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心寒驚訝的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良久,才又拉過安冉晴的手,把她又一次拽進自己懷里,緊緊抱著她。
這一次,不是沖動。莫心寒緩緩開口,「我們,在一起吧!」
安冉晴又一次被莫心寒緊緊抱住,她的臉緊貼著莫心寒結實的胸膛,听著他說的話然後輕輕點頭,「好。我們在一起吧。」安冉晴重復到,回答了莫心寒。
她說這句話不是一時興起。
初次相見,在靈山的山頂上,她遠遠地看到莫心寒,本來只是禮貌性的遠遠打個招呼。他便向她走來。
等他走進時安冉晴才發現,這是她在村里從沒見過的生面孔。但莫心寒臉上的神情,是她所熟悉的神情。她也曾有過這種神情。就在她初來靈山村時,臉上就曾是這種神情。
于是她便邀他看一次日落。
人們常說,在傷心難過的時候最適合看日落。安冉晴卻不這麼認為。日落才不會難過,日落明明溫柔而浪漫。那天的日落,的確美的讓人窒息。
下山的路那麼長,他們天南海北地聊了那麼多。安冉晴多麼慶幸當時夜色昏暗,才沒讓這個初識的陌生人,看到她臉上不自然的紅暈。
從他的侃侃而談中,她能知道他的不簡單。
這樣一個博學多才的人,是為什麼會來到這個偏遠的小村莊呢?安冉晴好奇著。這是她來到村里後,第一個感興趣的人。
安冉晴從不覺得自己美麗,但是確實從小都不缺乏一些追求者。這些追求者中,不是沒有優秀的人。只不過是每一次,她都會覺得很無趣。所以至今為止,她都沒有一次戀愛經歷。
但這一次,這個初次相見卻有所耳聞的陌生人。竟然讓安冉晴生出些許好奇來。而這些好奇,或許就是一切的開端。
第二次見面,在學校附近的廢宅子里,那是她養的小黑貓「可可」最喜歡去探險的地方。安冉晴在找貓時,就看到莫心寒也在那里。
這一次,安冉晴發現莫心寒整個人都變了不少。他比以前黑了一些,也比以前壯實了一些。確確實實的更有生機了一點。
一向不親人的可可,竟然躺在他腳邊撒嬌賣萌。而他抱起可可的姿勢也是那麼溫柔。
「他一定是個很好的人吧。」安冉晴心里這麼想著。不然怎麼連她的貓都這麼喜歡他呢。
這次沒有太多時間聊些什麼,安冉晴得回學校上課。但她內心涌出一股,她還想再見到他。于是安冉晴便拿貓做借口。
「我該回學校去了,你以後可以來學校看可可哦。」安冉晴留下這句話離去。
但她其實想說的是,「我該回學校去了,你以後可以來學校找我。」
她其實並不確定莫心寒是否會再來找她。但沒想到幾天以後,他便來了。
並且,他竟然送了她一條項鏈。
安冉晴實在是沒有想到,僅僅是第三次見面,莫心寒就會送一條項鏈給自己。
安冉晴收到過很多禮物,但第一次這麼開心。
這是莫心寒在送她禮物。如果不是有什麼原因,一個只見過兩面的人,是不會無緣無故送禮物給自己的。
安冉晴有點開心。
但她的開心不是因為收到項鏈而開心。
是因為送項鏈的人是莫心寒而開心。
更是因為送她項鏈的人可能也喜歡自己而開心。
「他會不會有一點喜歡自己呢。」安冉晴心底冒出一些快樂的小猜想。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
于是安冉晴便故意在莫心寒面前戴上項鏈,她看到了他眼底的雀躍。自己也忍不住偷笑。
她約莫心寒去爬山看日出。
上山途中自然的給莫心寒講了很多事,也認真地听他的一些故事。
她猜到莫心寒來這里之前,一定是經歷過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沒想到會是這麼沉重的經歷。
他眼底的沉痛,他身上的傷痕。全都觸目驚心。
安冉晴想回頭抱抱身後這個男人,但女孩子的矜持又阻攔住她。
太陽升起的那一刻,安冉晴忍不住流淚。她想安慰身邊的人。話剛說出口,就被莫心寒擁入懷中。明明經歷了這麼多不公平的遭遇,他的懷抱,卻依舊結實而溫暖。
安冉晴內心狂跳不止。
「他會表白嗎?」她在內心吶喊。
然而他沒有,安冉晴有點失落,又有些惱火。
這個笨蛋!
