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佳諾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走回家的。但是至少安慰到自己的一點是，她沒有哭。
至于為什麼沒有哭，連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她從沒想過，她喜歡的莫哥哥，心里會有了別的女孩子。
王沐雪喜歡莫心寒，是許佳諾第一次見王沐雪時，就看出來的。
可她壓根沒有在意。
王沐雪柔柔弱弱的，總是一副怯生生地樣子。動不動眼楮就紅的像小兔子一樣。
莫哥哥不喜歡老是在哭的女孩。
許佳諾這樣想著，所以她即使看出來王沐雪喜歡莫心寒，也沒往心里去。
可現在，她以為絕不可能的女孩竟然做了莫心寒的女朋友。
而自己，還像個笑話一樣。
「我也喜歡你，但是對你的那種喜歡，是哥哥對妹妹的喜歡。」
莫心寒說過的話縈繞在許佳諾腦海里。
哥哥對妹妹？
呵呵……
許佳諾走在路上忍不住笑出聲來。
自己到底哪里不如王沐雪！
比她年輕！比她漂亮！比她身材好！比她性格好！
為什麼，莫心寒選了王沐雪而不是她許佳諾！
「佳諾！」
張志宇看到許佳諾迎面走來，向許佳諾揮手打招呼。
「佳諾，快來，我給你說，我拍了好多有意思的照片，你過來看看。」
張志宇在村子里轉了一天，拍了好些自己滿意的照片，快步走到許佳諾跟前，就要展示給許佳諾看。
許佳諾沉默著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張志宇這才看出來許佳諾情緒不對勁。
「佳諾……」張志宇收起相機，小心翼翼地低頭問道。「你怎麼了？不高興嗎？」
許佳諾這才抬起頭，看到張志宇關切的眼神，委屈的情緒一下涌上了心頭。
「哇……阿宇！」
許佳諾「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到張志宇懷里。抽抽嗒嗒著泣不成聲。
張志宇見許佳諾哭的這樣傷心，又著急又心疼。忙抱著許佳諾問道，「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嗎？告訴我，我一定饒不了他！」
許佳諾在張志宇懷里哭的撕心裂肺。
還是只有她的阿宇最好了，只有她的阿宇才是最在乎她的人。
「莫哥哥，莫哥哥他……」許佳諾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樣，抽抽嗒嗒的給自己的保護神告狀。
「寒哥？」張志宇有些意外。他知道莫心寒是偶爾會嗆許佳諾幾句，但覺不會真的欺負許佳諾。
能讓許佳諾哭成這樣的……
莫非……
寒哥死了？
許佳諾嘟嘟囔囔著說著什麼，張志宇也听不清楚，心里越發有些著急的問道，「佳諾，你慢點說，寒哥怎麼了？不會死了吧？」
許佳諾听見張志宇這麼說，一下子從沉浸的悲傷情緒中抽了出來。
「哼，他還不如死了呢，死了至少這破故事也不用繼續下去了！」
許佳諾癟著小嘴罵到。
剛才大哭了一場，現在心里好像舒服好多了。
許佳諾抓起張志宇的衣服，把眼淚都抹干淨了。
這才又慢慢給張志宇說到。
「莫哥哥他，有女朋友了。」許佳諾悶聲說到。
但是好奇怪，她感覺自己現在好像也不怎麼難受了。只不過是有一點挫敗感。
「女朋友？」
張志宇听到自然又驚奇又欣喜。
自從上學期開學之後，張志宇就發現，許佳諾錢包里多出來一張合照，照片里她挽著男人的胳膊，笑的甜美。
那個人，就是莫心寒。
在此之前，許佳諾錢包里，是只有自己和許佳諾的合照的。
而且還是在自己的要求下，許佳諾才不情不願地放著的。
張志宇和許佳諾也算是自幼相識。他們住在一個小區里。
從幼兒園，到小學，再到初中，許直都是在一個學校。
知道許佳諾初二那年，和許爸爸許媽媽一起去了國外。等再回來時，是許佳諾一個人回來的。
那時，已經是高三了，許佳諾回來參加高考。
