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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章 雪底冰蠶

一時大意,誰也沒有覺察出清幽夢幾時來的,又站了多久听了多久了,林蘇青暗暗捋了一口氣,好在他每日都會喝一種藥,將自己的聲音也改變了,否則那一時的疏忽恐怕清幽夢已經听出來是誰了。

毒師兄听了清幽夢這麼一問,愣了半晌才松開林蘇青,他是出乎意外清幽夢居然會主動打听一個人的身份。

「在下雲游四方一道人,借寶地換些盤纏。」林蘇青捧手揖禮而道,規規矩矩頗為腐朽,不大逍遙。自他來此處擺攤起,他就一直是這一副腐朽的做派,嘴上卻講著自己走遍千山萬水。

清幽夢听了看了,也與毒師兄一樣沒有懷疑他,因為越是這樣腐朽的,越愛夸夸其談,夸的談的正是自己向往所在。

「幽夢師姐,怎麼了?」毒師兄一沒想到清幽夢會主動對誰感興趣,二沒想到她居然盯著自己身旁這位仁兄目不轉楮了許久。

「沒什麼。」清幽夢伶俐的撂下一句就走了。

直到她走遠了去,毒師兄收回目光,胳膊肘捅了捅林蘇青的腰月復,神叨叨問道︰「誒你們倆是不是認識?」

「毒師兄何出此言?我只是听聞過你這位師姐,今日卻是頭一遭親眼相見。嗯……的確是個妙人。」

「我勸你可別打她的歪主意,小心她一鞭子要了你的小命!」

「不敢不敢,也就在你面前過一過嘴癮。」

林蘇青自然是有備而來,他將聲音都改變了,卻沒有改變自己的身形,為的就是讓清幽夢產生懷疑,否則怎能引起她的注意呢。而只要清幽夢沒有確鑿的證據足以證明他的真實身份,那他就絕口不認,誓死護住這張面具。

「話說你這……」林蘇青眼楮打量著毒師兄的腰月復間纏著的寒冰。

「哦,我必須以自己的真元護住這只冰蠶,不能讓它還沒入酒就先熱死了,它必須一直活著才有用處。」

熱死了?現在已經入秋了,真的不算熱,看來這冰蠶極耐不住溫度。

「它就算入了酒也得一直活著。」毒師兄將真氣一凝,林蘇青不由得打了個哆嗦,連附近攤位的人也忍不住緊了緊衣襟,兜起了袖口。

「我听不大明白。」

「你當然不明白。」毒師兄樂呵呵,很滿足,「待我將它們放入酒中,酒在寒雪之中,它日日飲酒排酒,那麼原先的酒就全叫它換了一遍,屆時就是非一般的酒!」

林蘇青胃里猛地翻了一翻,忽然覺得牙疼。

「你這是什麼表情?你近日喝的酒都是這樣來的!」

林蘇青覺得牙更疼了。

「嗨你懂什麼!」毒師兄很不高興的瞟他一眼,「人家冰蠶是在幫酒水淨化,雜質都叫它吸走了,往後酒水就是至純精粹!所以每釀成一次,就要死許多冰蠶!你懂個屁!」

「好了毒師兄你別再說話了,我寧肯屁都不懂。」林蘇青忙要去捂住毒師兄的嘴,登時沒忍住自沖著毒師兄的臉打了一個酒嗝,飄著誘人的酒香……唉,心中有點復雜。

見他一臉苦相,毒師兄實在看不下去,嫌棄得甩開袖子,道︰「哼,是你有眼不識小可愛。你可知道這冰蠶有多麼寶貝?」

「在下才疏學淺,孤陋寡聞。」

「哼,你們這些外地人當然不知道。」毒師兄兩個鼻孔朝天,「冰蠶可是生存在萬年凍土之下,經過成千上萬次月兌胎換骨之後,才能一點點從萬年凍土之下冒出來,你能在冰天雪地里找到的任何一只冰蠶,那至少也有一萬歲了!比你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還老呢!論輩分你得叫它一聲老祖宗!」

