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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殊死拼搏

張狗蛋,沒有字。

這個名字是他生下來的時候,剛好有一條狗經過,他父親一拍腦子,便起了這般響亮的名字。

賤名好活。

農家子弟便全是如此。

而這名字也伴隨了張狗蛋四十年有余。

說起來張狗蛋的一生,也算是一本奮斗史,他十歲便當了兵,只因家中孩子太多,外出討口飯吃。

但俗話說的好,老天給你關上一扇門,就會給你打開一扇窗。

狗蛋憑著機靈和勇敢,竟然硬生生的給自己博取了一個大內侍衛的職業。

隨即抱著個金飯碗,媒人便如奔騰的駿馬一般,踏破了他家的門檻。

自古到今,捧上個鐵飯碗都是如此。

張狗蛋便順理成章的結了婚,生了幾個胖大的小屁孩。

這般生活對于一個從草莽崛起的庶民來說,可謂是人間天境。

他很珍惜眼前的職業,每日一絲不苟的看門,雖然這個職業確實有些無聊,頂多偶爾抓一些野百合罷了。

今夜他本不當值,但誰讓那個王小二竟然家中有事,听說他的婆娘又給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這種頭等大事,身為一等侍衛的他,還需照顧一二。

今夜雨下的越來越大,天空一絲絲寒氣讓人不寒而栗,他與幾個弟兄,躲在檐下,聊著一些成人該聊的話題。

「你說什麼姿勢容易生男孩啊。」一個看起來頗為年輕的人,面色有些迷茫的問道。

「哈哈哈。」

這一提問惹得幾位老油條笑了起來,張狗蛋拍了拍眼前迷茫的年輕人,口中道;「咋楊蛋,你不會又生了女女圭女圭吧。」

楊蛋沒好氣;「張哥,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都生了五個了,全是沒有帶把把,在這樣下去,我父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自古講究的就是傳宗接代。

現如今以孝治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看著苦惱的楊蛋,幾個老油條便紛紛獻上了自己的獨門秘籍,這五花八門的東西,讓楊蛋心中詫異。

原來生個娃還有這麼多道道嗎?

我怎麼不知道。

正說的火熱,一道不尋常的聲音傳入一眾人的耳朵里。

張狗蛋呵聲阻止道;「別吵!」

「你們听,好像有什麼聲音傳過來。」

「張哥怎麼可能,是你太敏感了吧,可能是只耗子吧。」

「這破天氣,鬼都不出門。」

「嗖!」

一只箭雨便撕破了黑影,穿透說話之人的脖頸。

張狗蛋憑著軍人的直覺,閃身躲藏起來,口中大吼道;「敵襲,敵襲!」

「嗖,嗖,嗖。」

漫天的箭雨遮蓋了這傾盆大雨,一股黑霧如同死神的鐮刀一般,狠狠的朝他們砍了下去。

在短暫的失神之後,他們並馬上進入了戰斗狀態。

手中的佩刀如臂指揮一般,揮灑過去。

「鐺鐺鐺!」

叮當聲不斷。

「散開,不要聚集。」

張狗蛋大吼了一聲。

「成單兵作戰,做好掩護,箭雨射完,便是長矛兵上前,所有人沒有我的命令不得露頭,守好有利位置,等待援軍。」

「諾!」

一百多人大吼了一聲,他們都是身經百戰之人,在一陣騷亂之後,便很快的听取號令,找到自己位置。

這是皇宮最後一道防線,穿過這個宮門便進入了皇帝的寢宮。

再無險要之地可守。

張狗蛋握住自己的長刀,頭顱冒出牆垛。

「嗖!」

一只箭雨便射向他的腦袋。

張狗蛋心中一驚,好準的箭。

要知道這是在大雨天,箭羽要想準確無誤的射中目標,必須是強弓,而且還要有驚人的目力。

「鐺!」

張狗蛋揮刀擋住了樸硝而來的箭頭,甩了甩發麻的手臂,借著微微月光,看向斷成兩節的箭身。

「楚國之箭!」

這讓張狗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這怎麼可能。

這是我朝的箭,難道有人要反。

還未等張狗蛋反應過來,震天的喊殺聲蓋過了雨聲。

「兄弟們不要動,听我號令,弓箭手準備。」

張狗蛋閉著眼楮,默數著聲音。

「近了,越來越近了。」

「就是現在!」

張狗蛋猛睜開雙眼,長刀一揮,大吼道。

「射!」

「嗖,嗖,嗖。」

普天蓋地箭雨朝城牆下方射去,無數的慘叫響起,陣陣血花在雨幕中綻放。

「收!」

「第二批,弓箭手,射!」

「嗖,嗖,嗖。」

第二次死神的鐮刀,狠狠的落下。

「收!」

張狗蛋雙眼早已充滿了血絲,饒是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兵卒,還是在剛才第一次敵方的箭雨之中,死傷一些同僚。