從小跟在他後面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
張志宇至今都記得，許佳諾扎著高高地馬尾辮，等在學校門口，看到他時，眼楮彎彎露出的甜美笑容。
她說，「阿宇，好久不見。」
那一個瞬間，有光從許佳諾背後打來，照的她整個人金光閃閃。
再後來，張志宇辮暗自下定決心，要和許佳諾再上同一所大學。
為此，甚至不惜讓出寶貴的保送名牌大學的名額，偷偷看了許佳諾的志願卡，和她選了一樣的學校。
幸好兩人最後上的大學也是很不錯的學校，張志宇父母才沒有再計較。
後來，許佳諾就越來越耀眼。她在張志宇心里幾乎完美。
喜歡她的人越來越多。還好自己也不差，有自己在許佳諾身邊，也替她擋了不少桃花。
人人都說，他們兩在交往。
許佳諾只是笑笑，從來不反駁。但是張志宇知道，他們從來沒有正式說過在一起。
許佳諾也不過是拿自己拿那些爛桃花而已。
可即使這樣，張志宇也甘心。時間久了，他甚至連自己都會產生錯覺，好像，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他們甚至每年都會拍一次合照，張志宇會親自把照片放進許佳諾錢包里。
許佳諾也只是開心的笑著沒有拒絕。
直到那次，許佳諾的錢包落在張志宇腳邊，他撿了起來。
錢包被打開，他看到許佳諾和另一個人的合照，蓋在他們身上合照上面。
照片里，許佳諾甜美的那個笑容，就像那天校門外，籠罩在光下面的那個燦爛笑容一般。
許佳諾見他看到照片，也不在意，反而興致勃勃地給張志宇介紹起來。
她講了很多，講莫心寒是個如何的人，講莫心寒如何讓她心動。
全然沒有意識到，身邊的張志宇，臉色明顯越來越不好。
那次，是張志宇第一次主動和許佳諾生氣，他們冷戰了好幾天時間。
最後，也還是張志宇看不慣許佳諾又重新被各種男生騷擾。
才在一個許佳諾被當眾告白的晚上，從起哄的人群里，攬過許佳諾的肩膀，把許佳諾帶離了讓她尷尬的場景。
後來，他們又自然而然的和好了。張志宇沒再提過那張照片的事。
只是後來，許佳諾要回來時，張志宇執意著，要跟許佳諾一起回來。
如他所願，他見到了照片里的男人，莫心寒。
真是個奇怪的名字。
張志宇曾這麼想過。
人也並沒有照片那麼帥啊！而且年紀還這麼大了。
張志宇甚至有些瞧不上莫心寒。
再後來，他們朝夕相處了幾天。
張志宇已經明確知道莫心寒對許佳諾是一點意思都沒有的。
便慢慢放下心來，甚至覺得跟莫心寒相處也挺舒服。
三人能一起開玩笑，一起吃吃喝喝，打打鬧鬧。
張志宇甚至會想，正是因為莫心寒，自己才能和許佳諾這樣相處著。
而現在，許佳諾哭著說，莫心寒有女朋友了。
張志宇甚至快樂的想跳起來。他太了解許佳諾了。
許佳諾的情緒發泄過了，好像也就放下了。
如果許佳諾是真的喜歡莫心寒的話，是不可能放棄的，更不可能只是戀愛了，就會痛哭一場。
許佳諾真的喜歡的東西，她是一定會想辦法得到的。
而在三人的相處中，張志宇就會發現，許佳諾也並沒有做任何努力去贏取莫心寒的愛。
她哭只是不甘心而已。
張志宇笑著拍拍許佳諾的腦袋，本來想問一下莫心寒的女朋友是誰。但又不想此刻再刺激許佳諾。
「沒事，回家吧，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張志宇牽起許佳諾的手。
「嗯。我要吃雞腿！」許佳諾委屈巴巴地說著。
「好，那就吃雞腿。」
兩人漸漸走遠，一點也沒發現藏在不遠處大樹後面的莫心寒和王沐雪。
「這下好了吧，不用再擔心了吧？」莫心寒笑著刮了刮王沐雪嬌俏的鼻頭。
王沐雪紅著臉點點頭。
「那走吧！咱也能回家去了，我也想吃雞腿。」莫心寒也牽起王沐雪滑滑涼涼的小手。
「啊？」王沐雪面露難色。
「對不起，莫大哥，我……我不會做……」王沐雪說著小心低下頭去。
「這就難辦了。」莫心寒在手里把玩著王沐雪柔軟細膩的手指，邊故意拖長音說到。
王沐雪眼眶又快要紅了。
「那這樣好了，我家里正好有一本教廚藝的書，我們回去一起學著做怎麼樣？」莫心寒笑著說到。
王沐雪的眼楮又亮了起來，開心的笑著點點頭。
「好。」
