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無痕臉色變了。
風無痕這一趟到銀鉤賭坊來,正是因為從玉羅剎哪里得到消息,藍胡子可能知曉飛天玉虎的下落。風無痕本就為飛天玉虎而來。
如今藍胡子雖然沒有見到,可已見到飛天玉虎了,卻瞧著飛天玉虎在自己面前跑走了。
陸小鳳臉色亦變了。
他忍不住道︰「飛天玉虎,那個飛天玉虎,是不是那個黑虎堂堂主飛天玉虎?」陸小鳳仿佛被雷擊一般,有些不知所措,全身冰涼。
宮九看都沒有看陸小鳳,一雙明亮銳利,且帶著幾分譏誚之意的眸子凝視風無痕,道︰「除此之外,這世上難道還有其他飛天玉虎嗎?」
陸小鳳心頭無與倫比的苦澀,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風無痕看著宮九,道︰「你是不是已見過她了。」
她,當然是公孫蘭。
從公孫蘭哪里,風無痕已知道宮九、牛肉湯以及公孫蘭之間的關系,他們都屬于吳明座下。
這個在江湖上寂寂無名的人,卻掌控著一股不可思議的勢力。
宮九道︰「我收到消息,她想找飛天玉虎,我卻知道想找飛天玉虎的人不是他,而是你。」
風無痕道︰‘你早就來了?’
宮九道︰「是。」
風無痕道︰「你卻沒有出手?」
宮九道︰「因為我也不清楚他就是方玉飛。」
這句話流露出許多意思,沙曼知道方玉飛就是飛天玉虎,卻不認得方玉飛。但沙曼卻認得方玉飛。
是不是說,宮九只知道沙曼的哥哥是飛天玉虎呢?
宮九冷冷道︰「你不應該與我所這些廢話?」
風無痕道︰「我應該去追飛天玉虎?」
宮九道︰「難道不是?」
風無痕淡淡道︰「他既然是飛天玉虎, 那麼這種時候就注定不可能追得上他。」
宮九道︰「所以你在這里與我閑聊?」
風無痕淡淡道︰「也不算閑聊,只殺我可以弄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風無痕道︰「藍胡子在哪里?」
宮九冰冷的眸子中露出了笑意, 道︰「你認為我知道藍胡子在哪里?」
風無痕道︰「若你不知道, 那麼宮九就是在太令人失望了。」
宮九或許有令人失望的時候, 可這種時候總是不多的,這次宮九沒有讓風無痕失望。
銀鉤賭坊很大很寬敞。
但是大而寬敞的銀鉤賭坊卻比任何人想象中都大。
因為這不僅只有一層, 而是兩層。
還有一層在底下。
宮九在前面領路,風無痕跟在後面,走入了一條長長的甬道。
地下並不黑暗, 無論通風還是光照都非常良好,走到雖然陰涼,卻不陰森。這里是個適合避暑的好地方。
宮九道︰「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會殺你?」
風無痕道︰「恰恰相反,我知道你很想殺我。」
宮九步履未變,繼續往前走, 道︰「可你還是跟我來了。」
風無痕道︰「我跟你來, 只是因為我知道你不會用這種方式殺我。」
「為什麼?」
風無痕道︰「因為你畢竟用劍。」
宮九笑了, 道︰「說實話, 我本來沒有想過用劍殺你。」
「我知道。」風無痕道︰「可你瞧了我與葉孤城的決戰。」
「不錯。」宮九忍不住嘆道︰「我看得出, 那一戰你雖然殺了葉孤城,可論劍術卻比葉孤城遜色一些,可我也知道自殺了葉孤城以後, 你的劍術已有了很大的提升,如今或許不但不遜色于葉孤城,甚至可能已超越了葉孤城。」
風無痕笑了笑,沒有回應。
宮九道︰「正因如此, 你令我真正生出殺你的心思, 你值得我殺。」
風無痕道︰「你準備什麼時候殺?」
宮九道︰‘等我有把握的時候。’
「現在你還沒有把握?」
「沒有。」
風無痕又笑了, 道︰「難怪公孫蘭說你是個不會說謊的人,原來你真不會說謊。」
宮九道︰「因為我不必。」
一個不必, 已將自信與驕傲,展現得淋灕盡致。
甬道盡頭的倒數第二間房停了下來,推開門,他們就瞧見了藍胡子。
藍胡子長得很眉清目秀, 看上去很斯文, 卻沒有藍胡子。
風無痕沒有奇怪。
世上有各種各樣的外號, 藍胡子只是其中之一,有人的外號有龍有鳳,卻不是真真的龍與鳳, 藍胡子當然也一樣。
藍胡子有些緊張,似乎有些害怕,瞳孔收縮,似乎有些恐懼。
藍胡子的身邊還有一個女人,一個任誰瞧見都會眼前一亮的女子,風無痕的眼楮亮了。
這個女人很好看,不過最吸引人的並非是好感,而是那種冷若冰霜的氣質。
世上的男人極少會不想征服這種氣質的女人,那種成就感簡直比睡上一百個同等絕色的女人還要更愉快。
宮九笑著為風無痕介紹這個女人,道︰「她叫方玉香,據說是方玉飛的妹妹。」
風無痕目光收回,轉而看著宮九,道︰‘其實不是?’
宮九道︰「或許是,或許不是,我也不知道,我來得並不比你找多少。」
風無痕道︰「沙曼知不知道?」
宮九道︰「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可我不知道。」
方玉香忽然冷笑道︰「沙曼,是不是方玉飛的妹妹沙曼?」
風無痕道︰「你認得他?」
方玉香道︰「想不到她還沒有死。」
風無痕笑了,道︰「似乎還沒有。」
方玉香道︰「我是她的表妹。」
風無痕道︰「表妹一種身份,所以你是他的女人。」
方玉香臉紅了,雙手抓著裙擺,道︰「你真這麼認為?」
風無痕道︰「關鍵是你怎麼認為。」
方玉香笑了起來,道︰「我當然是他的女人,他最愛的女人。」方玉香興奮站起身來,一雙眼楮發出炙熱的光。
就在這是,她的手中忽然掏出一口匕首,寒光一閃, 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刺出來。
目標卻並非是宮九、風無痕, 而是一旁的藍胡子。
藍胡子滿臉不相信,眼楮凸出, 一只手抓住方玉香的脖子。他想要殺了方玉香,可心髒被刺穿,最後一絲力氣也消失不見了。
風無痕手腳有些冰冷,心也有些冷。
方玉香笑得很好看,很玩味,慢慢將帶血的匕首收了起來,回過頭來,對風無痕道︰‘其實我不想殺他,他是很有用的人。’
風無痕道︰「可你還是殺了。」
方玉香道︰「因為已到了不得不殺的時候。」
「哦?」
「你們既然來了,就代表方玉飛走了,你們來,只是想從我們這里知道他的下落。」
風無痕道︰「所以你殺了他?」
方玉香道︰「確切來說是你殺了他,若你們不來,他又何必死呢?」
宮九冷冷道︰「但你還沒有死。」
方玉香又笑了,道︰「若你能從我嘴里說出一句關于他的下落,你要怎麼樣我就怎麼樣。」
第二百五十四章、宮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