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想辦法?林蘇青懵了一刻,這可是真沒轍。可是看狗子的架勢,似乎將有巨大的危險來臨。
幻術分身?可是倘若來頭真的不小,那他更應該保存體力才是,打不過總能跑得成,也免去成為狗子他們的負擔。
「比起毫無頭緒的去找定瑞,現在將夕夜叫回來,是否更合適一些?」他雖然這樣問出話來,心中卻自行拿定了主意。
于是將毫筆中的姑獲鳥放出來,三言兩語下了指令,叫她去尋夕夜。可是姑獲鳥哪里肯如此听話。
「我去?那邊盡是些靠除魔衛道積攢道行的所謂‘正義’之士,我這一去,怕是一縷頭發絲兒也留存不下。」
「要的便是這個結果。」林蘇青見狗子正襟危坐,專注于布施法界,難得它這般嚴肅,因此他對姑獲鳥的吩咐得也愈發緊了,不過說話的分寸依然有條不紊,「你記著,只需在外圍晃上一圈,叫好事的看見你,但凡有人吆喝,你就趕緊往回跑,將他們都引過來,夕夜也必定會來。」
「你現在知道事關重大了?」狗子斜他一眼冷言冷語道。
「沒。」林蘇青攏著袖口揣著手,一副事不關棒不打腿的樣子,「只是看你嚴陣以待,危如累卵,想著不能連累三清墟不是。」
狗子乜視他道︰「我看你是故意想把事情鬧大,想讓全天下都知道你熄滅了不熄之火。」
林蘇青眼尾抬了狗子一眼,沒有搭話,這時姑獲鳥前來纏著他問道︰「我去是可以去,但我不接近他們又怎麼才能引起他們的注意呢?」
只對姑獲鳥囑咐道︰「你去嚷一圈,就說——魔界打上三清墟,滅了天瑞院明堂內的長明燈。」
姑獲鳥跟著他逐字逐字的學了去,俄爾震驚︰「什麼?!魔界打上來了?!」
「……沒有,你如是去遛一圈便是。
「可我……」
「這個你帶著。」林蘇青將姑獲鳥的腿骨遞給她道,「你不是說過,你不能離開太遠太久嗎?」
姑獲鳥大喜過望,連忙雙手結果來捧著︰「你還給我啦!」驀然一愣,想了一項抬頭問他,「你不怕我直接跑了,不通知他們?」
林蘇青一笑,泰然道︰「你若能平安無事跑得出去的話,你就跑吧。」
「還要磨蹭到何時?現下是你們眉來眼去的時候嗎?!」狗子皺著鼻子打岔,「要是魔界真來了,我看你怎麼辦!」
……
卻是在三清墟山下,昔日沉靜的大地在不停地顫動,仿佛在寓意著不祥征兆。飛禽走獸雖不恐慌,卻都在冥冥之中有著一種感應,出于本能的舉家遷移,從原本的巢穴搬去以備不時之需所用的另一處巢穴。
飛沙走石之間,除了奔走的生靈們,還有幾只急速掠過的影子,他們比閃電還快似的的穿梭于山間林蔭,直奔三清墟而去。
誰也看不清他們究竟是誰,只見他們行過之處皆會留下了令人聞風悚然的氣息。
朗朗乾坤之下的萬物生靈們,誰也不因大地震顫而感到恐懼,卻不由自主地因為那一閃而過的氣息而瘋狂顫栗。
遮天蔽日的百年老樹因為他們一瞬間的駐足停歇,而剎那枯黃凋敝。自葉子尖一路如毒素蔓延——蔓延到枝椏,蔓延到樹干,連根系也都因為枯竭而萎縮成一堆黑灰。
天地間充斥著他們陰的尖嘯,呼嘯如擠壓著喉嚨的笑聲,又如佯作悲傷的哭號。听去,似放肆狂笑,又似奸邪獰笑,卻又像極了鬼哭狼嚎……
吱吱吱吱,地洞內的耗子們突然變得狂暴,它們張開尖牙大嘴,張開得幾乎撕裂了自己的嘴角,去吞噬身旁的伙伴,它們互相撕扯,互相啃咬。
地面上,慘叫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但凡他們路過,便帶起飛沙走石,而那之間的動物們,立改昔日的和氣,開始互相廝殺,所謂虎毒不食子,卻多的是父母撕咬身邊的幼崽。
變了,許多生靈因那極速掠過的幾道誰也認不清楚的影子而大變了模樣。
……
而此時的三十六重天宮之上,天帝剛听完千里眼與順風耳的稟報,又接到巡察天地的二郎神楊戩的速報。
「啟稟天帝!禍患林蘇青擅自熄滅了封印魔神蚩尤訊息的不熄之火,此時魔界已經出動!」二郎神剛步入凌霄寶殿便抱拳單膝跪下,「已經派遣天兵天將追捕了。」
「魔界既是為了蚩尤的訊息而出動!幾個天兵天將豈能追捕?!」不等天帝發話,李天王豎手相指,「你這是私心惹大禍啊!」
「私心?李天王此言怎解?」楊戩斜首看去毫不客氣。
李天王因為憤怒難遏,托塔的手不住地顫動,指著二郎神道︰「你不就是為了讓那林蘇青入魔,啟動蜉蝣歸息令誅滅他三魂七魄嗎?」
「李天王既然知曉他們的厲害。」二郎神斬釘截鐵道,「即使是本君親自前去,又能單槍匹馬拿得下他們嗎?」他收回目光,重新俯首向天帝,「看來李天王是許久不參戰事,怕是連簡單的投石問路之策都忘記了。」
「你!」李天王怒指二郎神楊戩,明知如何揪扯也不可能扯上「投石問路」,楊戩竟是狂傲到如此敷衍!
「李天王,即使你對我楊戩有個仇,也不能報在這樣特殊的時候吧。」
「既然都清楚魔界異動將造成的危害!」天帝手握著寶座扶手,懲忿窒欲,克制著胸中怒火,「你們與其在這凌霄殿上爭吵,何不如去到三清墟一探究竟。」
……
三清墟,驚凌榜正爭得如火如荼,夕夜剛是一拳打飛了對面的一名天武院學子,他抬起胳膊借著尚算干淨的臂膀上的衣裳,揩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忽然有所察覺,頂著日光虛著視線望向天邊,隱隱約約看到了一抹紅色影子朝這邊飛來。
台子底下那些全神貫注偷師學藝的學子們見他忽然眺望遠處,便陸陸續續有不少學子循著他的視線向後望去。
只見那紅色身影十分縴細,正朝著這處而來,紛紛回想不曾見過有著紅衣的學子。
「不好啦!魔界打上三清墟,滅了天瑞院明堂內的長明燈,現在正在天瑞院造次吶!」她身影未近,聲音先響亮的傳來。
「魔界?」底下學子們頓時躁動如熱鍋上的螞蟻。
「魔界怎能上得了三清墟?」
「天瑞院明堂內的長明燈?魔界為何要滅天瑞院的燈?」
大家一如起初的林蘇青,對那盞燈一無所知。
恰好是天修院的掌院先生策駕雲前來觀戰,剛飛入眾人的視線,他便听見了姑獲鳥的叫喊,面色一沉,當即扭轉雲向,直奔天瑞院而去。
底下學子頓時肅靜,旋即一片嘩然,緊接著又是一鍋沸騰。
「策先生為何如此緊急?」
「走!瞧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