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況下，神明不能對其他神明的眷屬和信徒出手。
但是神明可以對自己的眷屬和信徒出手，給力量、給裝備、給外掛、給攻略、給地圖……
光明神的信徒喊一句「聖光啊，請XXX」，光明神立刻上了一大堆buff，就是這個道理。
在對待信徒這件事上，光明神確實慷慨。
聖光能夠賜予的東西太多了，攻擊、防御、治療、淨化，等等。
最關鍵的，他快。
話音剛落，聖光的庇護就到賬了。
當然，這個慷慨和快只是相較其他神明而言。
現在，楊牧雲更慷慨，更快。
光明神身在上界……
雖然不知道哪個位置，至少不是在人間。
而楊牧雲呢，不僅在人間，還就在高加索區域，再準確的說，就是現場。
是以，看到紅色閃電翻滾涌動，光明神罵罵咧咧的摔鍵盤了。
剛剛才見識過這紅色閃電的厲害，月神和狼神綁在一塊都沒了，更別說自己那些信徒。
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白給。
高加索和索倫王國邊界處幾乎成了雷場。
紅色閃電在雲層中翻滾涌動，就像一顆紅色的太陽，燃燒了半邊天雲。
而被紅色閃電轟擊的信徒，一個個都肌肉賁張，頭發豎直，無形的能量由下向上吹拂、涌動，不斷迸發著強大的力量。
剛才還被追得像兔子一樣逃竄的信徒，此時全都哈哈大笑。
跪在地上的馬克被一股力量牽引著緩緩站起，抬起右手緊緊握拳，只听得一連串 啪啪的脆響。
「力量！強大的力量！感謝北方神！北方神萬能！」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士兵，當了十幾年兵，卻連個軍官都沒混上。
他明白實力的重要性，但是很可惜，他沒有，也注定不可能再有。
而北方神讓他體會到了力量的滋味！
開山裂石的力量，縱橫沙場的實力。
受到馬克氣勢壓迫，一個魔獸騎兵高舉騎士劍，口中大喊一聲︰「為了光明！」
隨即一個猛沖竄了出去。
身下魔獸力量強橫，縱橫如飛，眨眼間就來到馬克身前。
騎士劍上聖光附著，原本三尺長的劍硬生生長了一截，變成四尺半。
然而，馬克同樣拔劍。
掌心處紅色閃電迸發，順著劍身一路彈跳，最終于劍尖匯聚。
赤紅色力量所過之處，在劍身上烙印出密集的閃電紋路，由內向外散發出沛然不可御的大力。
馬克雙手持劍，在頭頂揮舞半圈。
動作間沉重緩慢，就像是在推動磨盤。
但是又有一種山岳般的厚重感，萬鈞之重，無可撼動。
馬克高呼一聲「贊美北方神」，隨即奮力揮劍，匯聚全身力量于一擊。
斬！
鏗鏘！
光刃與雷劍猛烈踫撞。
一道道精神意念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雲層和霧靄中更有無數生靈隱沒、蟄伏。
這些，全都是各個神明的耳目。
他們要拿到第一手資料，借此推斷所謂「北方神」的強弱和虛實。
尤其是那個紅色閃電，究竟是什麼力量？
之前楊牧雲在諸神面前談笑自若，諸神中哪怕天空之神和海洋之神都不敢輕舉妄動。
究其原因就是紅色閃電的力量。
這個力量第一次出現就斬殺了月神和狼神，顯示出超強的攻擊力。
但諸神還是心存疑慮，需要更多、更深入的試探。
而眼下這場局部戰斗就是最好的檢驗。
光明神是新近崛起的神明，而且崛起勢頭十分強勁，每一個腳印都踩在一個神明的臉上。
尤其光明神和火神的大戰。
光明神勝出，不僅接手了火神全部的勢力和地盤，更是褫奪了火神的規則，將其融入聖光之中，形成聖火。
某種程度上說，光明神就是諸神中最能打的，用他檢驗北方神最合適。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這是主神最樂意看到的局面。
