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笑看著劉長歌。
劉長歌提出的問題也是很現實的。
雖然40萬對于大部分劇組來說不是那麼願意舍棄的錢財。
但每個行業總是不缺財大氣粗的家伙。
總會有那麼些大老的。
在那些投資達到上億的劇組面前。
相較于40萬，或許在他們眼里真的不算什麼。
隨隨便便一個藝人的片酬就是一天208萬。
40萬只能請出他5個小時而已。
「對啊，徐導，要是有些劇組願意花這40萬怎麼辦呢？我們如何保證他會跟我們步調一致呢？」
張敏表弟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急忙追問道。
徐文深吸一口氣，點燃了一根香煙。
吸一口之後吐出一個煙圈。
「從眾效應听說過嗎？當一個環境里面80％的人都在做同一件事的時候，剩下的20％也會跟著做類似的動作。」
「橫店70％的劇組都在講究摒棄以前的群頭，如果那些劇組敢在這個時候觸發眾怒，那麼得罪的是70％的劇組。」
「再說了，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我們這麼多是為了整個行業的發展好，除非腦袋秀逗了，不然為什麼要跟我們作對呢？」
劉長歌緩緩點了點頭。
「就跟現在大家追逐的潮流一樣！當所有人都在提倡一件事情的時候。」
「就算有些不懂的人，也會如此做，這就是那些網紅打卡點一直存在的原因。」
徐文笑著點了點頭。
看向劉長歌的眼神多了一絲欣賞之色。
「就是這樣的道理，再說了我們這一次發起倡議也有不少的大劇組！」
「這樣一來，其他的劇組就更加沒有理由反對跟我們作對了。」
張敏的表弟听得雲里霧里。
雖然給他解釋透徹了，但是有的人天生就是反射弧比較長，這是也沒有辦法的事情。
但是他此刻卻知道，現在整個橫店的規則全部都被徐文一個人給改寫了。
橫店從存在至今，群頭的這種規則群體也有幾年了。
因為的徐文的到來，讓這種幾年的無形規則頭一次的發生了撼動。
不由的張敏表弟眼中對于徐文的憧憬之前又多了幾分。
「哎，那徐導，現在外面那群人您還要去見嗎？我幫你把他們趕走吧，他們肯定是來求情的。」
「我把他們趕走，這樣一來這種畸形的群頭文化就徹底的蕩然無存了。」
說著，張敏表弟就要起身，但是肩膀卻被另外一股力量也按下來了。
張敏表弟扭頭一看，發現是徐文。
「不，我現在還要去見一見他們。」
「啊？徐導你見他們豈不是前功盡棄了嗎？」
張敏有些不理解的說道，徐文笑著擺了擺手。
「任何一件事情都不能一棒子打死，群頭這種東西雖然有缺點，但是也有很多的優點。」
「我做的從來不是拋棄所有的群頭，而是剔除糟粕，取其精華而已。」
「你去幫我找個能夠開會的地方把他們帶過來吧。」
張敏表弟下意識一愣。
「徐導你要親自見他們？」
他原以為徐文最多讓一個工作人員去見一下這些群頭。
表達一下自己的意見呢。
畢竟徐文好歹也是大導演，應該不會是真的自己跑過去吧。
但是看徐文這個樣子很顯然他就是要自己跑過去。
徐文笑了笑。
「他們要來見我，我就順便見一見咯，再者說我倒是很想看一看那個王工此刻的表情。」
張敏表弟撓了撓頭，看了看劉長歌。
劉長歌對他微微點了點頭，張敏表弟這才起身朝外面走去。
徐文轉頭對劉長歌笑道。
「正好還要一會時間才開拍，你們就休息一下吧，我去見一見這群人。」
說完便朝著剛才張敏表弟消失的方向走過去，消失許久的助理趕忙跟了上去。
劉長歌看著徐文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徐文這一去，估計就是要徹底改寫橫店的規則了。
到時候傳出去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震動！
休息室內。
一眾群頭坐在這里惴惴不安。
雖然並沒有什麼人在看守著他們，但是他們自己內心就是有一種緊迫感。
今天來的群頭並不是全部，而是被推選出來的幾個群頭的代表。
除了那天的主心骨張哥之外，還有三個群頭。
當然了其中必然少不了王工。
再一次回到這個熟悉的地方，王工打死也沒有想到自己是來求情的。
畢竟當時離開這里的時候，他可是在這里放下了狠話。
結果短短幾天的時間，打臉就來的這麼快。
