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
方言手握輕型飛劍,指著對面的黑袍男子說道。
「呵呵~」
黑袍男子手持柄利劍,劍柄上飄著青色絲穗,近劍柄處的鋒刃之上,刻著「萬鬼窟林芝」五個小字。他的臉隱藏在一片陰影之中,發出一聲難听的冷笑,譏諷道︰「正在挖龍脈毀龍穴的那個人,當然不是我。」
方言暗道一聲糟糕,面前之人是合體期,她一時間無法突破對方的糾纏和防守,同時他也不敢確定,此人是否就是天機里顯示的那位攔路人。
「既然一時間無法破防,那就雙管齊下,攻心為上。」
心中打定主意,方言開啟真實之眼,破妄的天賦神通瞧了過去,嘴角冷笑。
原來,對方的真實身形在其破妄的效果加持之下,一覽無余,對方僅僅看臉色,瞧不出什麼,倒是黑袍下的身軀,竟然裹在一襲寬大緇衣之中,這是個僧人。
「你明明是個和尚,卻為何要幫助散修盟, 挖龍脈毀龍穴,奪取氣運神龍, 讓我來猜一猜, 你是不是散修盟安插在佛門的……」
方言這邊嘴上不饒人, 一直拿言語刺激他,揭開他的真實面紗, 一邊握緊手中的飛劍,嚴陣以待。
「閉嘴!」
黑袍男子斷喝一聲,飛奔了過來, 手中的長劍挽了幾個劍花,星星點點的寒光化作白色的小花朵盛開,每一朵都很美麗,但每一朵花在盛開之後, 必定迎來凋零,當花朵凋零之時,方言的行動便遲緩一分, 最終身軀難以動彈。
「呵呵……」
方言知道對方已經動了殺心,與剛才只想要拖住她不同,被說破心底隱秘,只有選擇下殺手。
冷笑一聲,方言說道︰「不陪你玩了。」
話音落下,身邊多出兩道鏡花水月分身, 用旁邊池塘里的水流凝聚出兩柄飛劍, 一柄輕型飛劍,一柄重型飛劍, 彼此相互配合, 與黑袍男子展開了搏命的打法。
「妖孽休走!」
黑袍男子飛身穿過兩道分身的截殺,一劍刺向方言本體。
「砰!」
隨著一聲泡沫碎裂般的輕響,方言的身軀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消失不見。
「該死!」
黑袍男子環顧四周, 沒有發現方言的身影, 狠狠的罵了一句,再回首, 兩道分身已經殺了過來,只好繼續提劍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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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攔路人, 到底是誰, 究竟躲在哪里?」
方言一直在寺廟內尋找,除了躲藏在寺廟的凡人,就是數不盡的低級僧人,手持僧棍在四周游曳,根本沒有任何可疑身影的蹤跡。
「但是……天機顯示,那個攔路人就躲在寺廟里,依舊繼續在破壞龍脈。」
方言知道,若是不按照天機的顯示,除掉那位攔路人,她想要取走氣運神龍,簡直難上加難,會有不小的阻礙。
「為今之計,只有截胡了。」
左右尋不到攔路人的蹤跡,方言決定大膽的嘗試中途截胡,這是最冒險的做法,也是成功率最低的做法。
事到如今,她必須要嘗試,因為龍脈已經被挖的七七八八,龍穴也完全被毀。
氣運神龍正在逐漸月兌離南鄭國。
「明堂十字有玄微,前後青龍兩相照。龍歇脈寒災禍臨,空勞碌馬護龍行……」
方言嘴里念念有詞,手持玉碗,腳踏北斗,不斷切割氣運,建立與氣運神龍之間的聯系。
半炷香後,伸出手,輕扣玉碗,對著天空的氣運神龍喊了一聲。
「快到我碗里來……」
「吼!」
氣運神龍開始掙扎,想要突破束縛,往方言此處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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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輸了。」
千靈道人收起血色長刀, 望著白衣僧人說道, 哪怕此時依然能夠憑借那件雪白袈裟的細微顫動,感受到他袈裟下的那一道靈力洶涌澎湃的大江, 流竄之勢快若奔雷,一件袈裟,即一座小千世界。
佛門絕學,方丈天地。
那個世界千靈道人看不清楚,但卻知道若是一旦置身其中,就真是天翻地覆了。
白衣僧人胸前的那串掛珠緩緩安靜下來。
就在此時,王城北方的一座大峰峰頂轟然碎裂,聲響沉重如雷。
千靈道人倒吸一口冷氣,心有余悸道︰「慧海,這不合適吧?」
白衣僧人笑道︰「不好意思,貧僧在吞噬許漢文之後,修習了那野狐禪,也有所悟,放縱被鎖了八百年的心猿,學了那隔山觀海的伎倆。」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可是白衣僧人慧海看上去真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的覺悟。
千靈道人冷哼一聲。
慧海猶豫了一下,臉色認真的道︰「放縱本性,與鎖住心猿,降服意馬,其實有異曲同工之妙,哪怕是換做東華宗當年那位手持螭吻仙劍的陸地劍仙來扛,他也要受傷,當然想要憑此勝過他,仍舊不現實。」
千靈道人平靜問道︰「僅是如此?」
慧海笑道︰「當然不止,其中奧妙,涉及禪宗,貧僧不敢置喙,否則只要話說出口,那位獨佔天下風流的陸歲,就要來找貧僧麻煩了,現在……」
千靈道人忽的笑了起來,搶過花頭,說道︰「現在你還不是他的對手。」
慧海用眼楮瞧著他,安靜的回了一句,說道︰「你也一樣。」
此時,南鄭國的氣運神龍發出一聲怒吼,聲震環宇。
千靈道人沒好氣道︰「我們在這里打生打死,有條小泥鰍竟然偷偷模模的去截胡了,著實惱人啊。」
慧海模了模自己的光頭,說道︰「我的任務就是截住你,其他的不管,哪怕南鄭今日滅國。」
千靈道人冷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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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根不同于方言所射出的箭矢破開驕陽和雲霧,從城外而來,箭矢上隱約有萬鬼嚎哭,還有萬千閃耀的星辰,似乎一箭足以毀滅一個小世界。
「想滅殺神龍……」
方言冷笑不已,天機顯示的果然沒錯,散修盟的算盤就是搶不到手便毀掉。
伸手從懷里掏出一張畫卷,上面繪畫著一位紅色衣裙的美人,氣質慵懶卻尊貴無比,身處山林,坐在一片幽靜的山谷里。
「這可是老子拍了好久的馬屁才換來的一張殺手 啊!」
隨著話音落下,方言手里的畫卷亮起光芒,煙如織一步一步的從山海繪卷里走了出來,憑空而立,抬頭望著天空射來的箭矢,輕輕的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