擊劍雙方都是無名小卒，甚至可以說是渺小的到卑微的普通生靈。
但就是這兩人的踫撞，吸引了諸神的目光。
諸神屏息凝視，只為欣賞這罕見的畫面。
聖光勃發，遮蔽二人身影。
電光縱橫，彌漫五步方圓。
「聖光！斬滅黑暗！」
光明信徒一聲大吼，聖光陡然激增。
這就是光明信徒共同的信仰。
光明，天生的黑暗克星，所有異端都不得活動在陽光之下。
但是，馬克也一聲爆吼，「雷霆出擊！掃黑除惡！」
紅色瞬間彌漫開來，並且一點點扳回優勢，壓制了聖光。
聖光在紅色雷電面前幾乎潰不成軍，被攻擊得千瘡百孔，然後整個淹沒。
當所有聖光色彩都消失不見，歸于平靜後，擊劍的二人都保持著詭異的平靜。
但是這時候，光明信徒連人帶坐騎向前撲倒。
然後，再也沒能站起來。
馬克依舊是雙手持在，劍身在身前轉了一圈，隨即緩緩回鞘。
其他魔獸騎兵看到這一幕，全都怒不可遏。
隨即，一個又一個積蓄力量，發起沖擊。
馬克一方，得到雷電灌注的信徒也紛紛拔劍。
老兵們都有制式武器，其他剛剛皈依的信徒，也都拿著鐮刀、錘子，毫無畏懼的發起沖鋒。
一個！
兩個！
三個！
四個……
在聖光和紅色閃電的踫撞中，所有魔獸騎兵都像雞蛋一樣脆弱。
其余的魔獸騎兵紛紛咆哮起來。
自己作為精銳的貴族騎士團，每個人都裝備精良，修為高深，還配備有剽悍的魔獸坐騎。
但是，自己在正面戰斗中被一群農民打敗了。
沒錯！
就是一群農民！
那些農民手里還拿著鐮刀、錘子和斧頭。
這簡直是恥辱啊！
「神啊！請見證我們的忠誠！」
「神啊！請見證我們的信仰！」
「為了家族的榮耀！為了神的榮光！沖鋒！」
剩余的魔獸騎兵毫不猶豫發起攻擊。
在短短幾百步的沖鋒距離中，這群貴族騎士表現出超凡卓絕的騎術，以及心有靈犀的配合。
所有騎兵都排成整齊的陣列，所有坐騎都同時抬腳、踏步，整齊劃一。
然而，圍觀的諸神紛紛離去。
這場戰斗已經很明顯了，北方神完勝。
在這種級別的戰斗中，魔獸騎兵個人的勇武根本無濟于事，也無足輕重。
無論他們，還是對面的馬克等人，都只是棋子。
光明神和北方神對弈的棋子。
真正主導這場戰斗的是神明，而非凡人。
看到兩個神明拼刺刀的戰斗，諸神全都認可了北方神的強大。
「紅色閃電，恐怖如斯！」
「那股力量恢弘偉岸，無論質量還是體量都遠非光明神能相抗衡的。」
「更強大的是紅色閃電中那股無堅不摧的意志力量，比聖光中的意志力量還要凝聚、強大。」
對此，諸神全都沉默了。
光明神的聖光意志已經夠極端了，非我即敵，異端都該死。
這個紅色閃電中的意志更進一步……
暫時還說不清這股意志是什麼，但是連聖光意志都被其輕松擊潰、鎮壓，這已經很說明問題。
狼來了！
現在，狼又來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這兩頭狼互相看不順眼，在殊死搏斗中。
魔獸騎兵折損得一干二淨。
他們用生命和熱血向光明神證明了自己的忠誠、無畏和勇敢。
光明神專門降下神跡，傾灑在這些陣亡的騎士身上，將其英靈帶上天空，引入光之國。
層層幕幕的光帶從天空垂下，無數花瓣、音符、鈴鐺的幻影在光芒中呈現，更有無數手持號角和豎琴的小天使從聖光中鑽出，吹奏著神聖的樂曲，為陣亡的英靈們開道引路。
看到這一幕，其他追兵全都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向天空膜拜、叩首。
就連那些天使也都落回地面，收起光翼，一手捂胸，低頭念誦贊歌。
馬克等背上的信徒對此默然，互相攙扶著繼續向北方行進。
最難受的是那些跟著馬克北上，卻在關鍵時刻意志不堅定，左右搖擺的人。
既沒抱上北方神的大腿，又沒得到光明神的寬恕。
真是，兩頭不討好，左右不是人。
就這樣，光明信徒全都沉浸在神跡帶來的悲壯氛圍中，無視了馬克等人的逃亡。