所以相較于其他的群頭，他反倒是最羞愧的那一個。
全程低著腦袋，一刻也不敢抬起來。
「你們說待會我們見到徐導怎麼說啊？」
「見徐導？你在想什麼，徐文導演這麼大的導演怎麼可能會親自見我們，最多是派助理或者經紀人。」
一旁的張哥反駁了開口的群頭。
群頭也意識到自己的話說錯了，干嘛閉口不在言語。
就在這時，門被打開了，幾道人影出現在了門口。
眾人抬頭一看，頓時坐不住了，紛紛站了起來。
「徐導演好！」
「徐老師你好！」
「徐導，沒想到是您親自來了！」
群頭們看見出現在門口的徐文，內心也是控制不住的驚訝。
他們前一秒還在想徐文不會親自出現在這里呢。
沒想到轉頭真的就看見了徐文出現。
這讓他們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同時內心也多了一絲擔憂。
本尊親自出現了，今天還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樣的變故呢。
徐文笑著說道。
「別站著了，坐吧。」
听到徐文的話，眾群頭才惴惴不安的坐了下來。
徐文也拉開了椅子坐到了眾人的對面，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看見蜷縮在邊緣的王工，徐文笑了笑。
「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王工。」
「徐徐導您好。」
王工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跟徐文打了聲招呼。
張哥撇了一眼王工，隨後笑呵呵的說道。
「徐導，王工這人就是不知好歹，《瑯琊榜》劇組提供了這麼好的待遇，他居然還想著偷雞模狗。」
「徐導您別搭理他，王工！還不快給徐導道歉！」
張哥一聲厲喝，王工站了起來，面對徐文鄭重的鞠了一躬。
「對不起徐導，之前我豬油蒙了心，口出狂言都是我的不對，請徐導原諒。」
王工此刻卑微的模樣跟之前徐文見他的時候簡直是有著天壤之別。
那個時候的王工雖然在某些時候對徐文彎腰，但是眼神里面倨傲是看得見的。
而此刻的王工，從里到外都是卑微的感覺。
有種螻蟻看見大象一樣。
徐文笑了笑，眼神直接掠過了王工。
「之前的事情我不做過多的評價了，是非對錯大家心里都有桿秤。」
「說實話，要不是前幾天的那份公告，恐怕我們今天也不會有現在的這場談話。」
「所以如果你們是來跟我玩寬宏大量這一套的，恕我沒有時間。」
徐文的話，讓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
原本準備好的話術和套路，直接被徐文一招給拆了。
這讓他們後面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徐文似乎就是不想和他們兜圈子，一來就開門見山。
不講一點情分。
這時所有的群頭都看著張哥，似乎在等著他做決定。
張哥深深的看了徐文一眼，隨後笑著說道。
「是是是，徐導的事情很寶貴，我們今天來也不是來兜圈子的。」
「看來你是主事的，說說看吧。」
徐文看了張哥一眼。
張哥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我們前幾天做的不對，不管是王工還是我們。」
「一個群頭居然剛在片場跟導演對罵，簡直就是找死！」
「絲毫沒有擺正這樣的位置，徐導您如何生氣都不過分。」
「至于我們，也不是無辜的，光是聯合其他群頭一起針對《瑯琊榜》劇組。」
「就是代表了我們最開始的立場了，現在整個橫店所有的群頭全部沒了工作。」
「也都是我們造成的，我們自知罪大惡極，但是求徐導放我們一馬。」
「我們中間還有人要贍養家庭，還要還貸款，一家人都指著一個人過活」
張哥說著，語氣逐漸悲傷起來。
周圍的群頭也都是一幅戚戚然的模樣。
徐文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說夠了嗎？」
「什什麼？」
張哥說到一半被徐文直接給打斷了，一時間還沒有回過神來。
按理來說，示弱不應該是最好的辦法了嗎？
人們面對弱者總是有同情心的。
徐文抬起頭，漫不經心的看著對面的這群群頭。
