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經濟這個話題,在後世或許沒什麼,但在91年,絕對是個非常敏感的話題,與政治有關。
重生回來,楚陽並不想卷入政治斗爭當中,這玩意不是他該觸踫的,否則怎麼死都不知道。他是商人,好好做他的生意、低調賺錢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所以楚陽直接裝傻。
「你真不知道市場經濟?」王志軍看著楚陽,但見後者一副懵懂純真的表情,他本該相信楚陽,卻不知為何總感覺不對勁。
一個對金錢那麼有見地的高材生,會不了解市場經濟嗎?
「不知道啊。」
「那計劃經濟你總該了解吧?」王志軍追問。
「這個知道,計劃經濟是指所有的資源都有國家按計劃來協調分配,好比咱們國家,現在不就是計劃經濟時代嗎?」楚陽說,這個如果裝傻,就很容易穿幫了。
「市場經濟又稱為自由市場經濟或自由企業經濟,它是一種經濟體系,在這種體系下產品和服務的生產及銷售完全由自由市場的自由價格機制所引導,而不是像計劃經濟一般由國家所引導。這麼說你明白了嗎?」王志軍解釋。
「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意思是說,市場在資源配置過程中起決定作用嗎?」楚陽說。
「不錯,總結得很精闢。我想知道你對計劃經濟和市場經濟有什麼看法?這兩者孰優孰劣?說得好的話或許能上內參,對你未來的發展很有幫助的。其實除了燕京財經大學的教授之外,我還有一個身份,國家計劃委員會的經濟顧問。」王志軍繼續問。
「王教授,我感覺你問錯人了吧,我理科生,還是學材料的,哪懂經濟這玩意啊?你這不是對牛彈琴嗎?」王志軍不表明身份還好,一表明身份楚陽更要裝傻了。
不可否認,上內參對楚陽的未來肯定很有幫助,但那是未來,未來的事誰說得定呢。
或許在形勢明朗之前,楚陽就被弄死了呢?古往今來,政治這玩意,是能隨便踫的嗎?
再說了,哪怕不上內參,作為重生者的楚陽依然有大好的前程,又何必將自己陷入危險境地?
還是那句話,遠離政治,低調賺錢,猥瑣發育,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小滑頭,我感覺你不是不懂,而是不想說。」王志軍說。
「哪有啊?王教授,你別那麼看得起我好不?我就一個大一新生,哪懂什麼經濟?」楚陽叫屈。
「什麼?你才大一?」王志軍愣了。
「對啊,我剛剛升上大學,連軍訓都沒開始呢。」楚陽說。
「所以,上財的幾位經濟學辯手,居然輸給了一個大一新生嗎?」王志軍有些不敢相信。
這個若被上財的幾位辯手知道,會很殘忍的,後者還不得吐血啊?
「不好意思,王教授,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咯。」楚陽說。
等王志軍反應過來之時,楚陽已經溜了。
「這小子。」王志軍有些無語,越想越不對勁。一般而言,大一新生對經濟這玩意當然是一竅不通的。問題是楚陽這家伙能算常人嗎?
正常人誰能在大一就在辯論賽場上將上財的幾個辯手辯得啞口無言啊?
「不對!這場辯論賽由來已久,同濟新生才剛開學,楚陽如果是新生,怎麼會參加這場辯論賽?」王志軍疑惑,喊了何磊過來,得到的結果讓他震驚。
原來,楚陽竟然是臨時頂上去的。也就是說,對于這場辯論賽,楚陽此前根本沒有任何準備。關鍵還贏了,這家伙還是人嗎?
「也許楚陽以前接觸過吧。」何磊為楚陽找了個理由。
王志軍聳了聳肩,不可置否。他現在越來越確信,楚陽肯定藏拙了。只是後者不想說,他也強求不來。
想了想,王志軍還是打消了繼續追問楚陽的念頭。
總歸他也明白,關于計劃經濟和市場經濟的爭鋒,此時在國內喧囂塵上。楚陽一個大學生,貿然卷入其中確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那就算了吧。
另一邊,楚陽出了學生會的辦公室之後,松了口氣。還好他是重生者,不然他很可能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卷入政治風暴了。
果然,無論什麼時候,低調總是沒錯的,以後這種出風頭的事,還是少做為好。
在學生會門口,楚陽再次見到了張婷婷,
「學姐不是說10點有個慶功宴嗎?怎麼還在?」楚陽問,這時候已經快九點半了。
「等你啊。」
「等你干嘛?學姐,我真有事,慶功宴是沒法參加的。」楚陽說。
「騙你的拉。我回來拿點東西。對了,你那麼快就出來了?王教授找你做什麼?」張婷婷好奇。
「哦。王教授想收我為徒,他說我根骨奇佳,是塊練武的材料。」
「噗!王教授是經濟學家,又不會武術,還收徒,說你根骨奇佳,是塊練武材料,就你會瞎掰!吹牛都不打草稿的。」
「不信拉倒。學姐,我先走了,改天再見。」楚陽跟張婷婷道別,匆匆離去。
張婷婷疑惑地看著楚陽的背影。
那是什麼聲音?似乎是大哥大的來電鈴聲吧?就在楚陽的背包里。
問題是,楚陽只是個大一新生啊,居然拿得起兩萬多一個的大哥大?這家伙家里到底做什麼的啊?
張婷婷確實沒听錯,楚陽背包里的大哥大確實響了,這是楚陽匆匆離去的原因。只是楚陽沒想到張婷婷听覺那麼敏銳。
電話是貝海那邊打來的。
對自行車廠和罐頭廠的評估結果已經出來了,形勢很嚴峻。
這兩個國企大廠,外表還算風光,內里早已到了千瘡百孔的地步,用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來形容都不為過。
賬目混亂,壞賬、爛賬一大堆;體質混亂,任人唯親,扎堆抱團嚴重;設備落後,人員冗雜,人心渙散,生產效率低得讓人發指;產品單一,市場不明確,盲目投資、重復建設和資源錯配現象到處都是
嘖嘖,但凡90年代國企存在的普遍問題,這兩個廠子都佔了。最大的問題是人員冗雜,六七百工人的國企,竟要養活三四千人。
這兩個國企能撐到現在還不破產,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