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胡泰啊……」
古月國南境以外,炙熱荊林入口處的營地里,被驅逐出境的柳依依和克隆體匯合了。
一身白衣、長發飄飄的柳依依雙手揣兜,用看稀世珍寶的目光看著克隆體︰「你是不是得罪營地管理局了?怎麼給安排了這麼難的考驗?」
「誰讓咱們營地有依依老師您這麼強大的四品超凡呢。」克隆體攤了攤手,無奈道,「我打听了一下,考驗的難度,是按照營地備案的實力來分配的,比如經營營地的全部是三品超凡,那麼考驗的內容就是獵殺四品盜匪或異獸,而一旦營地里有四品超凡,那考驗就是獵殺五品盜匪或異獸,以此類推……」
柳依依對此嗤之以鼻︰「難道營地有六品超凡,就要獵殺七品盜匪和異獸?」
「哪有七品盜匪……」克隆體額頭上豎起三根黑線,「要是營地有六品超凡,考驗的內容,應該是獵殺多名六品盜匪或異獸。
「總之,考驗的內容,要超出營地所擁有的力量的極限,否則也就沒有什麼難度了。
「依依老師,你說,我們該上哪兒去找胡泰?這些盜匪居無定所,光找他們就是一件很難的事……依依老師?」
克隆體說到一半,發現柳依依看他的眼神越來越怪異,越來越熱切,仿佛在看絕世珍寶。
「這事先放一放。」柳依依揮了揮手,忽然湊近克隆體道,「話說你真的是永久性的分身?真的不能給我解剖解剖?」
解剖……克隆體臉部肌肉一抽,忍不住吼道︰「廢話,肯定不行啊!」
柳依依還不放棄︰「反正你也是分身……」
「分身也是有人權的好不好。」克隆體錘桌子道,「我現在可是凱撒王朝正兒八經的公民呢,柳依依,你小心惹起國際糾紛。」
「什麼國際糾紛,老娘我現在連國籍都沒了,糾紛不起來……」柳依依撇了撇嘴,不甘地放棄了解剖克隆體的心願。
克隆體看著她一臉遺憾的樣子,慫恿道︰「你要那麼想解剖,不如讓我本體給你也克隆一個分身唄。反正‘多莉羊’還能用兩次,之海那里的深海地縫也還找得到。
「你想想,解剖別人有什麼意思,不如解剖自己……」
「算了,算了。」柳依依想了想就打了個冷戰。
克隆體眨了眨眼楮,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她︰「依依老師,你這麼英明神武……該不會是怕痛吧?」
「老娘會怕痛?」柳依依像一個炮仗一樣被點燃了,眼楮一瞪,「要不是羅杰尼那家伙說要把克隆的機會留給達西那根木頭,老娘早就以身試法了。」
「羅杰尼老師想讓達西主任去克隆一個分身?」克隆體詫異地問道,他離開本體太遠後,無法實時共享記憶,只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柳依依點了點頭道︰「那家伙從無序之島回來後,就經常神神叨叨的,總擔心達西那根木頭什麼時候突然掛了。
「知道了你的本體有克隆能力後,就一直嚷嚷著讓達西那根木頭去克隆一個。」
無序之島……克隆體皺了皺眉,以前的無序之島時間紊亂,有不少妖精和異獸都是經歷過未來的。
難道在未來,達西主任會有隕落的風險?羅杰尼老師上次恰好知道了這件事?……克隆體心中忽然閃過這樣一個念頭,讓他感到很不安。
「算了,不說這個了……」柳依依揮了揮手,回歸正題道,「你說吧,要怎麼去獵殺胡泰?」
「不急,要獵殺胡泰,怎麼說也要先找到胡泰吧?我們兩個找起來太慢了,不過營地管理局倒是答應,一有胡泰的線索就告訴我們。」克隆體講解道,「但是他們也會同時告訴妖精協會玉京分會的人,到時候我們就要憑本事去取胡泰的腦袋了。
「在此之前,依依老師你好好休息就行。本體那邊,會幫忙招一些人,等獵殺了胡泰之後,就能立刻建立營地了。」
柳依依︰「好嘛,那老娘先去睡個美容覺。」
…………
…………
玉京大學。
穆曉天和父親返回銀海省處理穆曉雲的後事去了,因此張濟川、周心怡和毛容容決定這段時間不去覆土考古。
如果要去,就一個也不能少。
因此,這段時間里,張濟川除了傳授超凡知識,就是去白塔鑒定、解析超凡物品。
當張濟川成為二品超凡以後,能夠解析超凡物品的升品儀式,他在玉京這些冒險者心中的地位,愈發難以動搖。
除此之外,就是為即將建立的營地招人了。
西郊古宅一戰,張濟川、達西主任、柳依依三人贏得了學生們的尊重與認可,當知道柳依依被驅逐出境,還有不少憤怒的學生去李洛的府邸前抗議來著……
