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海,天回海溝西部,漆黑的絕域里。
轟!
一名紅蝦衛兵向余人刺出了帶著閃電的長矛,頓時間,藍銀色的雷霆便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雷球,然後延伸出千萬道電弧,向著余人劈了過去。
但只可惜,這一道道電弧甫一靠近余人身外的聖光,便驟然凝滯于海水之中,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包括握著長矛沖殺過來的紅蝦衛兵,也被余人的絕對靜止領域給靜止在原地。唯一沒被靜止的,就只剩他的思緒了。
紅蝦衛兵大驚,慌忙鼓蕩靈魂之力,試圖掙月兌絕對靜止領域,但余人怎麼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頭顱一低,余人背鰭上藍光涌動,匯聚成一記聚能脈沖驟然射出,轟的一聲打在了紅蝦衛兵身上,在對方堅固的紅甲上打出了蛛網般的裂縫。
余人伸出一根手指,纏繞著一根胡須輕輕一捋,召喚出‘龜丞相的官帽’,然後布滿鱗片的手握成拳頭,方圓一百二十米內的海水驟然炸開,像是有數十上百顆雷管一起被引爆了。
轟!
炸翻的水浪中,那名紅蝦衛兵直接被絞成血霧
「呼。」打死偷襲者後,余人這才放心地吐出一串泡泡,看著那團在紊亂力場中迅速消散的血霧,咒罵道,「真是個蠢貨,在這個地方冒險本來就很危險了,居然還要惹事」
罵了一陣後,余人才漸漸冷靜下來,他盯著‘費利克斯•布洛赫的諾貝爾獎章’和‘聖彼得的權杖’繼續往戰場中心走去。
在這個地方,他必須得小心翼翼,雖然‘聖彼得的權杖’能形成絕對靜止領域,防止自己被混亂力場撕成碎片。但籠罩著整個戰場的混亂力場太強大了,‘聖彼得的權杖’也只能靜止比較弱小的一部分力場。
所以余人必須要隨時謹慎地選擇前進方向,一旦方向選錯了,誤入比較強大的混亂力場中,絕對靜止領域瞬間就會被撕裂。
十來天下來,余人也不過剛剛從絕域邊緣向中心行進很小一段距離
不過越是行進,余人的一顆心就越是往下沉。
「當年的戰爭很慘烈,即使是戰場邊緣,也應該有很多尸體遺留」余人默默想道,「但我一路走來,海底的淤泥中,除了有一層血肉腐化物,就只剩一些殘肢斷骸,一具完整的尸骨也沒找到
「當年的一戰就是再慘烈,也不至于一具完整的尸體都沒有,而這個地方又沒有海獸敢靠近覓食
「難道,當年一戰造成的尸體,真的被青天先生所說的那個勢力給搜集走了?
「這事有點嚴重了啊!」
余人小心翼翼地前進、前進,沿途撿了好幾十件超凡物品了,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停了下來。
他心念一動,‘聖彼得的權杖’微微顫抖了一下,這一顫之間,絕對靜止領域失效了短暫的百分之一秒。
就是這百分之一秒,余人身上便出現了數十道毫無規律的撕扯傷痕。
與此同時,一股惡臭也傳進了他的感官之中。
絕對靜止領域中,具有氣味的分子也將停止擴散,是以余人聞不到任何味道,但那短暫的百分之一秒,他卻聞到一股差點讓他吐出隔夜飯的惡臭,這就足以證明這個地方正常時候的味道是多麼強烈
「這麼濃郁的腐味,看來這里已經靠近當年的戰場中心了。」
想到這里,余人俯去,戴上手套去扒海底淤污,而除了他身邊的淤污被絕對靜止領域靜止了以外,整個絕域的其他地方,海底厚厚的淤污都在紊亂力場的影響不停地蠕動起伏,像是一頭軟泥組成的巨大怪獸
看著暗紅甚至泛黃、發綠的血肉腐化物,即使聞不到味道,余人也覺得月復內在翻江倒海,但為了調查,他卻只能繼續向下挖動。
挖了十幾米深之後,余人終于在淤污中見到了一截白骨,他精神一振,用力將那截骨頭抓了起來。
那應該是某種體型龐大的海獸的骨頭,具體什麼海獸,余人也不清楚,大海之大,無奇不有。尤其是深海之中,一些海獸長得那叫一個隨心所欲
余人端詳著比他都要龐大的骸骨,很快就在骸骨的邊緣處發現了它是被某種利器削斷的,這就表明,這一截骸骨,依然是某個海獸的殘肢留下的,而不是完整的尸體。
余人皺了皺眉,把骸骨往上方一扔,繼續向下挖掘。
被他扔出去的骸骨進入到紊亂力場中,瞬間就被撕裂成無數細小的碎片
又是好幾個小時過後,余人已經換了不少地方挖掘了,但他依然沒有找到任何一具完整的尸骨。
留在混亂絕域中的,只有殘肢斷骸。谷
「這」余人死魚般的眼楮一鼓,身體沒由來地感到一寒,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感覺要出大事,不行,我得趕緊出去,把這個發現告訴首領,也告訴同舟會的伙伴們。」
鳳城南郊四十公里外的群山之間。
唰!