光明神和北方神默契拔劍交鋒，又默契的拔劍後撤。
當馬克等人跨過邊界，踏上高加索的領地時，等候多時的哥布林、狗頭人、地精、侏儒等原住民一擁而上，拎包的拎包，扶人的扶人。
「歡迎到家！」
「歡迎到家！」
听到這話，馬克等人全都欣慰的笑了，隨即沉沉睡去。
隨即，土著生靈們抬著這些英雄，像游街一樣，歡呼著向前方行進。
一路上，不斷有圍觀的生靈，向這些英雄投擲松果、草籽、干花等。
圍觀的神明也不吝嗇神力，降下各種神力。
一枚枚五顏六色的光球從天空降落，傾灑在游街行進的隊伍中。
沿路的哥布林、狗頭人等生靈好奇的撿起一枚光球，隨即在本能驅使下舌忝了一口，然後啊嗚吞入口中。
這些，全都是其他神明的恩賜。
光球中蘊含精純的神力。
對于牛頭人、象頭人之類的龐大生靈來說，這些神力只是毛毛雨，潤舌頭的都不夠。
但是對于出了名弱小的哥布林、狗頭人來說，一顆神力光球就能把它們灌滿、撐爆。
吞食神力之後，這些小生靈全都發生變異。
寒冰哥布林、烈焰哥布林、暗影哥布林……
火焰狗頭人、岩石狗頭人、猛毒狗頭人……
這些，全都是諸神給楊牧雲送上的禮物。
或者說，小小的見面禮。
反正付出的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神力，而這些神力只要催生出一只強大的生靈，就大賺特賺了，這只生靈未來的成就越大，自己和北方神的關系也就越密切。
還有許多神力光球沒有被小動物們撿拾，落入岩石中、河流中、泥土里……
這里或許會出現某些奇特的礦物，又或許會滋生某些特殊的天材地寶，到時候又能催生幾個非同尋常的生靈。
今日因，他日果。
是福是禍暫且說不準，但總歸是一份善緣。
楊牧雲听說這件事之後，只是微微一笑。
這種事情太普遍了，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回頭想想，自己眷屬中第一個獲得晉升的就是哥布林，得到了月神的恩賜，成為前所未有的月光哥布林。
月神這種行為和今天諸神灑神力光球的行為差不多。
只是很可惜，楊牧雲斬殺的第一個神明就是月神。
這……
似乎有點不厚道了。
手中捏著月神留下的規則，楊牧雲閉目沉思，仔細感悟月神的規則。
月神是一個很特殊的神明。
文明世界崇拜月神，北地眾多生靈也都崇拜月神，月神又是光明的象征，與光明神關系匪淺。
此外，月亮還有滋養植物生長，促進動物發情繁衍的力量，與豐收之神也有些類似。
可以說，月神是諸神之中的交際花，跟誰都能扯上點關系。
只是很可惜，他站在了楊牧雲的對立面。
否則，借著月光哥布林這層關系，以及豐收之神的關聯，楊牧雲也會將其視為座上賓，優待有加。
只是很可惜，月神把路走窄了。
楊牧雲手掌用力，掌心中明亮的光球瞬間變形。
只是，光球極力抗拒楊牧雲的蹂躪，不斷散發明亮的光芒相抗衡。
但是楊牧雲身上佛輪浮現，金色的佛光就像緊箍咒，緊緊嵌套在光球表面。
黑龍和白虎一左一右圍繞光球，龍爪和虎爪同時拍在其上，抓出一條條深深的溝壑。
光球畢竟是月神的規則，象征月亮，絕不是輕而易舉就能降服，甚至破壞的。
關于月亮的傳說、祭祀、神話比比皆是，這些全都沉澱成月之規則的精神意志，根本無法輕易降服。
如果是其他神明遇到這種情形，也只能認命。
強行改變只會損毀月之規則，得不償失。
但是楊牧雲毫不在乎。
他原本就是要摧毀月之規則，最好是將其拆分成一片一片又一片。
紅色的雷電之力在掌心中綻放，楊牧雲手指一點月光球，後者立刻撲騰騰跳動起來。
「建國之後，不許成精！月亮精也不行！」
隨即，一道道紅色雷霆之力轟下，瀑布般洗刷著月之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