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國公你好算計。」
一道陰冷的聲音傳入于和志的耳朵,這讓他不由的皺緊眉頭,向後轉去。
只見身後的幾位勛貴,正用殺人的眼神看向他。
這倒是讓于和志心中一驚,倒不是驚訝于他們身上的殺氣。
而是驚訝于他們的愚蠢。
太蠢了。
比蠢豬還要愚蠢。
這些活了一百多歲的勛貴們,難道都活到了狗身上去了嗎?
震驚!
隨之而來的便是鄙視。
羞于跟這些鼠輩為伍啊。
辛虧于和志早做了打算,不然跟這些家伙為伍,估計可能要被小皇帝給活活玩死。
就你們還想殺皇?
洗洗睡吧。
這麼淺顯的調撥離間之計,也能上當。
從于和志領旨的那一刻開始,便已經猜到小皇帝是什麼意思。
其實,也不難猜到,皇帝門下獵犬早已嗅到了一些危機,至于嗅出多少東西來。
于和志不知。
但從他接到這個聖旨之後,便也能猜出一二。
小皇帝看到了第一層。
勛貴引蠻人入京,圖謀皇位。
估計,小玄子與葉侍郎之所以不再這里,也是為了去尋找蠻人的身影。
或者,已經闖到了他們勛貴的家門,正在屠殺他們的家人。
倒不是于和志料事如神,只是當今皇帝是跟他一樣的人。
換做是他,也會這樣干。
小皇帝能忍到今天,不就是想一網打盡,永除後患嘛。
讓這些五朝元老都應該活在歷史里去。
至于那道旨意,于和志也只是當小皇帝的惡趣味,罷了!
于和志相信小皇帝不會如此之傻,僅僅憑著一張聖旨,就能讓他們起了內訌。
天真的想法,永遠不適合帝王之家。
于和志明白,魏成河也明白。李承德更加明白。
但這世上還是蠢人要多一點。
所以于和志看著身後的那些想殺了他的勛貴們,真的很驚訝!
這要是他的孫兒之輩,可能會這般去想。
但為何跟于和志生于同年代的公爵們,竟然也如三歲兒童一般,想的如此這麼簡單呢。
他要是叛變,你們今早還能站在這里嗎?
為何要夜長夢多,留你們到今日呢?
愚蠢。
看來,你們確實該下去陪一下先祖皇帝了。
這個時代已經不屬于你們。
于和志面無表情的看都沒看其身後一眼,他連解釋的都已經全無。
只是棄子而已,也不用他在浪費周折去解釋。
勛貴們存在的意義,到了今天,已經全無。
看著于和志不回答他們的話語,這讓眾位勛貴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他們本是武將出生,騎馬打仗,攻略城池,可能在行。
但朝堂之事,玩政治,顯然是隔行如隔山。
不然要那些文官干嘛用。
畢竟出了一個王德順這種異類,已經實屬罕見。
總不能全部都如于和志這般聰明吧。
那大楚王朝就不必等李承德接收,早已歸于到他們手中。
正當勛貴們不知所措之時。
「皇上到!」
隨即勛貴們不由的打了個冷顫,今日他們才知道,造反,真的要比他們以前要難得太多。
殿前公公甩了一下拂塵,高喊道。
「跪!」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百官屈膝朝地,跪拜了下去。
「呼!」
有人暗自吐了一口濁氣,陛下總算是來了,今日即便是不屬于任何勢力的官員,也或多或少發現朝堂的不對勁。
「咚,咚,咚」。
一道清脆響亮的聲音,圍繞在他們耳邊。
這是用手指敲打之聲。
往日里都是百官跪,齊口求福澤于陛下,然後陛下悻然接受,喊,平身。
這是多少年的規矩。
但今日就打破了。
沒有平身。
而是咚,咚,咚,之聲。
此聲如一塊石頭一般,狠狠的壓在他們的身體之上。
這番壓抑,霎時間讓大殿之內,文武百官鴉雀無聲,就連呼吸聲,都能少呼吸一口算一口。
百官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打濕,甚至有幾個膽小的官員,已經流出斑斑水漬。
倒不是夸張。
皇權本來就是如此讓人膽寒。
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這一句並不是口中說說而已。
但除了幾人以外,其中便有于和志,他也樂得清閑。
甚至內心祈禱小皇帝,多咚咚幾下,這樣他的計劃,則更加的天衣無縫。
但奈何李承德天生八字,克于和志,偏偏就不能如他所願。
「平身吧。」
淡淡的話語,並沒有任何感情。
「謝!陛下。」
眾位百官站立起身,眼神習慣性的望向龍椅。
但空空如也。
這倒是令百官心中一驚。
陛下去哪了?
剛才誰在說話。
就連于和志也是心中詫異,難道陛下得到成仙了不成。
怎麼聞聲,未見其人呢。
「陛下,您怎麼坐在玉階之上啊。」
有個眼尖的文官,看到陛影,哪敢在站立,連忙跪倒在地。
剩余百官,惡狠狠的看了率先跪拜下去的一位文官,心中大罵一聲,奸臣。
這今天到底要跪幾次啊。
眾百官再次屈膝跪地,張嘴道。
「臣,惶恐。」
李承德淡淡的看著這些文武百官,心中不由的有些好笑。
都要殺朕。
還能有臉說出惶恐二字。
這臉皮之厚,確實讓李承德心中敬佩不已。
「逼宮?」
「臣等不敢。」
「那竟然朕說了平身,為何不起。」
「臣惶恐。」
「惶恐?」李承德笑了笑看向站在首位的魏成河,幽幽的道。
「宰輔!」
「老臣在!」
「你說,這天下是誰的。」
「回稟陛下,是陛下您的。」
「哦!」李承德就這樣坐在玉階之上,淡淡的說了一句。
「那為何,朕坐在自家的地方,為何你們要惶恐呢。」
魏成河眼神閃過一絲精光,隨即淡淡的說道。
「陛下,您剛才也說了,這天下是你的,竟然是人皇理因坐在人皇之位,何必要坐此冰冷之位呢。」
「冰冷之位?」
「哈哈哈。」李承德大笑了三聲道︰「魏宰相不愧是三元榜首,用詞何其妙哉。」
「冰冷之位,用的好啊,用的好。」
李承德彈了彈衣袖,坐起身子,踏步走向魏成河聲旁道。
「朕,到覺得龍椅才是冰冷之處。」
淡淡的語句,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引天地動蕩。
此話,乃誅心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