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歷1503年12月的第一天,玉京下起了大雨。
從炎魔之王在玉京城外造成一個巨大汪洋開始,玉京的雨水就很多了。
白金巷,姜家。
書房里,姜恆點了一爐燻香,靠在窗邊翻閱著全國各地這一年的糧食收成報告,翻著翻著,臉上就露出一絲憂慮。
「西山、武邦、正康三省因異獸過境,可以說毫無收成,銀海、元夕二省的疫病也耽誤了農時,今年的糧食儲備不夠啊看來,得加大糧食進口了。」
他正想給下屬官員打電話,交代糧食采購的事,就在這時,管家敲了敲房門︰「老爺,小爵爺給你寫了兩封信。」
「那小子居然會給我寫信?」姜恆眼神微微一亮,臉上憂慮盡散,露出一絲微笑,招手道︰「拿來我看看。」
管家遞上了兩封信件。
「這小子,搞什麼花樣?還要分成兩封寫?」姜恆隨意拆開其中一封,展開一看。
這一看,讓他眼皮一顫,忍不住吹胡子瞪眼,重重地拍了一下旁邊的茶幾,把管家嚇了一跳。
「這小子反了?竟然敢跟我斷絕父子關系,管家,去把他綁回來,我要打斷他的腿。」姜恆雙眼冒火地咆哮道。
斷絕父子關系管家心里升起濃濃的錯愕,這對父子雖然一見面就互懟,但其實感情很好,怎麼突然就要斷絕父子關系了。
管家眼楮一眨,忽然笑了起來︰「老爺,您別著急,看看小爵爺另一封信里寫了什麼再做決定也不遲。」
「這小兔崽子真是沒有良心,白養了他這麼多年,竟敢都敢跟我斷絕父子關系了,另一封還有什麼好看的?」姜恆咬牙切齒地道,但手上卻無比誠實地拆開了另一封信。
看完之後,姜恆臉上的怒氣就消了七七八八了,又氣又笑道︰「還算有點兒良心,懂得替父分憂了。」
管家一臉疑惑,不知道信上寫了什麼,姜恆見狀,將信紙扔給他道︰「自己看吧,這小子翅膀硬了,準備干大事了。」
管家得到允許,展開信紙一看,旋即恍然大悟,姜易在信上說,自己要去干一件大事,可能影響很大,為免牽扯到姜家,先寫了一封斷絕父子關系的信備著
姜易在信上還說,要是真的發展到那一步了,就讓姜恆把斷絕父子關系的信拿出來,千萬不要猶豫,千萬不要考慮他,一定不能牽連姜家
「哈哈哈」管家笑道,「小爵爺寫的挺大義凜然的,不過這字里行間的拼命暗示還挺明顯的老爺,小爵爺這是在求助啊。」
「哼。」姜恆氣笑了,「也不知道哪里學來的這些花招,求助就不能直接說嗎?」
但氣歸氣,姜恆還是很關心兒子的,頓了一秒之後,對管家道︰「去查查,那小子要干什麼,至于連斷絕父子關系這招都使出來了嗎?」
「是。」
十多分鐘後,管家去而復返,臉色變得凝重了許多。
「老爺,查清楚了,小爵爺有一個同學的妹妹,被吳孟伯爵的嫡長子吳忠凌辱致死,李洛公爵判處吳家賠償一百金通寶,並讓吳忠道歉
「那位張濟川老師,還有小爵爺的同學,不服這種判決,他們」
姜恆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語氣也變得嚴肅︰「他們打算做什麼?」
管家小心地瞧了他一眼,以凝重的口吻道︰「老奴給小爵爺打過電話了,他向我坦誠,他們要攻打伯爵府小爵爺還讓您千萬別管他,但老奴听著,他說的像是反話。」
攻打伯爵府這種駭人听聞的事情姜恆听見了,卻沒有任何反應,平靜的嚇人。
「老爺」管家猶豫了一下,問道,「要不要把小爵爺帶回來?」
姜恆的語氣里沒有一絲波瀾︰「為什麼要帶他回來?」
管家提醒道︰「那個吳孟伯爵,善于鑽營,抓住了胡涂政變後李洛公爵急于用人的狀況,拼命巴結,現在已經是李洛眼前的大紅人
「小爵爺要是跟著那位張濟川老師去攻打伯爵府,一定會把李洛公爵得罪死,到時候」
姜恆臉上的肌肉一動︰「哼,到時候,李洛會來找我的麻煩,對嗎?」
管家點了點頭︰「老奴就是擔心這件事,所以咱們是不是別讓小爵爺去趟這趟渾水了?」
姜恆卻突然問道︰「管家,你知道我畢生所求的是什麼嗎?」
「啊?」管家一時有些茫然。
「是權力?是爵位?還是財富?」姜恆繼續問道。
管家一時語塞,但以他對姜恆的了解,他本能地覺得這些選項里沒有正確答案。
姜恆也沒指望管家答上來,搖了搖頭道︰「都不是,如果這些是我的追求,那我現在也不至于還是一個伯爵了」
管家點了點頭,以姜家的底蘊和姜恆的能力,如果真有那個野心,古月國的政壇,絕對不是眼前的格局。
但姜恆的追求到底是什麼?
