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仙歷三十五年。」
「第二十一世時，仙歷六十年建成‘渡世寶筏’，我攜家人領弟子共計四十六人削骨削肉出境。」
「那時距今二十五年。」
「這一世得加快速度。」
南海一隅孟南已經熟悉，不止‘榮真域’，包括周邊百余海域，孟南在第二十一世全都一一走訪，主要探查的就是仙歷三十五年往後，各海域中‘一妙至寶’與‘真境’的訊息。
至寶出世。
真境死生。
這對當時的其他人無用，但對孟南而言價值不可估量。
而這麼多、這麼珍貴的信息資源，待在‘孽龍秘境’中可利用不到，必須得盡早出去，才能將這些資源轉化為自己的底蘊。
「想要早一日出去，就得早一日將‘渡世寶筏’建成。」
其實。
孟南如今雖只是練氣巔峰，但有四重【重元】，二重【三頭】，再加上三重【二氣環】與三重【金光洞虛術】，若全力以赴沖撞九十六聖君封印，撼動幾分，使其露出破綻，這不難。
重重術法加持下的孟南，哪怕僅是練氣巔峰，在這方面也不輸‘渡世寶筏’。
但撼動容易，出去卻難。
孟南獨身去闖，撼動封印，依著前面幾世‘渡世寶筏’的經驗來看，即使不死，也要被打落凡塵，遭受重創。
而封印破綻一閃即逝，這樣狀態下的孟南，如何削骨削肉、遁出此境？
若提前削骨削肉，又再無沖撞封印的實力。
這是兩難。
此法不成。
還須跟前面幾世、跟第二十一世一樣，借助‘渡世寶筏’才行。
只不過——
……
「‘渡世寶筏’建造速度還是太慢。」
這一日
‘霧陽散人’，即孟南，找到跟隨他一同總攬‘渡世寶筏’建造諸事的兩位副手——
覺明散人。
鐵中祖師。
這兩位都是逍遙散修。
前一個是孽龍秘境煉器第一。
後一個是孽龍秘境陣法第一。
仙歷三十年，孟南化名‘霧陽散人’，在霧陽山境打殺東臨妖王、挫敗摘星祖師，一舉揚名，威震天下。
同一年，孟南就地建造‘霧陽獄’，抓捕、囚禁練氣惡徒。
第二年，召集天下道基，共商應對‘天地劫數’的種種事宜，包括但不僅限于‘仙城’、‘鬼城’、‘渡世寶筏’、‘靈砂’、‘霧陽獄’等等，初步達成共識。
有此凶威、名望，邀請這二人前來共商大業、共襄盛舉，自是輕而易舉。
只不過，這二人在煉器、陣法領域雖說不俗，但在建造‘渡世寶筏’這一具體項目上面卻遠不如孟南。
孟南在第十四世得到‘渡世寶筏’建造圖紙，第十五世開始建造。
往後每一世都會深入參與這項工程。
前後七世。
早就爛熟。
原先近兩百年才能完成的工程，在第二十一世，已經被孟南縮減到短短三十年。
這還是在沒有‘神盡鼎’的幫助下。
三十年。
要在這基礎上再次縮減工時、加快進度，不是易事。
「縮短工期？」
「這不容易！」
覺明散人、鐵中祖師皺眉搖頭，想不出太好法子。
他們二人器、陣第一的名頭說出來響亮，但孽龍秘境每隔兩千年就要遭受一次滅頂劫數，劫數過後，修行斷絕，一切重來，種種傳承似是而非，煉器、布陣之法也都回到最原始階段。
兩千年發展。
數百年參習。
二人的造詣到底有多少，就能想象。
所謂第一，不過是矮個子里頭挑將軍罷了。
放在黃沙群島中，甚至連一處普通靈島都能挑出三五個能力超出二人的修士。
不值一提。
能力有限。
他們當然想不出在孟南已經將各個環節手把手教導的情況下，各種方桉全都最優的情況下，如何還能將已是極限的三十年工期進一步縮短。
這壓根不可能。
其實不止是他們。
放在第二十一世以前，孟南也要坐蠟。
但如今不同，他諸法在身，堪稱神通廣大。
加快工期？
「這不難。」
「貧道在東海之極曾結交不少賢人，皆修火法。若能得他們相助，工期定能縮短許多。」
孟南沖二人笑道︰「我已去信，賢人不日將至。」
……
不日。
賢人至。
四方而來，斬鬼眼妖王、飛天魔主、追魂童子、黃頭老祖、蜈蚣大仙、黑手妖王、滄源妖王、計離妖王、風主妖王、千星妖王、恕害妖王等共計二十三尊妖王魔頭。