他在想些什麼!
難道是自己自作多情嗎?
不對。他一定是喜歡自己的!
眼看著要下山分開了,莫心寒還像個木頭似的跟在後面。安冉晴忍不住先開了口。
果然。她猜想的沒錯。
他喜歡自己。
而恰巧,自己也喜歡眼前這個男人。
這不就是雙向奔赴的愛情嗎?
所以,她答應他,從不是一時興起。即使他們相處時間並沒有很久,但是這一刻,兩個孤獨的靈魂終于緊緊的依靠在一起。
時間過的無比的快。確定了彼此的心意後,莫心寒在這里的生活有了意義。他比以前更加勤奮。每天起早貪黑。藥田也一天天更加完善。他也盡量只等到周末時,才去鎮上。當然是為了和安冉晴一起。
又因為不好意思每次都跟李大虎借車,他便花錢買了頭牛,又去胡木頭那里做了輛拉車。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過著。
直到莫心寒攢夠了買下院子的錢。
「安安,你看!」莫心寒炫耀似的拿出他辛苦賺來的錢!「我可以買下那個院子了!我可以開診所了!」最重要的是,他們很快就能擁有一個屬于他們的家了。只是這一句,莫心寒還沒勇氣說出口。
安冉晴笑的明媚,莫心寒已經給她講過一萬遍自己的計劃。她一直都知道莫心寒的心願。在這里開一個小診所只是最初的心願。
第一個心願能實現,安冉晴自然為莫心寒感到開心,「你好棒呀!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安冉晴拉著莫心寒的手。由衷地贊嘆到。她為她的大男孩感到驕傲和自豪。
「走,我們再去看看,我想這兩天就買下來。」莫心寒迫不及待的拉著安冉晴就走。
院子剛好在許老頭家和學校之間。他們第二次相遇就是在院子里。
「可可不是剛好也喜歡這里嘛,我們可以在院子里給它做一個高高的爬架。」莫心寒忍不住暢想。「我們還可以在原有的房子上再蓋一層,然後我們住二層,一樓留下來當診所。」
「院子里面我們建一個小花園,全都種上你喜歡的花。院子外再闢一塊小菜園。種點瓜果蔬菜什麼的,你說好不好?」莫心寒說的兩眼冒光。
安冉晴笑著點頭,「好。怎麼樣都好。」
想象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滿院的雜草叢生,院子里斷壁殘垣。要收拾起來著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莫心寒托人聯系到屋主,沒兩日便買下那處空院。
「謝謝你啊小伙子,我都沒想到我這破院子還能賣出去。」一精壯老頭笑呵呵地數著錢,看莫心寒的眼神像是在看冤大頭一樣。這年頭,還有人要買村里的廢宅子,也是稀奇。
「我剛接到電話時,還以為是詐騙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頭將錢收進兜里,兩人象征性的簽了份協議。彼此都滿意地笑眯眯。
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為買下這個院子,莫心寒幾乎所有的積蓄已花光。根本請不起工人來收拾,一切都要靠自己去做。安冉晴放暑假後,便每天也興致勃勃地來幫忙。
莫心寒負責鋤草、搬重物等一系列髒活累活。安冉晴則掃掃地清理一下垃圾。兩人像兩只小螞蟻一樣,每天做一點,每天做一點。半個月後,小院終于被清理出來。
雖然距離住人,依舊有著遙遠的距離。但無論如何,他們已經成功的邁出了第一步。
「明天,我們休息一天,去鎮上逛逛吧。」安冉晴拉著莫心寒的手撒嬌到。
「好啊!」莫心寒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剛好,把這段時間采的草藥,也一起拉去賣了吧。」
「嗯嗯。」安冉晴乖巧點頭。
