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倫聞言愣了愣,默然道︰「原來如此嗎?」
夜色寂靜,蟬鳴聲聲。
方言覺得自己虧了,白花了二十兩銀子,啥也沒賺到,突然生出了離開的心思。
不等方言說話,第五倫便道︰「天意如此,中原百姓多苦多難……」
王朝更迭,百姓受苦,自古便是如此。
但是方言卻覺得,除了氣運值,跟她關系不大,畢竟有人類自己操心。
第五倫忽然轉頭問方言,道︰「你買這間屋子,又是為何?」
方言撇嘴,實話實說道︰「看見清氣滿乾坤,氣運值沖天,就想一探究竟,本以為有何隱藏的天材地寶或者絕世功法之類的,誰知道……」
第五倫指著自己的鼻子道︰「誰知道……就我一個死老頭?」
「呵呵~」方言假笑兩聲,莞爾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
第五倫大手一揮,豪邁道︰「既然你花了銀子,我送你一場機緣又如何?」
方言嗤笑道︰「你有這麼好心?」
第五倫伸手點點方言,贊賞道︰「聰明,當然是有條件的……」
不等第五倫繼續說,方言就打斷道︰「丑話說在前,太難的我可做不到。」
第五倫莞爾道︰「那是當然,太難做到的事情,我又怎麼會交給你?」
方言點頭道︰「說的也對,你先說說是什麼事情,容許我待價而沽。」
第五倫搖頭失笑道︰「你身為妖類,又是蛇妖,既然踏上化龍之途,今後無論如何,壽命較之尋常人類修士不可同日而語,今後若是世家門閥橫行無忌,百姓沉淪,若是能遇到有志之士,誓要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你就幫那人一次。」
火塘里火光搖曳,第五倫虛無的臉忽明忽暗。
方言習慣性的拿出煙桿子砸吧兩口,思慮半晌,問道︰「怎麼個幫法?」
第五倫想了想,干脆挑明了說,「你既然能看見浩然之氣和虛無縹緲的氣運,說明你較之尋常踏上化龍之途的魚蟲類妖獸有很大不同,我只要你利用這一點,替將來的那位掃清障礙,不受方外之人用特殊手段坑害。」
方言反問道︰「方外之人……不是有仙道盟嗎?」
第五倫笑道︰「凡是與那些虛無縹緲的氣運有關的手段,可不是所有方外之人都會,千年以降,仙道盟也就出了個林虞而已……但是,據聞大雪山的祭祀之術,拜火教的火葬之術,佛門的過去未來法,都有此等妙用。」
方言點頭,嗤笑道︰「但是中原歷代王朝都不信任這些教派,大雪山是蠻夷胡人眼中的聖地,拜火教是海外撮爾小國的國教,佛門來源于西域古國伽藍國,都不是中原教派,屬于中原人自己的教派,只有道教,譬如說︰
以前信任的是東華宗,現在信任的是仙道盟,僅此而已。」
第五倫笑著點頭,「沒錯,就是這麼個道理,你既然是青冥劍宗的弟子,自然也是我中原仙道盟的弟子,我給你一次機緣,你出手幫一次中原,說起來還是你賺了。」
方言砸吧口煙,問道︰「我怎麼就賺了?」
第五倫大笑起來,「你既然是青冥劍宗弟子,真到那時候,是你想不出手就能不出手的嗎?別的門派若是逼上青冥劍宗的山門,就連你師傅鄭隱也沒辦法吧?到時候估計只能把你交出去。」
方言倒吸一口冷氣,點頭道︰「好像也有道理……」
磕了磕煙灰,又裝滿煙絲,點燃砸吧兩口,方言道︰「行吧……讓我看看你能給我什麼,否則我可不會答應,就算你強迫我答應了,你就不怕我到時候應付了事?」
言下之意,言簡意賅。
有啥好處,別敷衍我。
第五倫頷首,說道︰「我可以送你一縷浩然之氣,並且教你修煉之法,這些都是我死後悟出來的,對你也有一定幫助,浩然之氣能夠讓你少一些劫數,並且還有破妄之能。」
方言身子前傾,問道︰「破妄?」
第五倫點頭道︰「就是看透真實以外的事物,譬如說你,我一見你就知道你是蛇妖化形,還踏上了化龍之路,渾身氣運值滿溢。」
方言砸吧兩口煙,嘀咕道︰「這比什麼真實之眼和咒文天官書啥的好用啊~!」
第五倫好整以暇的看著方言,似乎胸有成竹,料定她一定會答應。
方言嘴角微撇,嗤笑道︰「你可真會做生意,行吧,我答應了。」
第五倫伸手一指點出,一縷清氣順著指尖激射而出,落在方言頭頂消失不見。
第五倫笑道︰「好了。」
方言感覺很奇妙,似乎頭腦都清晰了不少,思緒也敏捷起來。
第五倫接著道︰「口訣你听好了……後土化育兮四時行,修靈液養兮元氣覆……」
听了四五遍,方言記住了每一個字,又在原地呆坐半晌,才將煙桿插在腰上,端起茶壺,收拾好茶杯,起身道︰「走了,我去院里坐坐,你隨意吧。」
回到院子里,已是深夜。
方言躺在竹椅上,按照第五倫的口訣運行那一縷清氣,感應到了一絲絲微弱的氣流,傳遍全身,絲絲麻麻癢癢的,好不舒服。
天光微亮,一夜過去。
清晨。
雲霧如望海潮,洶涌澎湃。
方言雷打不動的開始做早課,盤腿而坐,打開書,放在身前,拇指輕扣無名指,手心朝上。
擺出了「問道式」,小嘴開闔,念念有詞。
接下來就是吞雲吐霧。
出了古寨,方言找到一座小山頭,現出原型,一條巨大的虺蛇盤踞在山頭吞雲吐霧,雲霧化作濃郁的靈氣洗滌自身的經脈。
直到感覺金丹又壯大了些許,方言才結束早課,變成人形下山。
走入古寨,發現多了許多中原人士,有背著劍的江湖俠客,還有手提飛劍的修行人士,更多的是穿著僧衣的和尚。
方言大咧咧的走在古寨街道上,一路晃蕩著回到院子。
正要進門時,屋子斜對面有位身穿中原服飾的中年婦人,站在屋門前,拉著某位白衣僧人的衣袖,嘴巴嘰里呱啦的說個不停,好像是在介紹自己的屋子。
那和尚應該是個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