我的老祖宗可不是一條蟲。林蘇青一臉牙疼的笑笑︰「是是是,是我眼楮長在了後腦勺。」

「不過……」林蘇青驀然想到,「這樣一個罕見玩意兒,不會只能用來釀酒吧?」他是真的沒有見過能活這麼大歲數還不死的蟲,雖然听說它是蠶,可毒師兄是連著壇子吞下肚的,林蘇青沒看見它,但印象里蠶與毛毛蟲長得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分別。

「當然不是!」毒師兄不假思索就回答他。

「那請教毒師兄,它還有什麼用處?我也想听來長長見識。」

「哼,我不知道!」理直氣壯。

「那……」

「不過我見過一回。」毒師兄一定是突然想起來的的,因為在一瞬間他的眼珠子猛地瞪大,「有個族民得罪了人,被人在酒里下了萬年凍土,必死的命,可是他立刻吞了一條雪底冰蠶,慘叫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活下來了,活得神清氣爽。」

「萬年凍土?」萬年凍土又是個什麼東西?幾次听毒師兄提起了,沒成想那玩意兒還有毒?居然有他林蘇青不知道的蠶蟲,還有他林蘇青不知道的泥巴?

「你們外地人不知道很正常。」毒師兄輕飄飄睨了他一眼,用鼻孔作眼楮瞪著他,林蘇青好怕他一口氣出猛了,噴他一臉鼻涕,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呵,虧你是個賣藥的,不過這世間有一種毒你決計解不了,就是三清墟的掌院踫上了也決計無能為力。」毒師兄很驕傲,鼻孔都瞪大,「我們天格山幾千萬年冰峰底下的凍土里有一種毒,能在須臾間置人于死地,死後化為一灘雪水,我說的是雪水,冰雪的雪,雪水。」

「那倒挺痛快……」林蘇青話才說了一半發現毒師兄沉下臉來用小圓眼瞪他,連忙解釋道,「我是說一剎那就死了,免受痛苦,豈不是死得挺痛快。」

「你想多了。」誰知毒師兄諱莫如深的白了他一眼,那一眼還真像只螃蟹,「死而不僵,死是死了,可是魂魄不能立刻月兌離,死後依然會感受到痛苦,感受著自己一點點化成雪水的痛苦。」

林蘇青一個哆嗦,唉,跟著毒師兄混久了總是忍不住打哆嗦,總是錯覺自己是個顫顫巍巍的老頭子。

「那慘叫七七四十九天指的是……」

「冰蠶換血。」毒師兄高深莫測的指了指自己腰月復纏著的冰,林蘇青仿佛看見了他肚子里的壇子,奇怪于他吞了一個壇子,可是肚子一點也沒有變大,一定是將壇子變小了。

在他各種好奇之中,毒師兄得意一笑。

他懂了,就如同把雪底冰蠶放入酒壇子里,它日日飲酒,然後排酒……它吸走了雜質,排出純粹的酒來……

「哦……冰蠶吸走了毒,換了中毒者的血。」

「但是挺不過去的話也沒轍,必須得把換血的痛苦挺住,許多中毒的就算吞了冰蠶也還是死了。」

「因為熬不過四十九天。」

「廢話,萬年凍土可不是吃著玩兒的。」

沒想到啊,這毒師兄還是個深藏不露的。難怪連清幽夢也要為他帶貨。

「毒師兄,你我一見如故,短短數日結下了深厚的情義……」

「一邊兒去,我不會給你冰蠶的!」

「不,不是,毒師兄你誤會了,如此可愛的小東西你就是願意給,我秦某也……呃你要是給的話我還是會要的。」林蘇青嬉皮笑臉道,不過有面具遮擋毒師兄看不見,但他還是盡力飾演著,「我是想問……毒師兄,你除開三清墟學子之外的身份……能說與我听嗎?」

三山四海,五湖六合,八荒九州,無論打何處而來,無論是何身份,到了三清墟,入了三清墟,便只有一個統一的身份——三清墟學子。

但是眼下,林蘇青是真的好奇,毒師兄的攤位上所販賣的毒物都是不難找的,卻有連他都不知道的東西。萬年凍土,雪底冰蠶……

但願毒師兄願意說。

他的目光在面具底下深不可測,毒師兄懶洋洋地將他瞥了又瞥︰「你真想知道?」

「嗯,很想知道。」他毫不掩飾,他打听到了三清墟有這麼一號用毒的人物,卻不知道他竟是人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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