戰爭是殘酷的在他還沒有當兵的時候便早已經知道了這些。

死了比傷了好一些,看著哀嚎不斷的同僚,張狗蛋心中如同一顆重重的石頭一般,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上面的人听著。」

「皇帝亂用奸臣,揮霍無度,爾等何必苦苦堅守,何不放開宮門,讓我等過去,誅殺那個狗皇帝。」

「事成之後,當賞萬金!」

「放你娘的狗屁!」

張狗蛋立刀看向底下喊話之人;「爾等反賊,少在這里胡放屁。」

「皇帝乃當今天子,你們這些狗東西也敢殺皇。」

「你先問問我手中的刀願意否!」

張狗蛋雙眼通紅的望著身旁的同僚;「弟兄們,你們願意要這個萬金嗎?」

「去他娘的狗屁萬金。」

「皇上待我們不薄,我們要是反皇,那連豬狗不如。」

他們都是出生草莽,能有現如今的生活,全靠皇帝的恩賜,如果這個時候反,不用同僚殺他們,就連家中的鄉親父老,都會不容他們。

天地君親師,可不只是說一說而已。

皇帝在他們心中乃是聖人,殺皇比殺他們親爹都要來的痛苦。

「鄉村莽夫!」

听著牆頭的污言穢語,王雲皺緊眉頭招了一下手。

「王公子,有何吩咐!」

「你是王公府里最好的弓箭手,去把那個立著長刀之人,給某殺了。」

「是!」

听著同僚們的暗罵,張狗蛋心中暗暗呼了一口氣,畢竟人心難測。

以萬金奉上,張狗蛋可能做夢都沒有想過這個事情。

但他能拿嗎?

不能。

拿了就連他的孩子都會抬不起頭,他不想當一個貪生怕死之輩。

他的職位便是保護皇上,而這便是他應該做的事情。

張狗蛋大吼道;「弟兄們,殺了這些狗賊,我張某人,請你們喝酒。」

「哈哈哈,那就謝謝張哥了啊。」

「張哥大氣!」

躲藏在暗處的同僚們,興高采烈的喝聲道,好似這酒要比萬金要來的重要些。

「鐺!」

箭雨月兌弓的聲音。

正當張狗蛋听著同僚們的恭維之際,一道寒光便朝他胸口射來,速度之快,竟然讓他做不了一絲的反應。

「噗!」

一道鮮血便在雨幕之中綻放了出來。

張狗蛋雙眼通紅的看著擋在他面前的楊蛋,悲痛的大吼道。

「楊蛋!」

「張,張哥,」

楊蛋一張嘴口中的鮮血直流,血水侵濕了張狗蛋的雙手,看著悲痛的張哥楊蛋笑了笑。

「張哥,看來我不能去喝你的酒了。」

「不,不。」

「你會沒事的楊蛋,你還沒有生出男娃,你不能死。」

楊蛋輕微的搖了搖;「張哥,算了吧,男娃女娃都一樣,只要她們好好活著就好。」

「張哥,我好累啊,我想睡覺。」

「不,不,你不能睡,楊蛋,楊蛋!」

「不!」

張狗蛋看著已經死去的楊蛋,緩緩的閉上了眼楮,這一刻他心中無盡的怒火涌上了心頭。

一條生命再一次的在雨幕之中消失不見。

「殺!」

楊蛋的死更加激起了他們的憤怒,昔日的同僚就這樣一個個離他們而去。

他們也是人,也有感情,死亡對于他們來說司空見慣,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可以無視死亡。

憤怒讓他們沖昏了頭腦,一個個的離開掩體,朝敵人砍去。

可能這樣會讓他們心里好受一點。

「回來,都他娘的給我回來。」

張狗蛋大吼了一聲;「你們他娘的是瘋了嗎?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佔據有力地形。」

大聲的吼叫,讓這些已經沖昏了頭腦的侍衛,再一次找回了理智。

張狗蛋比任何人都心痛,但身為一等侍衛,即便在憤怒也要保持理智。

這一百之人想去硬拼簡直是天方夜譚。

只能堅守。

張狗蛋輕輕的放下懷中已經冰冷的楊蛋;「兄弟,我能活著便請你喝酒。」

「等我!」

張狗蛋拔起插在牆垛上面的長刀,立刀一揮口中大吼道;「棄弓,拿槍。」

「听我號令,刺!」

「肅!」

「刺!」

「肅!」

烏雲在天際嘶鳴著劃破雷電,血紅色的腥味彌散在死寂片刻又喧鬧的通道之中。

這一聲聲令下,又有多少條生命在雨幕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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