一道光線突然停止,顯現出黑鴉和白夜女士兩人的身影,兩人站在山谷里一塊長滿青苔的大石頭上,回頭看著排開氣浪追了過來的羅斯布爾。
很快,羅斯布爾來到山谷上方,凌空而立,俯瞰著兩人︰「怎麼不跑了?」
「我若真心想跑,羅斯布爾先生,你這個速度,是追不上的。」白夜女士聳了聳肩道,光遁術最大的特點就是快,如果白夜女士能把白女士形態升到九品,光遁術甚至能達到光速。
羅斯布爾不可置否。
黑鴉翅膀一扇,緩緩升空,待和羅斯布爾齊平後,開口道︰「羅斯布爾先生,用這種方式把你請過來,十分抱歉,不過我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請教你,不得不出此下策,還請見諒。」
「這可不是請教人該有的做法。」羅斯布爾繃著臉,搖了搖頭道,「說吧,你們是誰的人?想做什麼?」
「請問羅斯布爾先生,古權的傷,究竟是怎麼回事?」黑鴉突然提高了音調,語氣嚴厲地問道。
听到古權兩個字,羅斯布爾的瞳孔一縮,看著黑鴉的眼神頓時變得無比犀利︰「果然,你們是因為這件事找上門來的你們查出了什麼?」
「我們查到,有人以鎖定狀態的超凡能力,強行把古權鎖死在瀕死狀態無法更改,這是你干的吧,羅斯布爾先生?」黑鴉質問道,在白夜女士和秋雯去捉蛇的時候,他已經聯系上了張濟川,知道了前因後果。
羅斯布爾聞言,臉上的肌肉一抖,有些震驚,也有些意外︰「國內不少超凡醫生都沒發現這一點,你們是怎麼發現的?」
「我們怎麼發現的就不勞閣下關心了。」白夜女士見對方承認了,質問道,「說說吧,羅斯布爾先生,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什麼原因導致你竟敢對一國國會總領做這種事情?
「你還配當一個醫生嗎?」
羅斯布爾臉上肌肉抽搐,像是被說的心虛。隔了一會兒,他才開口道︰「古權閣下不會有危險的,等過幾天,他就會蘇醒過來。」
黑鴉眼楮一眯,凝視著他,忽然問道︰「你說的過幾天,是不是指的皇帝壽宴之後?」
羅斯布爾的眼楮猛地瞪了起來,錯愕地看著黑鴉︰「你怎麼」
後面的話他沒能說出口,因為黑鴉又說了一句更震撼他心神的話︰「你是不是要等易坤在宴會上完成篡權奪位,才會讓他蘇醒?」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羅斯布爾的腦海里炸響,讓他心神狂震。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最大的秘密,居然就這麼被人一語道破。
一股強烈的殺意從他體內釋放出來,他的目光漸漸變得冰冷,在黑鴉和白夜女士身上來回︰「你們為什麼要知道這些?原本我一個醫生是不願意殺人的,但是為了王爺的大計,現在我卻只能殺了你們滅口了。」
說罷,一把‘希波克拉底的手術刀’被他從靈魂光冕里召喚出來,他就要準備動手。
「等等,等等」黑鴉伸手,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羅斯布爾先生,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問你,問過之後,再動手也不遲。
「這個問題就是,你到底是易坤的人?還是古權的人?」
「我听不懂你在說什麼。」羅斯布爾冷漠地搖了搖頭,然後握著‘希波克拉底的手術刀’一劃,霎時間,一道道薄如蟬翼的光刃便向著黑鴉飛了過去。
「小心。」黑鴉腦海里響起了聖菲琳娜的提醒,他自己也感受到了威脅,他有預感,如果讓這些光刃擊中,只怕他立刻就要被肢解。
關鍵時刻,黑鴉左邊的翅膀上,一根羽毛掉落下來。黑色的羽毛上,散發出了極致的光芒。
光遁術!
去往羅斯布爾的醫院之前,黑鴉便以‘馬融的絳帳’的超凡能力‘前授生徒’,將彼此的能力互相傳授
唰!
頓時,黑鴉化成了一道光線,遠遠地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