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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深邃的像一眼泉水,幽綠光芒一對對閃爍,狼群的嗜血和殘暴刺痛背對火光的孩童。

少年鼻尖彌漫著縷縷輕煙,源自燃燒的篝火,有些嗆鼻。

眉頭皺起,少年身子壓的更低,手中石矛橫在咽喉,他有意識的防範野狼突然沖出,低聲交代其他人提高警惕。

孩童們繃緊了神經,如滿弓的弦,警惕的心始終不曾放松。

等待,對峙,時間流逝。

柴火燃盡了一根又一根,火光明滅,逐漸黯淡,被烘烤的炙熱的汗水逐漸冰冷,場面僵持,狼群仍未發動進攻。

它們是極具耐心的獵手,可進行長達二十四小時甚至更久的追獵,對這群惡狼來說,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它們並不著急。

焰火高漲的勢頭隨著燃料被消耗殆盡迅速下降,少年指揮其他人搜集周圍的木柴填入篝火,因為點火耗費了過多時間,他們之前沒有尋找木柴,現在僅存的些許燃料,能支撐多久,很難說。

經驗不足帶來的弊病逐漸顯露,孩童們圍繞著篝火,看著愈來愈少的木柴,望著黑暗的天空,只覺夜是如此漫長,黎明遙不可及。

除卻暴露在明處的孩童,隱藏在暗處露出獠牙的野狼外,孟焦也在等待。

這頭雄虎可沒有狼群那麼有耐心,它趴在灌木叢旁,無聊的舌忝舐著嘴角,豎起的雙耳,捕捉著每一頭狼制造的細微聲響,暗自批評著這群野狼過于求穩的戰術。

「真是浪費時間,你們不進攻,我怎麼出場,再拖一會兒,我肚子里那點肉都要被消化干淨了,而且,母親,火箭和虎三妹還在家里等我呢。」

虎目斜瞥森林,孟焦有點擔心,離開一家這麼久,自己那個暴躁的父親不會搞什麼ど蛾子吧。

可恨這群狼,一直在繞圈子,準備來準備去,始終不見動手的傾向,實在讓虎著急。

在心中將這群拖沓的野狼大罵一通,待孟焦將注意力再度集中到篝火周圍時,欣喜的發現,狼群終于要有動作了。

因為生活在森林中,整個狼群的規模並不大,僅有九頭,和草原上那灰色母狼帶領的巨型狼群根本沒法比,盡管如此,以它們嚴明的紀律性和凶殘的性格,干掉這群孩童依舊不在話下。

實力雖然有優勢,可畢竟不是壓倒性的優勢,頭狼斟酌了許久,謹慎地等待令它們懼怕的火光消散,這才嗥叫指揮著狼群,形成包圍圈,準備進攻。

與惡狼對峙這麼久,長時間緊繃的神經和身體消耗了孩童們大量體力,他們持石矛的手已經有些顫抖,甚至要將石矛尾部插在地上保持身體穩定,這樣一群被耗的處于強弩之末的少年,面對九頭養精蓄銳許久,耐力十足的野狼,後果可想而知。

「小心!」

火光閃爍,不充裕的木柴再也無法支撐照耀四周的光明,矮了一頭,猛地黯淡下來。

一瞬間的亮度變化擾亂了孩童們的視力,突然變暗的環境他們一時難以適應,或多或少都睜大了眼楮,企圖看清昏暗環境。

少年只覺身上寒毛直豎,一陣腥風已然襲來,他看到一頭披著黑色毛發的野狼直奔一邊的孩童而去,一句小心月兌口而出,話音未落,又有一頭狼撲到他身前。

頭狼令下,群狼出擊,它們從黑暗中殺出,從灌木中殺出,張開大嘴,露出獠牙,迅速飛撲向孩童,瞄準致命的咽喉,開始這場閃電戰。

它們將會迅速結束戰斗,然後享用食物,如果沒有那頭雄虎。

沖的最快的野狼最先與孟焦相遇,那龐大的巨獸不知何時出現在它的目標身前,布滿斑紋的身體寬闊無比,像一面石壁,它堅硬的頭骨狠狠撞在孟焦前肩那壯碩的肌肉上,整個前沖的勢頭遭到了阻隔,嗚咽一聲,歪著脖子直接摔落在地。

懶得搭理這頭「踫瓷」的野狼,孟焦把握著周邊所有動態,它及時的出現在另一名即將遭受攻擊的孩童身前,虎爪一探,將那野狼按倒在地,便又腳不沾地的躥向另一側。

今時今日,孟焦爪下的野狼已無一合之將,它橫沖直撞,像一台瘋狂的戰車,毫不費力地掀翻了一頭又一頭野狼,虎爪出鞘,鋒銳狹長,莫說刻意抓撓,就是隨便刮一下,都能將野狼重創。

宛如泰森毆打幼兒園小朋友,局勢可以用一面倒形容,孩童們愣愣站在原地,轉眼之間,九頭狼全軍覆沒,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垂死掙扎的篝火終于熄滅,星月照耀,部落蒙上了一層深藍濾鏡。

少年呆站著,望著那頭突然出現的巨虎,他心中有種莫名的感動,摻雜著崇拜,敬畏,種種難以言明的情緒混合在一起,令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雙手,石矛砸在土壤上,他渾然不覺,依舊站在原地,像一根木頭樁子。

