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相你這是干什麼。」
「快快請起。」
李承德連忙快走兩步,把魏成河攙扶了起來,一臉慎重的道。
「魏相的意思,朕知道。」
「也知你所擔心的是什麼。」
「朕,雖然不才,但也明事理。」
「這宦官,就如剛才魏相口中的言說一般,他們是奢侈的東西。」
「因為他們手里的一切權利,都在皇帝的一念之間,也正因為如此,他們只會听從皇帝的旨意。」
「至于皇帝是不是錯了,他們不管,他們只有服從,也只能服從。」
「而皇帝終究是人,什麼天子,什麼九五之尊。」
「都是扯淡。」
「撲通!」
小玄子早已五體投地的跪拜下去,身體不由的顫抖。
他現在恨不得自己雙耳失聰。
此言,只有死去的人才能听。
「陛下!」
魏成河一臉吃驚的看著面前的李承德,這句話帶給他太大的沖擊。
自古以來,皇帝都在維持自己的特殊性。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穩住皇權。
但這些特殊性,竟然在陛下的口中是那麼的不堪。
想到這里。
魏成河搖了搖頭,自嘲的笑了笑道。
「可笑啊,可悲啊,我們輸的不冤。」
「陛下是我們小視了你,沒想到你看的如此透徹。」
「這天下之人,你不當皇帝,又有誰來當呢。」
「哎!」
「可笑我們,還在想著換皇帝。」
「真的是可笑啊。」
「不。」李承德搖了搖頭,否定了魏成河的話語。
「不是朕看的透徹,而是朕明白一個道理。」
「皇權不是靠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可以維持。」
「而是靠民心,靠你們口中的那些庶民。」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並不是壓制宦官就能避免滅國。」
「當政者,如果毫無作為,整天沉迷于酒色財氣之中,即便沒有宦官,也會有文官,武將,甚至那些逼得走投無路的庶民,亂國」
李承德背起雙手,仰望這蔚藍的天空,幽幽道。
「朕是人,也因為是人,想不了那麼多,也不願意想。」
「朕,只想做好當下。」
「沒有什麼恆久不變的祖訓。」
「世間都在變,你我也在變。」
「如果連什麼人可以用,什麼人不可以用,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懂的話,那他也不必當這個皇帝。」
「滅國,說不定,是一件好事呢。」
「老臣受教了。」
「陛下,胸有乾坤,非常人能度之。」
魏成河深深的朝李承德作揖,這一刻,他是真心佩服面前的陛下。
能說出這句話,可想而知,陛下比誰都知道,皇權到底是什麼。
不是宦官,不是文臣,不是武將。
而是那些庶民,那些背朝黃土,在官員眼中一文不值的庶民。
也正因為如此,面前的陛下,才會如此憤怒,才會毫不留情的把這些反軍,殺的人頭滾滾。
其中原因,便是動了陛下心中的底線。
這樣的人當皇帝,乃百姓幸也。
當心中了有了信念,任何人都不在是,阻礙。
「陛下能有如此胸懷,老臣走的也放心了。」
「老臣到有一件事情還需告訴陛下。」
「于公府邸,有私藏的皇族後裔。」
「願陛下,把這個人殺了。」
「不要在讓有心人利用。」
李承德眼底泛起一絲凝重︰「朕找了,但沒有找到。」
「恩?」
魏成河眼神深意的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小玄子,微笑道。
「是不是。」
李承德揮手阻止了魏成河的言語︰「不是小玄子做的,他不敢。」
「是蠻夷人。」
「蠻夷人?」
魏成河緊皺眉頭有些不明所以的問道︰「蠻夷不是被陛下全都殺了嗎?」
「哈哈哈。」李承德不由的笑了笑道。
「那是朕被人算計,當了別人手中的一把刀。」
「陛下,這是何意?」
魏成河心底冒出一絲不祥,蠻夷之事,事關重大,什麼人竟然可以算計面前的陛下呢。
「魏相有所不知。」
「具塞外傳來情報,瓦刺小王爺,趁著這次蠻夷攻犯京城,轉頭滅了蠻人王庭,殺了匈奴人的單于,目前已經統一塞外。」
「而這次攻犯進城的蠻夷,全都是他的死敵。」
「在事情發生之後,他還派人把所有蠻夷首領,全部毒殺。」
「並把所有仇恨都引到了朕這邊,還乘亂劫走了那個與朕未曾見面的皇族後裔。」
「不用想,便是圖謀中原。」
「啪!」
茶杯摔碎在地上。
魏成河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瞳孔震蕩。
「陛下,還不趕緊用全國之力,屯兵駐扎邊境。」
但讓魏成河失望的是,面前的陛下,無奈的一笑,搖了搖頭。
「朕做不到。」
「為何?」
「那些朝野的宗門勢力再度死灰復燃,劍指朝堂。」
「昨日,已經來過。」
「什麼?」
魏成河驚訝的站立起來,隨即感覺到頭暈目眩,還未等李承德攙扶,魏成河連忙道。
「陛下,快,快,快,通知三位大人。」
「他們是一品武道巔峰,可以威壓住,宗門。」
「死了!」
「死了?」
魏成河眼神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李承德,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那三位神人會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但看著面前一臉認真的李承德,魏成河不得不相信這個噩耗。
「陛下,先與蠻夷求和,拖延時間,再率大軍,蕩平宗門,兵指塞外。」
「不行!」
魏成河還以為面前的小皇帝是放不下自己的臉面,忙勸阻道。
「陛下,此事重大,現在不是顧及面皮之際。」
「陛下,還需。」
李承德擺了擺手阻攔了魏成河的言說。
「並不是魏相所想之事。」
「只是,具地方來報,黃河決堤,地龍翻身,中原多處地方也發現了瘟疫。」
「國力有限,朕不能這樣做。」
「啪!」
魏成河癱坐在椅子上,兩眼空洞,仿佛猶如一具尸體一般。
天要亡我大楚,天要亡我大楚。
大好江山,竟然毀了吾等手里。
老臣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啊。
看著已經亂了心智的魏成河,李承德閃身來到了身旁,手掌輕微貼在魏成河的後背,絲絲血氣度入。
「咳,咳,咳。」
幾聲劇裂的咳嗽聲,讓魏成河漸漸的好轉起來。
他連忙抓住李承德的雙手道。
「陛下,三位尚書大人,你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