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干工人越想越是憤怒。
「我反對罐頭廠和自行車廠是所有工人的,不會賣給你。」
「就是。看你那麼年輕就知道不可靠,政府居然將罐頭廠賣給你,置罐頭廠于何地」
「反對」
「市委領導請出來,罐頭廠和自行車廠是我們全體工人的心血,不能賣」
「都別激動。」楚陽笑了笑,「激動是沒用的,我很遺憾的告訴你們,反對無效,決定權在市委手里,市委已經跟我簽了協議,從現在起,罐頭廠和自行車廠就是我私人的,我說了算。」
「」
「再一個,你們說資本都是黑心的,罐頭廠和自行車廠賣給私人,只會毀了罐頭廠和自行車廠,這話我可不認同。說得你們現在沒有毀掉罐頭廠和自行車廠一樣捫心自問,罐頭廠和自行車廠現在還有效益嗎你們都幾個月沒拿到工資了政府為何要將罐頭廠和自行車廠賣給我,你們心里真沒點逼數」
確切地說,是楚陽即將接手的罐頭廠和自行車廠出事了。
沒有密不透風的牆,市里要將罐頭廠和自行車廠抵賣給楚陽的事情,在陳露等人幾次評估罐頭廠和自行車廠之後,終究爆了出來。
然後群情共憤。
楚陽回到貝海的時候,陳露等人還被幾百個工人圍在市委呢。
經過一個月的評估以及談判,政府和東升終于達成協議,東升將以1500萬的接手罐頭廠和自行車廠。
按照約定,陳露幾人來市委簽協議,誰知協議剛簽完,市委門口突然跳出一大推工人,將市委團團圍住。
他們拉著橫幅,舉著牌子,高呼著不準賣罐頭廠和自行車廠。場面極度混亂,群情激奮,近乎失去理智。
要不是市委安保力量還行,警察也來了一大堆,及時將秩序穩住,估計這些人還敢沖擊市委呢。
但也僅此而已了。
楚陽回來之前,陳露等人已經被圍在市委圍了兩三天,根本出不去。
也不算出不去,如果讓警察護送,還是可以出去的。問題是怕出事啊。
程萬里曾經就試著讓警察護送陳露等人回去,但工人一直跟著,情緒很激動,有警察在還好,但警察不可能一直跟著陳露幾人啊
沒奈何,程萬里只好下令警察又將陳露幾人送回市委了。
程萬里也試圖出面了幾次,但沒用。
這此,那些平時對他敬畏有加的工人甚至不肯給他溝通的機會,就知道嚷嚷,說什麼「罐頭廠和自行車廠是國營企業,是大家的,不能賣」、「市里要為工人著想,而不是將他們逼上絕路」。
程萬里無語,真想吐槽一句「我就是為了你們著想,才給你們找了個厲害的老板好嗎
他真若不替工人著想,至少有很多種方法解決罐頭廠和自行車廠的問題。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就是坐視不理,任憑這兩個廠子連年虧損,自生自滅,直到撐不下去破產為止。
到時候可比現在好弄多了,拿破產後的國企資產抵債就行。
而這些工人的命運,也將比現在慘得多,估計只能收到一些遣散費。
雖說根據破產法規定,企業破產會優先支付破產企業所欠職工工資和勞動保險費用,問題是那才多少啊
這兩個國企,別看賣給東升賣了1500萬,實際上就好像陳露所說,1000萬都不值。
如果市委放任不管,再過一段時間,等它們撐不下去的時候,300萬估計都沒人要。
哪怕全部用來支付工人工資,每個人能分到一萬嗎有個屁用
哪怕能拿一萬,出去之後什麼都不會,又能撐多久呢這是個問題。
現在就不一樣了,罐頭廠和自行車廠賣給東升,只要東升能盤活這兩個廠子,這些工人哪怕被東升裁掉一半,剩下的一半也能有個穩定的職業。
而被裁掉的那些工人,東升也答應過他會妥善處理他們的後路問題。
這麼說來,到底是誰不替誰著想啊明明是你們把市委逼上絕路好嗎
早在幾年前,罐頭廠和自行車廠就開始虧損,根本看不到半點效益,也看不到半點希望。如果不是市里拖著,罐頭廠和自行車廠早就破產了,但一直拖著是個辦法嗎
這兩年,罐頭廠和自行車吃了市里多少財政補貼啊絕對是個天文數字好嗎都吃到市里沒法支撐了,好不容易找人接手,工人卻吵著鬧不讓賣,這不是將市委逼上絕路嗎
這麼想著,哪怕程萬里的心里都有些不忿。
我真心真意為你們著想,為了讓別人接手盤活罐頭廠和自行車廠,還搭上了白虎頭的項目,我容易嗎虧你們還怨我,真是狗咬呂洞賓
另一邊,楚陽回到貝海,直奔市委,一看,好家伙,市委門口居然足足圍了四五百工人。
罐頭廠和自行車廠的工人就七八百個,這次直接來了大半。
不少市委領導都出面讓工人回去等消息,但沒用,在沒有得到確切的回復之前,那些工人誰的面子都不給。
關鍵里面還有不少婦孺,警察也不好采取強制措施,只能在現場維持秩序,干耗著。
「罐頭廠和自行車廠是所有工人的,不能賣」
「我十六歲開始進場,從學徒開始,慢慢變成副操,主操,一線技術工人,一直以來只知道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地工作,只因廠里承諾過會負責我的一切,現在說買就買,這不是逼死人嗎我就會制作罐頭,沒了罐頭廠,以後我拿什麼生活」
「就是我們為罐頭廠付出了青春,政府不能這樣對我們,我們要公道」
「還我們血汗錢」
「資本都是黑心的,市委不能將罐頭廠和自行車廠賣給私人,那會毀了罐頭廠和自行車廠的。」
「讓領導出來,我們要個說法」
楚陽在市委門口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他搖了搖頭,想前走去,找到分口負責秩序的警察隊長「你就是陳隊吧」
「對,你是」警察隊長明顯一愣,還有些警惕。因為楚陽身邊還站著兩位大漢,從那兩位大漢身上,他感覺到了危險氣息。
「我叫楚陽,程市長應該對你交待過吧我現在要進去。」楚陽說。
「你就是楚陽啊交待過,你跟我來,程市長他們還在里面等你呢。」警察隊長說,在前面帶路。
眼看楚陽就要進去市委,在場的工人一愣,有人想跟著進門,卻被警察攔了下來,當下激動叫道「等等,他是誰為什麼能夠進去」
「對啊他能夠進去為什麼我們不能進去」很多人嚷嚷。
「別理,你就當沒听到。」警察隊長低聲對楚陽說。
楚陽卻停了下來,轉身,笑道「哦,我就是你們口中的資本家。」
「資本家」不少人一愣,爾後才反應過來「眼你的意思是,你就是罐頭廠和自行車廠的買主」
「對。」楚陽點頭。
霎時間,整個現場一片嘩然。
這也太年輕了吧年輕,代表的是不可靠。
市委居然將罐頭廠和自行車廠賣給這種年輕人,若說背後沒有什麼骯髒交易,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