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鄭家古玩店。
距離還債的日子還有兩天。
距離蓉城《賞寶大賽》還有一個星期。
鄭家掌櫃鄭多寶守在櫃台前一夜未眠,面頰蒼老、疲憊不堪。
倒不是因為三生一夜未歸而擔心,而是擔心接下來的鄭家古玩店即將面臨的兩大巨大考驗。
連本帶息一百八十二萬的債務,怎麼還?
周圍的親戚朋友該借的都借過了,鋪子上稍微值錢的寶貝都拿出去典當了。一百八十二萬的債務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當年鄭家古玩店的巔峰狀態,一個月的純利潤就高達兩百多萬,一年的流水賬妥妥過一個億。
本來還指望三生攀親家改善鄭家、孫家兩家的關系,關鍵時刻孫家能拉鄭家一把,可誰知道這小子吃了頓飯就徹底搞砸兩家的關系。
再就是一個星期後的賞寶大賽,按照慣例,每家店鋪都要拿出一件鎮店之寶,以往鄭家都是作為蓉城百年老店的代表參賽,拿出來的寶貝從來都沒掉過價,從來都是萬眾矚目的。
可現在呢?哎……
鄭多寶連嘆幾聲氣,如今店里面能拿出來一件像樣的寶貝就不錯了,即便是拿的出來,放到《賞寶大賽》上那也只剩下丟人現眼的份兒,難道鄭家古玩店的輝煌就此不再了嗎?難道他鄭多寶的鑒寶生涯就要從此畫上句號了嗎?
「爹!我回來了!」
鄭三生和徐靜秋、以及一條搖頭晃尾的大白出現在店門口。
「爹,孫家飯局上的事兒,我沒做錯什麼!潘俊杰和張正山從始至終都在嘲諷侮辱鄭家,這種事是個男人都忍不下那口氣!」
「嗯我知道了……三生你先坐下我跟你說件事……」
經過一個晚上的衡量,老鄭的火氣消退了不少,火氣旺盛、行事果斷、敢說敢打、這本就是年輕人該有的精神氣茂,三生這麼做雖說是魯莽了點,但確實是大快人心沒給鄭家丟臉。
這事也不能全怪兒子,如果不是他打眼、走寶、鄭家古玩店也不會走到如今落魄這一步,兒子、徒弟也用不著在外面受別人的白眼嘲諷。
更何況三生花了五百塊撿了個大漏!如果說前面撿的觀音銅像只是個巧合,那麼這次的黑琥珀撿漏,已經不能用奇跡來形容了,這說明三生有著過人的天賦,如果他啃沉下心來學習研究,將來的前程必然一片光明。
「三生,我今天問你,你是不是真的想在古玩這一行扎根!是不是真的有心將光復我們鄭家古玩店的榮耀?」
「爹!這個是肯定的!那一百八十萬的債務你不要擔心,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來處理!包括一個星期後的賞寶大賽,鄭家的鎮店之寶我來找!」
鄭多寶眉頭一簇︰「你小子就不能低調點?知道你有這方面的天賦,以前是我疏忽了,可你就不能虛心些嗎?低調做人高調做事!這是咱們鄭家老祖鄭望山留下來的祖訓,你小子什麼時候能夠長點心,平時跟你師姐多學學……」
徐靜秋露出一對淺淺的酒窩,師傅今天的態度跟昨天晚上截然相反,她心里懸著的那塊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師傅,我覺得三生這樣挺好的,古玩界那些虛偽的客套不學也罷。敢說敢當、直來直往不失為古玩界的一股清流,不管別人怎麼看,反正我就很喜歡。」
「丫頭,你就知道護著他,罷了罷了!我也沒轍了!來來來!三生你過來,把這個拿上!」
鄭多寶從口袋中掏出來一封鼓鼓的信封,信封中裝著一疊嶄新的鈔票︰「這是我們真假現在僅剩下來的兩萬塊,我打算用這兩萬塊做一件有意義的事兒,你拿著這兩萬塊去蓉城的大興典當行,買一張門票,黃大明師傅的專長解說門票!中午十二點開場現在還來得及。」
「黃大明是誰不用我多說了吧?鑒寶界的傳奇人物,正宗的一品鑒寶宗師,最重要他也是主修模寶門的,通過模寶門的知識在香島大獲全勝,目前已經是全國百強鑒寶宗師,你去看看他的模寶知識講座,對你以後的鑒寶經歷會有很大的幫助!」
嗨!
鄭三生灰心一笑︰「爹?我還以為什麼事兒了呢,不就是黃大明的講座的門票嗎?老爹!真沒必要花兩萬塊去買一張門票!我手上恰好就有一張!哈哈!」
「你有黃大明師傅的門票?」
鄭多寶疑惑了一聲,心說你小子哪來的門票,要知道黃大明的門票可是一票難求,限量入場四十八個人,出票三分鐘就被一搶而光,現在黃牛市場已經被炒到了兩萬塊一張!你小子怎麼可能有票?
三生一模口袋,心里頓時一個咯 ,壞了!門票昨天在師姐房間睡覺,落在枕頭底下了。
「我一個朋友送我的門票,昨天晚上讓我落在師姐那了!」
「胡鬧!」
鄭多寶面露不快,他以為三生對講座不感興趣,隨便找理由開月兌︰「你小子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上點心!你老爹我不知道多想去看黃大明師傅的講座,我把這門票省下來給你,你竟不知好歹!三生你是不是想氣死你老子!」
鄭三生開口解釋道︰「爹,我真沒忽悠你啊!不信你給我十五分鐘的時間,我去師姐那取回來給您看!對對對!戴佳明你應該認識吧!蓉城的收藏宗師,這門票就是他給我的!」
「戴佳明給你的?」
三生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直接又把老爹的血壓崩到了後腦勺︰「臭小子,你是不是當我老糊涂了?戴佳明會給你送門票?你以為你是誰啊?博物館的館長還是鑒寶界的大師?你不求上進也就罷了,居然還學會撒謊了!」
師姐徐靜秋是了解三生的,別看三生平時調皮搗蛋,但在原則性事件很有分寸,更不會跟家人撒謊。
「師傅,三生平時也沒跟您撒過謊,門票的事兒我看也犯不著,我也听說了,昨天在城牆攤位上,三生花三十一萬買了一件民國時期的狗項圈,就是因為這只狗項圈跟戴佳明認識的!據說戴佳明還很看好三生呢!送他門票也不是沒可能呢!」
「什麼?花了三十一萬買了件狗項圈?」
鄭多寶犀利的目光立即就定格在了大白的脖子位置上︰「就這條狗脖子上的項圈?你花了三十一萬?這個……不是三生?你哪來的三十一萬?」
「這個啊……我把孫家大小姐給的那對玉墜子給當了……」
混賬!
鄭多寶血壓瞬間飆升到一百八,轉身從貨架上拿過來一把菜刀,氣急敗壞的大喊道︰「你個小畜生!你個敗家子!三十一萬就買了一只狗項圈?還把孫家大小姐的玉墜子給當了?還說戴佳明欣賞你?啊啊啊啊……我今天要不剁了你,我管你叫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