寰宇澄清，天下震怖！
隨後，眾賢人匯聚南疆，計有三百，人稱‘東海群賢’、‘三百賢人’，人人善使烈焰。
得他們相助，‘渡世寶筏’建造進度大大加快。
「不用三十年！」
「最多十年，寶筏必成！」
……
「二重【青冥火】放在黃沙群島都只是稀松平常，但【三千心】加持【重元】，三百分身同時操持【青冥火】，效果尚在‘神盡鼎’之上。」
第二十一世的末尾，孟南竊取烏山境四部之一咸陰部四王八公中畢涂公所持至寶‘金剛輪’，得‘一妙氣’五十四縷。
【點化】運起——
褫奪三術頃刻復制。
【七火獄陣】瞬至三重。
余下還有二十多縷一妙氣不夠再造一門三重術法，孟南索性就將自身掌握的其他八門術法都修行參悟推升至第二重。
看似不起眼，但二重已是通法，威能其實不容小覷。
例如【青冥火】，雖僅二重，用在這時卻如有天助。再配合【七火獄陣】以及【四象神將】中‘朱雀神將’，火焰威能大漲，能大幅度縮短‘渡世寶筏’建造工期，為孟南爭取至少二十年時間。
可見不凡。
「最多五到十年，渡世寶筏可成。」
「在這期間——」
這期間孟南倒也想做些什麼。
但孽龍秘境的修行環境、靈機氣脈等等，都是稀爛，根本不足以支撐他沖擊通法道基。
哪怕有過第二十一世的經驗，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靈機氣脈作為補充，沒有靈石支撐，道基難成。
還得等。
等到出去進入南海才行。
無法突破，無法繼續修行。
于是，孟南在修煉‘四象煞神’、‘重元鏡像’，完善術法之余，就將更多時間拿來陪伴家人、教導弟子。
時日一晃。
彈指五年。
……
「啊哈哈哈！」
「我無敵矣！」
景色如畫青樂山中，忽的聒噪聲起，一抹風火鋪陳，席卷長空。
在山中。
人人抬頭。
有人驚有人喜。
「三壇證道！」
「少宗主晉升練氣！」
「好大的聲勢！年前二郎晉升練氣，已經驚天動地，卻遠不如三壇。」
「練氣！練氣！」
「二郎君年十九，成仙師。」
「三郎君年十六年，初修行，就直登天闕位列仙班！」
「真真神人下凡！」
……
青樂山中，九曜宗內，一個個弟子、外門、雜役，抬頭望天，見著熟悉的風火，哪里還能不知，這是宗主膝下小女孟三壇晉升練氣。
眾人都有羨慕。
孟三壇生來具有神通，十六年來尚未修行，就能腳踩風火往來諸山，不懼練氣，極端厲害。
而今日，正值孟三壇十六歲生辰，她才真正開始修行。
僅一日。
晉練氣。
放眼南疆、中土，這速度不說後無來者，至少前無古人。
山中紛紛。
而在那大空風火當中，孟三壇俊俏似少年，神色張楊，側耳傾听，听得滿山夸贊、驚嘆，頓時愈發欣喜。
繼而。
她神色一變，惡狠狠，怒目噴張，厲聲道︰「我三壇今日無敵，當屠仙以為賀。諸君且在此等候，待我斬下霧陽妖人頭顱，救出大哥，再來擺酒設宴！」
話畢。
孟三壇腳踩風火，扭身一轉，就躍出青樂山，風風火火直奔天下第一聖地——
霧陽山！
……
「這三壇——」
青樂山中，趙小霜這幾日特意趕回為孟三壇慶生，但是也沒能預料，她這懷胎三年六個月才誕下的小女兒，居然一日就已成仙。
趙小霜又驚又喜。
只是，下一刻，還沒說上話，就見孟三壇高調宣言，殺奔霧陽山。
讓她喜色一滯，一時無語。
「三壇生來就有神通，十六年間順風順水，性子難免張楊。」
「行者被鎮壓後，她近幾年才老實一些。」
「但心里憋著一口氣，就等晉升練氣呢。」
「一朝晉升，連你我都顧不上應付，就要去尋霧陽散人搏命。」
「哈哈。」
「也好。」
「晉升練氣，神通大漲，正是極度膨脹的時候。去一趟霧陽山，吃些教訓，也能教她日後沉穩些。」
孟南笑呵呵的，似乎已經迫不及待看到他這女兒吃癟模樣。
一旁。
趙小霜背負仙劍，英氣逼人，瞥一眼孟南︰「你舍得教訓這個寶貝女兒？」
孟三壇倚仗神通，向來無法無天。
而這些年，除非大是大非的問題，其他孟南一向寵溺，不忍責備。
慈父敗女！