管家沒有得到答案,只听姜恆吩咐道︰「這件事,就讓那小子去吧。」
「老爺?」
「就這麼定了,你下去吧。」
管家離開了,書房里只剩下姜恆一人。
精致的鏤空香爐里散發出淡淡的煙霧,讓空氣里充滿令人心靜的清香,但姜恆的心境卻根本靜不下來。
他站在窗邊,看著書房外的花園,一株臘梅在疾風驟雨的摧殘中凋殘,淡黃的花瓣被打進泥土里,沾滿了泥濘。但整株臘梅卻像一個不屈的斗士,用光禿禿的枝條直面更加激烈的風雨
「呵。」一動不動,宛如泥塑一般站了很久的姜恆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笑容,「好小子,沒讓老子失望。
「你要是連自己的同學都能置之不理,又怎能扛起姜家背負的那些責任?又怎麼能得到又怎麼能得到‘邱小姐’的認可呢?
「去吧,去戰斗!」
玉京西郊,吳孟伯爵的大宅子。
吳孟在白金巷也是有府邸的,只不過發生了穆曉雲之事後,吳孟擔心李洛看見吳忠會煩,于是立馬將兒子送到了西郊的大宅子,打算過一段時間,等李洛氣消了,再慢慢想辦法挽回兒子在李洛心里的印象。
至于吳家的領地和莊園,都在玉京周邊的郊縣。
雨中,檐角如飛、氣勢磅礡的古宅宛如一頭巨獸。
張濟川渾身濕透,任由雨水淋在身上,淡淡地道︰「去吧,去戰斗!」
「是!」身後,四名學生整齊劃一地答道,只有穆曉天不發一言,但卻死死地盯著那座古宅。
嗖!
費伊最是忍不住,在張濟川一聲令下後便沖了出去,他踩著厚厚的積水健步如飛,一步一水花。
穆曉天也邁出了腳步,但卻被鄧輝拉住︰「曉天,你等著殺吳忠就是了。」
姜易也點了點頭︰「沒錯,你只需要等著報仇,其他人,就交給我們吧。」
「……好!」穆曉天嘶聲道。
……
「什麼人?」古宅門口,兩個忠實的侍衛第一時間發現了費伊,主要是費伊也沒有隱藏自己的打算。
「老子只想殺吳忠,不想死的都給我滾。」費伊怒吼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竟敢在伯爵府放肆。」兩個侍衛眉毛一擰,一臉凶相地看著費伊,「去死吧。」
唰、唰,兩人釋放出靈魂光冕,殺向費伊。
「吼!——」費伊臉上,長出了金黃色的絨毛,牙齒變長,無畏獅子的特征佔據了整張臉龐。
他血盆大口一張,伴隨著嘹亮的音波,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漣漪掠過虛空。
一顆顆雨珠在獅子吼中被震散成細小的水霧,兩名侍衛來的快去的更快,在他們不堪心神震蕩而捂住耳朵時,費伊的鐵拳已經砸在了他們的胸膛上。
轟!——
兩人倒飛回去,砸在了高大的院牆上,瞬間讓院牆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緊接著,厚厚的院牆就在層層漣漪中轟然倒塌。
「什麼人?」巨大的響動立刻驚動了古宅中的守衛,也驚動了旁邊一些古宅里的住戶。
一個個非富即貴的住戶,在侍衛或保鏢們的伴隨下走出房門,看到了張濟川他們邁過院牆廢墟,走進吳家古宅。
「這些是什麼人啊?竟敢攻打吳孟伯爵的府邸……」一名富商眼楮凸起,露出濃濃的驚駭,「快報案,快報案……」
「吳孟伯爵在家嗎?」一名男爵震驚無比地道。
「好像不在,不過,吳孟伯爵的嫡長子昨天剛住進來。」那名男爵的侍衛想了想道。
「什麼?」那名男爵面色一變,催促道,「快快快,快給吳孟伯爵傳信。」
「你們都警惕著點兒……」吳家古宅隔壁,一名紫臉妖精商人露出興奮的神色,吩咐保鏢道,「要是一會兒吳家的侍衛扛不住了,就立刻上前幫忙……如果我能因此搭上吳孟伯爵這條線,你們所有人,全部重重有賞。」
「是!」
……
「什麼人?索命的人!」吳家古宅里,費伊咧嘴,露出一個野性十足的表情,大吼道,「老子再說一遍,我們只想殺吳忠,不想死的,都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