當張濟川的一個親戚(克隆體)要在無序之島建立營地的消息傳出之後,玉京大學許多即將畢業的學生都來報名了。
祁連校長甚至推薦了一些往屆的優秀畢業生……
這段時間里,張濟川已經面試了不少人,只要營地建立起來,這些人立馬就可以入職。
……
「好了,以上就是營地能給的薪資和待遇,你們回去考慮一下吧……」12月10日下午,張濟川結束了最後一輪的面試。
兩個管理系的少男少女一臉興奮地離開後,張濟川起身,正要前往白塔,不過就在這時,身邊光影一閃。
「喵。」
毛容容從潛行之中露出了身形。
「容容老師?」張濟川眼楮一亮,連忙問道,「我委托你的事辦妥了嗎?」
「沒有。」毛容容眨著眼楮道。
「容容老師別鬧……」張濟川額頭浮現三根黑線,指著她的胳膊道,「我都看見你藏在胳肢窩里的東西了。」
「哎呀,這是什麼啊?怎麼在我身上啊?」毛容容嗖地一下把胳肢窩里的書丟給了張濟川,眨著黑白分明的大眼楮對張濟川道,「我都不知道這是啥。」
「我信了,容容老師。」張濟川一臉真誠地點頭道,他知道,毛容容那件‘赫爾墨斯的飛翅鞋’的負面能力又發動了……
毛容容一臉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張濟川則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坐了下去,翻開書本。
這是一本起居注,穿越之前,張濟川就知道歷史上的皇帝,一言一行都會被史官記錄下來,統稱為起居注。
穿越後的世界,也有這樣的規矩。任何皇帝的言行舉止,都會被史官忠實地記錄在冊……
張濟川委托了毛容容偷來這本起居注,是想調查皇子胡涂。
當日在姜家,姜恆的那句話,直接讓張濟川頭皮發麻,整個人為之戰栗。
那一瞬間,張濟川的背脊淌出了大量冷汗……
離開姜家之後,他就委托毛容容去偷取起居注。
不過他並沒有委托毛容容進宮去偷原本,而是去偷的流落外界的復印本。
要是皇權興盛時,起居注這種事關宮闈隱秘的書籍,是不可能流傳出去的。
可古月國皇權式微,皇帝胡景的權力都被剝奪一空。于是在五六年前,一些膽大的宮廷侍衛為了賺錢,就把起居注的內容賣給一些書商。
外界的人對皇帝的生活,可是很好奇的。
雖然官員們象征性地管了管,沒讓起居注到處流傳,不過在玉京的幾個圖書館里,卻還是能找到復印本的。
張濟川害怕自己目標太明顯,于是就委托毛容容去偷了其中一本。
他其實也想看原本,但出于謹慎,也只能看復印本,如果胡景真的像姜恆所說的那麼可怕,去皇宮偷原本,豈不就打草驚蛇了?
毛容容不負所望,試了幾次,成功潛入玉京圖書館,偷出了一本起居注復印本……
……
張濟川迅速翻頁,幾分鐘後,終于在起居注中找到了和皇子胡涂有關的記載︰
超凡歷1474年,帝得子,名涂……
「嗯?」張濟川看到這里眉頭一皺,心中默想道,「怎麼回事?姜恆說根本沒有胡涂這個人,可胡景的起居注里,清晰地記載了胡涂的出生……」
他繼續向後翻去,發現胡涂的記錄很少,胡景似乎要隔很久很久才去看他一次……
而在胡涂十六歲以後,就徹底從起居注上消失了,最後的記載,就是胡景準許他開府建牙……
咚、咚、咚。
張濟川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腦海里百念橫生︰「胡涂政變時,胡景與胡涂可謂舌忝犢情深,胡景為了兒子,連皇位都可以不要。可起居注上,卻顯示他和胡涂一年也說不了幾句話,胡涂開府建牙以後,更是不聞不問……
「嘖,這就有意思了。
「可惜了,元霄那件‘《洗冤集錄》’只能驗尸不能驗物……
「這個姜恆伯爵也是,說話也不說清楚,說一半留一半,真讓人百爪撓心。
「不過不管怎麼說,胡景、胡涂這對父子,一定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嘶,原以為古月國的政局一目了然,不是李洛贏就是秦懷民贏,現在看來,指不定還有其他玩家啊……
「不過不管怎麼說,以後一定不能招惹這位皇帝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