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左林親口承認之後,布朗德眼神有些恍惚,好似陷入回憶當中,許久才反應過來。
「呵呵,怎麼說呢,我從小就是個孤兒,是你爺爺親手把我養大的。」布朗德語氣略帶一絲惆悵,好像在懷念那段時光。
在左林的印象里,爺爺在過世之前,長年不在家,究竟去了哪里,他怎麼問父親,父親都不肯說,只是說爺爺有工作,要去很遠很遠的東西。
或許爺爺長時間不在國內,就是在這農場里經營吧。
布朗德從懷里取出一封信,信封有些古老了,帶著歲月的氣息。
他遞到左林面前,上面居然是華夏文。
「我被你爺爺養大,對于華夏文還算精通。」
這上面的字跡應該是爺爺的字跡,左林在老家到時候也看過爺爺留下來的字畫,上面的字跡與這里的非常相似。
上面的大意便是告訴布朗德,或許若干年後,他的孫子左林會來繼承這個農場,到時候他希望布朗德可以協助左林處理農場的交接。
「哦,對了,你爺爺還在我這里留下了一筆錢,雖然不算多,但足夠你度過眼前的難關。」
「難關?」左林有些不解。
「嗯,是的,你很幸運,挪威政府在2014年已經廢除了遺產稅,不過農場這麼多年早已荒蕪,如果你沒有啟動資金,根本干不了什麼。」
「好在你爺爺提前給我留下了二十多萬克朗,足夠你前期使用的了。」
布朗德拍了拍左林的肩膀,以示鼓勵。
「那真的太好了。」左林沒想到爺爺居然還給他留下了二十多萬的啟動資金。
他更沒想到的是爺爺根本沒有告訴他留下錢的事,而且根本沒有任何證據,即便布朗德不給他,他也是毫無辦法。
「但是請原諒我現在還不能給你,我還得派人專門去查一下你的資料,畢竟這個是易的資產,我得萬分慎重。」
這個左林當然可以理解,這麼多錢,怎麼可能就根據左林一家之言,就給他。
「要不要我派人來打掃一下,這里畢竟髒亂了些,不然你今晚到我那邊睡吧。」
左林搖了搖頭,來之前,他還是有些忐忑不安的,如今看到這所房子,他一下子就愛上了這里。
「不用了,我覺得這里很有親切感,如果可以的話,可否帶我去鎮上,我想買張床,再買些生活用品。」
「當然可以,我這就帶你去鎮上。」
安吉利鎮離農場大概三十分鐘的車程,路不是很好走,道路上比較泥濘。
左林下了車,這里的商店很少,幾百人的小鎮不需要太多商店,更何況這里的旅游業一直比較慘淡。
他似乎沒得選擇,走進鎮上唯一一家賣著床的商店,老板一副典型的維京人長相,大胡子,粗獷的面容,虎背熊腰,說起話來嗡嗡作響。
「嘿,小伙子,請問你需要什麼呢?」
左林正在床前徘徊,「是這樣的,我需要一張床,墊子稍微柔軟一點,一米五以上就行。」
「額,那你真是來對地方了。」老板雙眼放光,許久沒有客人買床了,他的生意並不好做。
「這些床都是我手工做出來,這門手藝從我的曾曾曾祖父那輩就開始傳下來了。」
老板熱情地給左林介紹起了床,可惜種類太少,三下五除二就介紹完了。
左林並不是挑剔的人,更何況他也沒得挑,總不能花上一個多小時坐船去聖約瑟夫市買吧。
「就這張吧,多少錢?」左林看中一張比較軟和的床,床的邊緣還刻著一些小動物。
「哦,一共三千克朗。」
「什麼?」三千克朗買一張床不算貴,但是左林的預算不夠,當初為了供房,他可沒留下多少錢在銀行里面,如今光來挪威就已經花掉了一半的存款。
總不能只買床就夠了吧,被褥、廚具、家具都得買。
「這可是良心價,很便宜的,這里所有的商品都是手工制成的,經久耐用,再加上我這百年老店的名頭,絕對是物超所值。」看到左林的反應,老板連忙解釋道,生怕嚇走了左林這位大客戶。
「可是我。」
「羅斯福,你就給他便宜點吧,這是易的孫子。」此時布朗德也從外面進來了,他看到左林面露難色,便出言道。
「原來是易的孫子,怪不得跟易一樣,都是華夏人的臉孔。」那位與美國總統一樣名字的老板連聲感嘆。
「既然如此,那就五百塊好了。」羅斯福大手一揮,有些肉疼地說道。
從三千塊降到五百塊,羅斯福絕對是出血甩賣了。
在華夏,一張手工床絕對不止三千塊這個價格。
左林略帶感激地看了看布朗德,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瞅了一眼羅斯福,確實是他佔了人家便宜,要不是現在情況特殊,左林也不願意佔這個便宜。
似乎看出了左林的想法,布朗德哈哈一笑。「別不好意思,易幫了他老爹很多次,這是他在報答你。」
羅斯福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要不是經濟不景氣,我連那五百塊都不會收。」
左林趕緊拿出五百克朗,別人的勞動成果,他可以廉價地拿到已經很好了,怎麼能夠讓別人無償提供呢?
羅斯福幫左林將床抬上了布朗德的車子,幸虧這是一輛皮卡車,不然還真的不夠放。
布朗德還幫著左林左右忙活,終于將生活必需品基本備齊了。
左林再次回到農場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了,謝過了布朗德要幫他收拾的好意,這是他自己應該做的工作,怎麼能夠讓別人來做呢?
即便爺爺有恩于布朗德,這也不是他去無休止享受別人回報的理由。
「既然你那麼堅持,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明天我會帶你到鎮上轉轉,你以後要在這里生活下去,對于這里的居民,怎麼能夠不認識呢?」
「嗯,好的,今天非常感謝你。」
左林送走布朗德之後,便開始拿起鏟子鏟土,清理地板和牆壁。
忙活到晚上九點鐘,他才大概清理了一遍。
望著這一天的成果,左林非常有成就感。
下了一碗清湯面,吃起來異常得香,可能是因為勞動過的緣故吧。
農場長年沒人居住,早就斷了電,周遭都是黑漆漆的,只有蟲鳴鳥啼陪伴著左林。
沒有燈紅酒綠,沒有紙醉金迷,遠離現代都市,重返樸素生活。
左林居然沒有半分不適,或許他天生就屬于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