辦公室窗前兩根立柱中間的室內高爾夫練習道旁，溫良跟李澤各拿起一根球桿，推著高爾夫球玩來玩去。
今天同樣是多雲天氣。
一到下午就顯得一天都過完了一樣。
溫良輕輕將球推進洞，拄著高爾夫球桿望向窗外，隨口問︰「估計會有哪些競品公司摻和進來。」
李澤搖搖頭︰「不好說，不過小高粱肯定會比較激烈，畢竟他家是發燒出身，我們屬于貼臉淦他家。」
溫良笑了下︰「其實我也沒想到你會逮著小高粱淦。」
李澤將球桿放到一旁，回答道︰「沒辦法，國內市場風頭最勁的是他家，偏偏他家旳模式最沒有核心護城河，哪怕我認為他們的模式適合市場競爭，不會垮掉，可沒核心就是容易搞。」
「OV兩家主打線下，網上熱度不行，菊廠余大東倒是挺懂網絡營銷的，然而他家現在屬實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手機產品。」
說到這里，李澤略停頓了下︰「辛經理提到的輿情，我懷疑其中最大的關注者就是余大東，不出意外，這次余大東一定會冒頭！」
李澤很篤定。
上次炒熱手游市場，一切都很正常，意外因素是雷老板下場，接著余大東幾乎緊隨其後下場，這可沒逃過李澤的關注。
說完這些，李澤又說︰「我倒是想跟隻果踫一踫，怕就怕現階段一踫就碎。」
「至于三星，他家其實也沒太大踫的價值，針對性刷機就完事了，等優化得還行，直接砸錢一波帶走S3用戶！」
听完李澤所說，溫良贊揚道︰「看得很透徹，安排也有條不紊，牛的。」
聞言，李澤笑了下，沒把溫良的夸獎當回事，只是說︰「網上的競爭我有信心，畢竟這麼久以來的競爭不是白經歷的，不過這次本質上是三大系統之爭，還是得看我們的開發隊伍夠不夠硬。」
溫良深表認同︰「那是自然，也是我們的重點，所以我新批準在今年內再追加支出6000萬研發經費給系統開發部，是純粹的開發消耗，不計算工資等的投入。」
李澤愣了下︰「6000萬？總計繼續支出9000萬？這哪花得完啊。」
溫良直言不諱︰「博浪實驗室現在其實你也在兼管，我的意思很簡單，錢我會給夠，花不花得完無所謂，但我要看到成果！」
李澤趕緊追問︰「那包括應用生態在內的生態支出呢？」
「今年內支出1億。」
「你是打定主意先把5億學費交完是吧？」
「可以這麼理解。」
「為什麼啊。」
「時間不等人，拿錢燒也得燒出來，就算只是游戲手機，總不能真只支持博浪一家的游戲吧，必要軟件少不了的。」
「好吧。」
略頓，李澤斟酌著說︰「其實我不怎麼好奇燒錢上的力度，我好奇的是，為什麼不從一開始主打自研系統推廣？」
听到這個問題，溫良回頭看了眼李澤，嘆了口氣︰「因為如果真公開了自研，博浪現在估計就已經扛不住各方壓力了。」
「國人對自研系統的渴望是難以想象的，但這絕不是廠商們的渴望，更不是多達上百家的應用分發渠道公司們的渴望，也不是現在各層的渴望；
以星辰系統現在的可用程度，一旦公開自研，人們的熱情與各方壓力會直接毀掉這個系統，因為我們沒有硬件載體，更沒有建立品牌，也沒有形成用戶效應，無根之本。」
李澤當然懂，但他更疑惑了︰「我們也可以開源，以你的能力，協調組建一個國產手機廠商聯盟不是什麼大問題吧。」
「而且這樣容易建立應用生態，畢竟現在國內手機App開發廠商本就需要針對不同分發渠道重新打包，突然之間多一個星辰也不多，無非是有應用審核，發iOS版也得這樣，也沒差別。」
溫良隨口道︰「那樣只是搞出來一個新的不受控的‘安卓’罷了，我要的是真正的自主可控發展。」
「我希望大家把星辰當成一個安卓游戲向UI，等以後形成生態規模，才能無人可擋！包括一些十分警惕東方的對象。」
「而且，我覺得還是三角形更具有穩定性。」
李澤終于明白了過來︰「原來你的目光在海外，難怪要力推range，難怪系統內核業務保密度那麼高，老張那個實驗室和一些校領導都差點被你搞得崩潰了。」
溫良笑笑，又嘆了口氣，說了句︰「標準即規則，現階段沒辦法的選擇。」
李澤默然。
他完全明白了溫良的意思。
規則是一個很容易理解的詞語。
如果現在博浪搞的是一個PC系統，不會有人關心，因為多年以來微軟和英特爾的wintel聯盟形成的大生態已經牢不可破。
連隻果的macOS都插不進去。
但現在博浪搞的是個手機系統，而智能手機應用市場還是初級階段，應用參差不齊，這時候出現國產系統，就等于另行定標。
定標即定則。
這是海外無法坐視的。
起初溫良也覺得不至于。
但他後來仔細想了想，為什麼全球至今沒有其它國家研發出來被廣泛使用的系統呢？
