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珠內是一片光怪陸離的世界,白真真的陰神縮成一點靈光,飄浮在龍珠內。
當方言的靈識進入這片沉寂的靈光,她知道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白真真果然打著假死月兌身的主意,因為此時此刻在白真真的陰神里,閃耀著無數的記憶光點, 如同一片星光璀璨的銀河。這些記憶里的光點,便是無數個破碎的片段,是一路走來的鋪路石,在內心渲染下一片天空,五顏六色,是每個人自己涂抹的。回憶寫下一頁頁歷史,寫下曾經的輝煌,寫下曾經的陰暗, 寫下燦爛,寫下暗淡,寫下那些擁有的曾經。
方言點開某個記憶光點,沉浸在一片溫暖的回憶中。
在那里,總有些瞬間,能溫暖整個曾經。
「這是……白真真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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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末年。
江南梧州清江河畔,那里有一個小村子,一條河把它隔為兩半。河的北邊姓徐,河的南邊姓鄭,雖然只有一條小河相隔,但兩姓之間老死不相往來。
鄭晴瑤是清江河畔南邊的鄭氏女子,百里挑一的好姑娘,外貌長得美,手藝也強,粗活細活都拿手,沒有人不夸贊她。說媒的人踏平了她家的門檻,她總是搖搖頭, 母親問她為何,她只說自己在等人, 在等那個人金榜題名回來娶她。
那個人住在隔壁,打小家貧,但卻是個書呆子,某天那個人拿著一粒紅豆跑來找她,輕輕放在她的手掌心,然後在鄭晴瑤的逼問之下,一首紅豆只背了「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三句,便支支吾吾的「此物……此物……」個不停,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最相思」三個字。
鄭晴瑤得不到回答,但卻明白那個人的意思,回家熬了一碗紅豆粥,在門前苦等那個人回家時經過。
她等到了,那個人低著頭,苦悶著臉,情緒低落。
鄭晴瑤把紅豆粥遞給他,看見紅豆粥,他一掃臉上的苦悶, 伸手接過,卻忽然唉喲一聲,吃痛的捂住右手。
「給我看看……」
他的右手紅腫,逼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上課走神,腦子里總是想著那顆紅豆,被先生打板子了。
日子漸漸過去,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兩個小人兒長大,他去了游學趕考。鄭晴瑤拒絕了許多上門提親的媒人,每日望著清江河畔,等待著良人歸來的消息。
終于,在父母的逼迫下,鄭晴瑤嫁給了某位大戶做小妾。
婚禮那天,他回來了,騎著高頭大馬,金榜題名衣錦還鄉。
得到鄭晴瑤要出嫁的消息,他跑來找她。
依舊是那個老舊的木門,依舊是年少時每天期盼著他放學回家的那個路口,鄭晴瑤找人遞給他一顆紅豆。
當做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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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從第一個記憶光點里退出來。
難道……
白真真並非蛟龍?
帶著疑惑,方言進入了第二個記憶光點。
黑暗的大殿里,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里的人,手捧一個靈魂,緩緩走向大殿中間的育龍池,里面躺著一條白色的蛇,它的頭頂鼓起了一個包,似乎有什麼東西正要破體而出,只是如今這白蛇一動不動的躺在育龍池里,了無聲息。
「此事若成,那麼培育真龍的法子,以後就是我們獨有。」
大殿的角落里,安靜的盤腿坐著許多人影,看著黑袍人手捧靈魂,慢慢的按進了白蛇的頭頂。
下一刻,白蛇睜開了眼眸。
「天使,成功了!!!」
黑袍人身軀在顫抖,他高舉雙手,露出了面容,微微閉上眼,虔誠的高呼。
「魔主大人,永生不死!」
從記憶的光點里退出來。
方言睜開眼眸,滿臉驚訝,平復了許久的心情,才緩緩舒出一口氣。
「天使,鄭隱?」
瞬間許多事情串聯在一起,很多事情看似毫無頭緒,如今看來,似乎都離不開鄭隱,他的身份,原來是魔道的天使。
「顧名思義,天使……天上來的使者。」
暗自嘀咕了許久,方言打算繼續看下去,她要弄清楚魔道究竟在搞什麼鬼。
繼續進入下一個記憶光點。
一陣恍惚。
方言的靈識來到某個山洞,看見鄭隱恭敬的站在一座山壁前,白真真和陳碧青站在身後,山壁上面刻有許多玄奧的銘文。
「這是魔主賜下的香火神道時期著名的野狐禪,可以教給合適的人選修行。」
鄭隱的聲音毫無情感,冰冷的如同北境萬載寒冰。
白真真猶豫了片刻,往前走了一步,說道︰「我知道一位落第秀才,名叫許漢文,天資卓絕,是修行野狐禪的絕佳人選。」
「呵呵……」
鄭隱走上前,伸手挑起白真真的下巴,手指撫模著她光滑的臉頰,詭笑道︰「有趣,我同意了,若是他表現好,就推他做奪天教的教主。」
白真真渾身顫抖了片刻,她找了一千年,才找到那個人的今生,低頭道︰「謝謝天使。」
鄭隱擺擺手,轉頭問陳碧青,說︰「造龍的事情如何了?」
陳碧青低頭道︰「如今……還未造出真龍,不過發現一件事情,根據觀測,似乎渡過六次劫數,能夠成功進化成完整蛟龍,便能抽出真龍之氣,停止化龍。」
畫面至此結束。
方言退出這個記憶光點,進入了一下個光點。
一陣恍惚。
地點來到十萬大山的遺棄龍宮。
一道紫氣在龍宮內追逐一道不規則的靈體,鄭隱和白真真陳碧青,外加一群魔道渡劫期以上的老家伙們屏息凝神,不敢輕舉妄動。龍宮大殿的頂端,有一道光鏡,里面有一張年輕的面孔,嘴角微笑的看著一切。
不知道多久,紫氣終于追到了那道靈魂,兩者合二為一,躲進了大殿角落某條細小竹葉青的身軀內。
「小青……」
陳碧青一聲驚呼,打破了大殿內的寂靜。
「有趣……」
光鏡內的年輕男子笑著說了一句,便吩咐鄭隱,說道︰「我那位哥哥的事情,你要抓緊,趁著他那些手下都在沉睡,還有……殺他會有氣運反噬,你自己想辦法,別漏出馬腳,否則引火燒身,一個不小心你的伙伴可就白死了。」
話語未盡,光鏡便消失,但聲音卻依舊在大殿內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