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那邊的木板打磨好了嗎?」
「快了快了!最後一根!」
「拿去!」
「好勒!」
最後一塊木板被摞起,問話的那名男人將它們一把抱起扛在肩膀上。
「這批木板是用來搭建橫梁的嗎?」上衫昭月適時走了過去,與他並肩行走,順便問道。
「您是……岩王爺的那位盟友嗎?」男人恍然了一下,掂了掂木材說,「不是橫梁,是東邊那里牌坊用的木材。」
「我們璃月向來是敞開門與鄰里聚所做生意的,沒個氣派的門可不行,那突如其來的大水,把歸離集沖得半點不剩,不然我們都想回去搬點現成的。」
「那,還真是遺憾呢,」上衫昭月露出尷尬而不不失禮貌的笑容,「摩拉克斯許多事情都會交給你們自己解決,有時候會覺得辛苦嗎?」
「您這話問的,辛苦肯定是有點,不過我們也都明白岩王爺的意思,神明不是我們的保姆,相反,他老人家是我們最後的保障,能自己解決的事情,自然不能麻煩神明。」
「打擾了,你先忙吧,」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上衫昭月也不多打擾,轉身就岔入另一條道,準備深入山林去砍伐一些木柴。
他接到了鐘離的委托,直接去伐最原始的木柴,回來讓人們自己加工。
砍樹這活,別說,真找對人了。
以天叢雲的極致鋒銳,上衫昭月砍樹的時候,是橫掃一大片。
劍光斬過,成噸的樹木倒下,倒塌的響聲幾乎連成了一片,不知道的還以為山體塌方了。
「您辛苦了,剩下就交給我們自己吧,」不用上衫昭月多說,跟隨來的男人們就一一把倒塌的樹輪番扛起,兩人抬一根,分工明確。
「你們不會想我來幫忙運輸嗎?」對著其中一名工人,上衫昭月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你說笑了,諸位仙家是我們的領路人,幫我們一路擺平了許多險阻,我們沒有多大的能力,扛木頭的力氣還是有的,若是力所能及的事情都不願意去做,還有什麼資格被稱為岩神子民。」
「這……」上衫昭月暗自嘖舌,思想覺悟真高。
可以看到,道路上的斑駁正在被清理,蘇生的璃月港漸漸變得欣欣向榮,隱隱有向後世發展的痕跡。
路上可以看到喜歡人煙的仙人們穿梭在市井,貢獻著自己的力量,至于鐘離和歸終他們,多半是在絕雲間。
仙人們經常都是在那邊,聚著敘舊閑聊。
如今的局勢,璃月大多地方已經平定了,再也沒有魔神能夠與岩之魔神摩拉克斯抗衡。
上衫昭月曾問起蒙德地區的消息,但是摩拉克斯也不知道,中間的石門幾乎隔絕的視听,鐘離很難探听到那邊的消息,連高塔孤王的存在都不知道。
值得一提的是,得益于對抗奧賽爾的賣力,上衫昭月被提前放行了。
「你已經支付了足夠的報酬,再繼續索取就是我貪得無厭了,我只認契約範圍內的幫助,如今也不應該繼續用這條契約束縛你。」
「這家伙說話神叨叨的,總之謝謝你。」
鐘離听完歸終的解讀,臉上露出肉眼可見的無奈。
其實魔神也是會有妻子的,上衫昭月也是听歸終提起,才知道奧賽爾有老婆。
上衫昭月挺驚訝的,他從沒想過那個凶巴巴的八頭海蛇都能找到真愛。
不過听歸終在鐘離面前提起,他似乎又明白了什麼,馬克修斯似乎也試圖明白,不過它發出來的始終都只是呼嚕嚕的低語,幾乎沒人听得懂。
「真可憐啊……」
從集市上走過,上衫昭月忽然听到有人低語。
他下意識把听覺放開,瞬間听到了那人與身邊同伴的閑聊。
「岩三那家伙,是妻子和女兒都去世了吧。」
「是啊,據說是劇烈的風寒,仙人們雖然照顧有加,不過遠水救不了近火,發病太快了。」
「那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前段時間他終日都把自己關起來,誰去了都不見,不過最近據說是得了一位仙人的法,能在頭七的時候見上兩人最後一面。」
「是那種招魂的法術?」
「是啊,畢竟是仙人。」
「招魂的法術?」上衫昭月若有所思,他縱躍幾下,消失在新建的屋檐間。
山野間,一名少年仙人悄然佇立,他在一處突起的石峰上迎著風,眼楮盯著下方對著妻子和女兒墳冢哭泣的男子。
「人類真脆弱,」他幽幽嘆氣,扭過頭去,似乎是不忍心,可他臉上分明不帶一絲情感,如天然戴著鐵面一般。
忽然,他身體一僵,接著像是發現獵物的虎豹那般轉過身,死死盯著身後的某處,眼中青碧色的光升騰,一桿綠色的槍出現在手中,他蓄勢待發,隱隱有大打出手的跡象。
「我還以為是留雲借風真君他們,或者是別的什麼神的余黨,沒想到是你。」上衫昭月攤著手從石頭後面走了出來,神色坦然,毫無畏懼。
「是你?」魈放下槍,神色微微放松。
他繼續轉過身,看那名按照指示擺放祭祀用的香爐等物品的男子,上衫昭月走上去,與他肩並肩,「你來干什麼?」
「只是想看看哪位仙人會如此心善罷了,」上衫昭月說。
「我只是恰好被拜托而已,畢竟早先在死神手下工作,招魂的辦法不少。」他說。
「這種方法會折損招魂者的陽壽,他們不會喜歡的,」魈繼續說,「也請你不要亂說。」
「夜叉們才融入仙人這個群體,我不想他們因為我受牽連。」
「我像是那種大嘴巴嗎?」上衫昭月說,「放心,我不會亂說的。」
「多謝,」魈的聲音依舊很冷,不過居然能听出隱約的感激。
「是他一心想見死去的妻女,否則我不會教授這種術法。」魈還特地解釋了一句,不過上衫昭月早就知道來龍去脈,他這番話倒是多余了。
「記得事後消除他的記憶,特別是儀式的具體執行步驟。」上衫昭月走了,沒有繼續打擾這個內心溫柔的夜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