「可是，」莫心寒又開口道，「家里好像也沒有雞腿了！」
說完看著王沐雪哈哈笑了起來。王沐雪知道莫心寒是在捉弄她。
微微撅嘴說到，「那你還是回去吃面吧！」
莫心寒看到王沐雪有了點小情緒，反而更開心的哈哈大笑起來。
「不錯不錯，我們雪兒偶爾生氣也挺可愛。」
莫心寒最後當然還是如願以償，吃到了雞腿。只不過，有點柴了而已。
不過，這也是兩人一起做的第一頓飯。莫心寒一點也不介意。
吃完兩人在水池邊洗碗的時候，莫心寒忽然想到，便開口對王沐雪說到。
「雪兒，我們也算是正式的情侶關系了，但你還是每次都叫我莫大哥，以前听著還好，這兩天，你每次這麼叫我，我都總感覺怪怪的。」
王沐雪沒想到莫心寒會跟她說這個。其實她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妥，但總也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那……那我該叫你什麼……」王沐雪有些苦惱。
說到底，還是這個名字不好，怎麼叫都感覺怪怪的。
「呃……」莫心寒一時也說不上來。
兩人又沉默的洗著碗。
王沐雪咬了咬下唇，輕吸了一口氣，輕輕開口道。
「……阿莫……」
莫心寒听到王沐雪這麼叫，像被電擊了一樣，手里的盤子差點摔到地上。
阿莫。
安冉晴以前就是這要叫莫心寒的。
莫心寒捏緊了手中的盤子，然後轉頭看著王沐雪。
王沐雪不敢直視莫心寒，只好紅著臉低頭洗碗。
「嗯。」莫心寒輕輕應了一聲。
此刻站在他身邊的，是王沐雪。
王沐雪听見莫心寒的應聲，嘴角又漸漸揚了起來。
「你這樣叫我，挺好听的。」莫心寒笑著說到。
王沐雪內心有快樂的氣泡升騰起來，在胸口沸騰著。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顯。
真好啊。
王沐雪暗暗想著。
能和阿莫在一起，真好。
次日，許佳諾在走之前，還是和張志宇一起來和莫心寒正式道別了。
「這次小宇在可省事多了，不用找人專程去送你了。」許老頭模著胡子樂呵呵的。
「爺爺！」許佳諾看了一眼在一旁也樂呵笑著的莫心寒，生氣的跺了跺腳。
「人家就要很長時間回不來了，你怎麼一點也沒有舍不得，還在這里說這些話！」
「那有啥好舍不得的，每年都回來待這麼久，再過幾個月，不是又放暑假了嘛。」許老頭笑到。
又看向一旁拖著行李箱的張志宇，「倒是小宇，以後到假期了，還跟諾諾一起回來看我昂。」說著，倒有幾分哽咽了。
「一定會的，許爺爺。我下次來回來看你。我還跟你學做飯呢。」張志宇也抹了抹眼楮。
看起來，這兩才像爺孫倆一樣。
許佳諾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爺爺，你干脆收他當孫子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許老頭拍著張志宇的肩膀哈哈大笑。
又貼著張志宇的耳朵說了句悄悄話。
張志宇听完明顯有些不好意思了，迅速地看了許佳諾一眼，又垂下頭，輕輕點點頭。
「你們說啥呢，不給我听！」許佳諾被兩人搞得莫名其妙。
「沒……沒啥……」張志宇不自然地模著後脖頸。
莫心寒看張志宇那樣，跟許老頭一交換眼神，大概猜到許老頭說了什麼，會心一笑。
「你兩還拉著箱子呢，確定不用我去送送嗎？」
莫心寒看到張志宇不好意思了，怕許佳諾再追問，便出口問道。
「不用了。」許佳諾悶悶地低下頭去。「箱子不重，而且能拉著走。我也能找到路。」
張志宇也在一旁點點頭。「是啊，我兩沒問題的。」
「行吧，那就趕緊去吧。」許老頭大手一揮。
許佳諾戀戀不舍地又和許老頭擁抱了一下，才跟張志宇慢慢離開。
「唉！」
兩人的身影漸遠後，莫心寒仿佛听到，身邊的許老頭發出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
說舍得的，其實是騙人的吧。
第180章 不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