「你們要見我，我還以為你們有什麼招，原來就這？哭窮？哭慘？真是笑話！」
「現在你們出門去劇組看看那些群演們，誰不窮？誰不慘？誰的家里面沒點糟心事？」
「又有誰的身上沒有背著點貸款？就你們最困難嗎？」
「你們之前靠著吸血這群比你們更可憐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這些？」
「哭窮比慘，你們是最沒有資格的，外賣員頂著烈日送外賣，環衛工天不亮就起床掃大街！」
「跟他們一比你們算得了什麼？你們是沒手還是沒腳還是沒有勞動力？」
「干不了群頭就去搬磚！去送外賣！多的是活！你們之所以在我這里哭無非就是因為！」
「你們還想要回去干那種隨隨便便約了6-7萬的工作罷了！」
徐文的話越說越長，語氣也是越來越嚴厲。
到最後整個房間內，沒有一個人剛出口反駁。
全部低著頭听著徐文說話。
人在面對困境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想到自己的困難。
但殊不知有時候自己的困難就已經是別人說能夠夠到的天花板了。
對于這群群頭徐文實在是沒有什麼好臉色。
靠著撈油水和克扣群演工資來賺錢的人。
一個月賺到了別人可能要一年才賺到的工資。
原本以為他們是來誠心認錯的，沒想到見面就哭窮？
徐文冷哼一聲。
「我沒有時間听你們說這些！要埋怨要訴苦，你們可以試試找那些群演！」
「我相信他們可以說出來比你們更苦的故事！」
說罷，徐文起身就要離開這里。
群頭們頓時都慌了起來。
就在這時，張哥「蹭」的一聲站了起來。
「慢著！徐導我只說一句話！怎麼樣才能夠讓我們重新有工作！不管什麼條件！」
徐文的腳步逐漸慢了下來。
扭頭意味深長看了張哥一眼。
「想要重新回去做群頭可以，只有10％的抽成！別的也再也沒有了！」
「不用覺得跟自己的設想大相徑庭，10％的抽成一個月也不少了。」
「要是還不滿足，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說完，徐文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里。
留下幾個群頭一臉慌張。
「10％的抽成？那一個月不是只有7千多啊！」
「7千多根本不夠花啊！」
「徐文這也太狠了吧！我們絕對不能答應！」
幾個群頭下意識的反駁。
從之前每個月6-7萬，到現在的7、8千。
減少了差不多10倍的收入。
這讓這些群頭怎麼肯。
他們原來的設想可能也就是從6-7萬變成3-4萬。
沒想到直接變成了一萬以下。
「閉嘴！」
張哥出聲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隨後抬起頭冷眼看著這群人。
「不答應能怎麼辦！你們現在手里面有活嗎！」
「不答應的話，別說7、8千了，1千都沒有！」
「現在是什麼情況！還搞不清楚嗎！我們現在是人人喊打！」
「沒有劇組要沒有群演上門！你們還想著談什麼條件！」
「還以為是以前嗎！」
張哥的話猶如一踫冷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瞬間讓他們躁動的情緒冷卻了下來。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重重的嘆了口氣。
現在的情況根本就不是讓他們二選一。
而是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我反正是打算答應徐導的條件了！在橫店干了這麼久，別的我也不會干。」
「能夠拿幾千塊錢，總比一分錢沒有的好！」
張哥率先開口說道。
其他的群頭對視了一眼，思考過後也紛紛點了點頭。
「對！比沒有工作要好！」
「是的！我也答應了。」
眼見在場的人答應，張哥又扭頭看著王工。
「至于你嘛，害的我們所有人都這麼慘，你以後是不能留在橫店了！」
「不管是你是做群頭還是群演，我們都會集體排斥你的。」
「說不定等到現在的消息傳出去了，還會有不少人來找你的麻煩。」
「我要是你就趁早回老家！」
听見這話，王工頓時就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