是沒人想過嗎？
當然有，Linux就算是，因為linus是芬蘭人，然而Linux基金會在阿美莉卡。
答案一下變得明了起來。
所以，還是那句話，別人懷疑你有什麼的時候，你最好是真的已經有了底氣。
有意思的是，自研系統對現在的國內手機市場來說，也是異類，是難以容忍的存在。
因為只要公開消息，很大一部分網友會自發的、激烈的、強制的要求每個廠商使用星辰系統。
會對所有沒搭載星辰系統的手機廠商抱有極致的反對。
如此一來，輿論和市場都會要求星辰系統做得更好，把它推上神壇，然後毀掉它。
然而事實上，不會有任何一個手機廠商會願意使用星辰系統，除非博浪不做手機。
如果博浪不做手機，星辰系統會成為另一個安卓，那競爭對手便換成了谷歌和它背後的阿美莉卡。
最後最好的結果是受管制的發展，最終慢慢被消耗點全部生命力。
這又回到了原點。
所以，溫良的規劃是前期能有多猥瑣發育就多猥瑣發育，慢慢過渡到推出手機，再形成規模，制造既定事實，那時淦就淦，誰怕誰。
…………
一如李澤篤定的那樣，星辰系統正式推出的第五個小時，當天下午的三點四十多。
有意思的是，這次余大東選在了已經很萎靡的微博上發言。
余大東先是發了一條長微博︰
「自從負責消費者業務後，我們做了幾個大調整︰
1.從ODM白牌運營商定制，向自有品牌轉型。
2.從低端向中高端智能終端提升。
3.放棄銷量很大但並不賺錢的超低端功能手機。
4.啟用海思四核處理器和Balong芯片.
5.開啟電商之路。
6.啟動用戶體驗Emotion UI設計。
7.確定硬件世界第一之目標！」①
接著是第二條微博︰「MIUI做得挺好，今天第一次發布的星辰系統也做得不錯，但是莪們的Emotion UI做得更好！
包括語音控制、情景模式等，以及省電和綜合流暢性方面！
我們將來會努力做得更好！」
這種時候，余大東發博，自然很快引發了海量關注。
辦公室里溫良也第一時間留意到了輿情，笑著嘀咕︰「果然是有樣學樣逮著小高粱薅。」
順手翻了翻余大東的微博動態，略有意外。
他沒想到這時期余大東只是稍微有點大嘴，發博其實挺委婉，歷史微博動態對小高粱還蠻推崇。
認為自家與小高粱比電商運作差太遠等等。
還為網友懟他去小日采購零件不愛國的事情專門發了微博。
表示商業時代是競爭與合作並存，采用別人最領先的技術武裝自己，再去打敗/超越最強大的競爭對手，是更高意義上的戰略。
這條微博的存在，毫無疑問佐證了溫良推測觀點的正確性，網友知情後必然會將星辰系統推上神壇，然後毀掉它。
余大東的觀點在不同年代可能會有不同的立場解析。
不過只要經商，都會認同這個觀點。
現在是全球經濟時代，等于是全球競爭與全球合作，別說公司，一個地區都沒辦法直接月兌鉤生存。
連溫良那個遠大夢想，也只是建立完備工業產業鏈體系，可不敢想月兌鉤的事情。
看著余大東的微博，溫良有了新想法︰「或許可以試試跟余總以及其它廠商在當前事件上展開合作？」
「也不急，先看看小高粱的戰斗力。」
…………
溫良不急不忙的，網友們可急。
大抵是星辰系統推出至今，激發了網友們的全面吐槽，這會兒直接殺瘋了。
「臥槽臥槽，大嘴真大嘴啊，我以為星辰系統已經是夠敢說的了，沒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媽耶，口氣這種東西反正是不要錢是吧，全來了？」
「別這麼說，大嘴其實還是比較慫的，你看他都不敢來小橙書發動態，現在誰都知道微博狗都不去了。」
「也是，不過今天大家都怎麼了，一個比一個敢說，看來是不把我們發燒友放在眼里啊，一個個的！」
「老實說，我現在居然都能原諒星辰系統的大口氣了，畢竟這是第一個版本的系統，能做成這個樣子也還行了，也確實針對性優化了游戲體驗，只不過其它方面有點差，可是大嘴這波真的是，直接要踏馬世界第一，簡直是沒學走學跑啊！」
「還是得說，星辰系統開了個壞頭。」
「是的，我感覺OV兩家都可能來湊熱鬧。」
「你連假話都不提一嘴魅族了是嗎？」
「⺪！」
網友們先又吵了起來，關于手機的這波熱度死活是降不下來了-
①︰說明︰真實微博，時間是12年9月22日，比書中時間晚一天，適合這個劇情所以拿來用用，另外畢竟主打的是商業文，劇情商業人物沒有絕對的好與絕對的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