兩人坐在剛整理好的院子里,想象著未來的一切。覺得生活滿足而幸福。
「你說,我們在院子里造個泳池好不好啊?」安冉晴忽然問道。
莫心寒失笑,「哈哈哈哈哈,咱院子還沒泳池大呢。造個浴缸倒是可以。」
「可是我好想去游泳啊!」安冉晴靠在莫心寒肩膀撒嬌。
「怎麼,你還會游泳啊?」莫心寒一臉懷疑。
安冉晴看見他質疑的眼神,不服氣的噘嘴,「怎麼不會,我以前還是校游泳隊的呢。」說完又強調了一句,「我最喜歡的運動就是游泳了呢!」
「那改天,我們看附近有沒有能游泳的地方……」莫心寒隨口一說。
「別改天了,我們現在就去嘛。」安冉晴听莫心寒這麼說來了興致,一下子站了起來,拉起莫心寒。「我知道我知道,就在山下面,離村子不遠處就有個小湖,小虎他們帶我去過那里,湖又不深,水又干淨,我之前就在那里游過。」
莫心寒一個頭兩個大,這小姑娘,之前看著文文靜靜的一小女孩,沒想到是個風風火火的性格。
「你先等等,今天都這麼累了,你還想去游泳啊?」莫心寒連忙拉住安冉晴。
是。他承認,他自己其實也想看看安冉晴的泳衣造型。但今天真的太累了。
他可是雞都沒打鳴就上了山,中午又來院子里一通收拾。連飯都吃的敷衍。這會再去游泳什麼的,他真的不行了。
「就是因為太累了,才要去水里泡一泡啊!」安冉晴不依不饒地說。「而且我好久都沒去了。」
「走吧!走吧!這幾天弄的滿身灰塵,剛好洗一洗呢。」安冉晴拽著莫心寒的胳膊就往外走。
「安安,等等……」莫心寒想不通,眼前這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是哪里來的這麼大的力氣。
「不行啊,安安,我……我今天實在是太累了。我們改天再去好嗎?」莫心寒苦著張臉。
「為什麼呀?為什麼今天不可以去?」安冉晴皺眉。
果然,女孩子的溫柔都是給別人的。在男朋友身邊就是另一個人。
「今天確實已經很累了,現在去咱們也玩不好。」莫心寒捏著安冉晴的臉頰,忽然壞笑到,「而且我連泳衣都沒有,難不成,你是迫不及待想看我光著身子的樣子嗎?」
「你!誰要看你啊!」安冉晴臉驟然變紅,惱羞成怒地撥開莫心寒的手。
「所以啊,我們明天不是要去鎮上嗎?剛好等我買了泳衣,之後我們再去不好嗎?」莫心寒揉一揉安冉晴的小腦袋。又輕輕地把安冉晴拉懷里。「逗你玩的,不要再生氣啦。」
「我才沒有生氣!」安冉晴頭埋在莫心寒懷里,悶聲悶氣地回答。
莫心寒哧哧地笑到,低頭在安冉晴耳邊低語,「不過我,是真的很期待你穿泳衣的樣子。」
「流氓!」安冉晴臉燒的通紅,狠狠一腳踩在莫心寒腳背上,留下在原地嗷嗷叫喚的莫心寒,轉身瀟灑地離開。
「別忘了明天一起去鎮上啊!」莫心寒扯著嗓子喊。
「知道啦!」安冉晴氣呼呼地回答到。听到她的回答,莫心寒松了一口氣,太好了,她沒生氣。
次日,莫心寒早早收拾好,拉好牛車,來到學校門口。
「小莫,又來等小安啊?」老校長晨起鍛煉,看見莫心寒站在校門外,便笑眯眯地詢問著。
莫心寒怪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嗯,對,我們約好一起去鎮上。」
「好啊!小安可是個好姑娘,你可得好好對她。」老校長語重心長地說到。
「是是是,我一定會好好對安安的。」莫心寒連忙點頭。
安冉晴在這里沒有親人,但莫心寒知道,安冉晴一直把老校長當自己的親人。就像許老頭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一樣。
莫心寒每次在學校外等安冉晴,只要遇到老校長,老校長就會語重心長地給自己說同樣一番話。莫心寒當然每次都點頭如搗蒜。
他是真的打心底里尊敬這位老校長。當作長輩一樣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