正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才讓趙小霜不得不充當‘嚴母’的角色，與她練氣劍仙的氣質倒是恰巧匹配。
這時。
孟南嘴巴一張一合，就說要給孟三壇一個教訓？
趙小霜是不信的。
「十六歲，始修行。」
「從這時開始，就已成人。」
「無憂無慮過了十六年，如今也該直面殘酷，受些挫折，見見真實。」
孟南這些年修行輕松，大把時間用來教子女、弟子。
一套套方桉堪稱一絕。
例如仍在蒼山礦洞中磨礪的錢雨。
例如五年前剛剛成年就被‘霧陽散人’帶走，以‘青冥火’日夜灼燒的孟行者。
例如修行劍道、銳不可當的趙小霜。
此外還有丁雨荷、黃獅雄等等弟子。
孟南綜合設計，兼顧磨礪、機緣，又將修行、心性兩方面平衡考慮。
一個個經他明里暗里教，迅速成才。
如今——
趙小霜如今已是練氣。
‘陷落’霧陽山中的孟行者‘因禍得福’，在‘霧陽獄’中成功熔煉‘九竅紫金石’，悄無聲息一舉證道練氣。
二郎孟戩最不需要操心，穩穩當當，在去年，即十九歲時晉升練氣。初晉練氣，就隨近年來刮起的新風氣，出海尋仙訪賢而去。
再到今日。
孟三壇一日證道，也是練氣。
歷經二十一世累積，以往一家五口連一個練氣都難修成的艱難絕望局面一去不復返。
這是現實。
不是虛妄。
一家皆為練氣，已是塵埃落定。
「仙歷四十年，家中五人悉數抵臨仙道！」
「此為長生之始，大道可期！」
……
霧陽山。
霧陽獄。
這里是天下第一‘霧陽散人’的修行道場。
煉獄森森。
鎮壓著不知多少妖魔。
五年前。
青樂山九曜宗大郎君孟行者剛出道，在山間結交妖魔，被認作妖魔一流，也被拿入獄中。
九曜宗宗主孟南前去交涉，最終也只是保下孟行者性命，但三十年牢獄災卻不可免。
孟行者不得出。
因此事，九曜宗上下人人心中憋著氣，一個個奮發修行，以期能雪今日恥。
但霧陽散人天下第一，想要找他雪恥又談何容易？
眾人平時也不談論。
包括孟三壇。
直到今日，孟三壇一朝證道練氣，神通大有長進，當真片刻都不願再等，架起風火就殺來霧陽山。
轟轟轟！
風火定在霧陽山外，顯出俊俏孟三壇，在外罵陣道︰「兀那妖人，交出我大哥，姑女乃女乃饒你不死！」
從未遭受過社會毒打的孟三壇，初生牛犢不怕虎。
初晉練氣，居然也敢來跟公認天下第一叫板。
霧陽山中。
煉獄內外。
一陣嘩然。
「哪里來的小女圭女圭！」
「霧陽獄前，也敢狂吠？」
在獄中，有四名獄卒走出，落在大空，地水風火齊動，就要捉拿孟三壇。
霧陽獄！
霧陽獄卒！
這是霧陽散人麾下精兵，每一個都有練氣巔峰修為，戰力卓絕，道基之下罕有敵手。
單獨一人，直追首席。
四人聯手，更是不懼首席。
霧陽獄卒大多行走于世，專職捉拿妖魔，凶名在外。
但這時——
「土雞瓦狗爾！」
孟三壇腳踩風火輪，張口一噴，就有滔天烈焰席卷。
四獄卒當場跌落，被一道玄光卷走才僥幸保住性命。
「哼！」
「不堪一擊！」
一合之間挫敗四個名聲響亮的霧陽獄卒，孟三壇信心暴漲，豪氣干雲，當下就大聲喝道︰「霧陽老賊，出來受死！」
一聲喝。
顯出三壇風采。
然而。
下一刻。
「小女圭女圭實在聒噪。」
霧陽獄中傳來一聲笑，接著，孟三壇就只見，一只手掌翻覆，遮天蔽日當頭落下。
嗡嗡嗡！
天地震動！
「糟！」
孟三壇心下一驚，見勢不妙就要架起風火輪躲閃。
但一運起，才發現如陷泥潭，根本動彈不得、掙扎不能。
轟轟轟！
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手掌越來越大，直至遮蔽寰宇。
繼而——
四方一黑。
再也不知。
……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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