復雜情緒催動著少年的大腦,不知怎的,他想起了祭祀儀式中酋長曾經吟誦過的頌詞。

他不由自主地低聲喃喃︰

「當光消散的時候,它出現了;」

「它勇武善戰,它所向無前;」

其他孩童早已熟誦這首頌詞,他們應和著少年,用略顯嘶啞的嗓子齊齊低語。

「它像狂風一樣迅捷,像山巒一樣高聳;」

「它的臂彎捧起日月,它的血口吞噬妖魔;」

「粗獷的咆哮,雷霆般震懾人心;」

「王者的宣誓,劃分大地;」

「野獸俯首,豺狼膽寒,叩拜這山中的君王;」

「它生來就是君主而非草芥,披月光踏山川奔行千萬里,欲于無垠莽荒之森開疆拓土;」

「它生來就是烈陽而非繁星,御萬物判生死光耀眾生靈,欲于縹緲九天之上俯瞰大地;」

野狼的哀歌慶賀雄虎的凱旋,頌詞背完,十幾名孩童齊齊下跪,虔誠地將額頭貼近土壤,張開雙手,整個身體陷進泥土。

單純的原始人孩童經歷兩番生死,均被突然出現的同一只巨虎救下,以他們簡單的閱歷和心性,無法不對孟焦產生崇拜。

有對四臂赤狐的崇拜在先,這群飽受燻陶的孩子無師自通地行起了五體投地大禮,表達著他們的感激,獻出他們虔誠的心靈。

能獲得原始人信任的生靈或多或少都有不凡之處,能成為他們的信仰和圖騰的生靈,除了擁有強悍的力量或是詭異的能力外,還要表現的對人類友善,或是表現出某種有利于原始人的能力。

當然,威武霸氣的外形也是重要的加分項。

孟焦完美契合所有原始圖騰的需求,作為一頭變異虎,它的戰斗力遠非尋常生物可比,掀翻棕熊,屠殺狼群不在話下,在科技水平不發達的原始社會,這種級別的猛獸完全可以用「神」或者「魔」「妖」來形容。

除了驚人的戰斗力,孟焦還是一頭擁有人類記憶人類智力的高智商生物,它對人類抱有本能的友善,並且明白自己和人類存在互惠互利的關系。

盡管現在的人類還很勢弱,可就在千年之後,人類就會以恐怖的速度成為地球上唯一的主宰,到時候,哪怕是變異生物也很難抵擋住一支百人軍隊的沖鋒,更不要說千人萬人的大軍了。

擁有戰斗力和親近關系這兩個重要的加分項,再加上高大壯碩的形象,比那只瘦不拉幾面目猙獰的畸形狐狸強出不知多少,孟焦成為這個小部落信仰的守護神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

滿意的注視著這群充滿朝氣的孩子,孟焦保持高冷的氣質,像一尊雕塑一樣站在原地不動,漠視著遭受重創的野狼垂死掙扎,等待它們死去。

它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還能成為人類的圖騰,成為一個部落的精神支柱,內心深處的信仰。

雖然這個部落還很小,崇拜自己的人也不多,但這種感覺真是——爽啊!

孟焦相信,在自己的守護下,這個小部落一定會逐漸發展壯大,成為北方土地上一個舉足輕重的以虎為圖騰的勢力,這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卻極具魅力。

整個人類的歷史或將改寫,而最初的杠桿,蝴蝶煽動翅膀的第一下,便源自孟焦。

眯起了眼楮,享受原始人的五體投地大禮,孟焦正準備找個合適的時機「離奇消失」,給這些小孩留下無限的遐想,異變突生。

酋長住處一旁,距離篝火不遠,那條鑽出四臂赤狐的裂隙泛起了肉眼不可見的輻射光,碎石月兌落,指爪與岩石摩擦的尖銳叫聲一陣陣從那見不到底的深淵中響起,好像惡魔的嚎叫。

孟焦能看到那正在緩緩上升的輻射,連忙發出一聲低吼提醒孩童們起身。

語言不通,這些原始人根本理解不了孟焦的意圖,他們傻傻的抬起頭望著那碩大的老虎,不知道自己的守護神想要干什麼。

這一刻,少年好羨慕死去的酋長,據說酋長能跟神明對話,如果他也能擁有那種能力就好了,作為部落的首領,如果不能與神明交流溝通就太可悲了。

「看來我還不是一個合格的酋長。」少年這樣想,孟焦已經走到他的身邊。

首次與部落的守護神產生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少年有些忐忑,他懷著矛盾的心情打量著幾乎貼在自己身前的雄虎,既擔心這頭龐然大物傷害自己,又欣喜守護神如此青睞自己,能夠這樣靠近自己,同時還在心底暗自批評自己不信任守護神,竟然認為守護神會傷害他們這些虔誠的信徒。

這些飽經磨難的孩子的信任是如此不值錢,四臂赤狐生啖活人的事情過去還不到一天,他們就將自己的心獻給了另外一頭猛獸,並堅定的相信這頭雄虎不會傷害他們。

細密的絨毛呈現淡黃色,黑色的斑紋無比清晰,孟焦身上的色彩比尋常老虎艷麗的多,它的每一根毛發都仿佛是剛剛生長出來的,光彩奪目。

時至今日,孟焦已不再需要保護色的幫助,這種鮮艷的色彩完全是一種威懾,警告那些不知好歹的動物——「離我遠一點,否則,留神小命!」

孟焦緊盯著裂隙,它捕捉著其中的動靜,在心中細細分析,沒注意自己的前腿幾乎貼在了那少年的臉上。

少年的眼楮眨的很快,他的心髒跳的也不慢,如此接近雄虎,他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模模它?

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少年借著微弱的光芒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因為剛行完大禮,他的手中沾滿泥土,擔心自己貿然的舉動會玷污尊貴的守護神,少年連忙把手放在獸皮衣上蹭了蹭,直到上面干干淨淨,這才緩緩模向孟焦粗壯的前腿。

表層的絨毛有些粗糙,看上去柔軟亮麗,撫模起來好像秋末干枯的茅草,又干又硬還有些扎人。

「守護神的皮毛非常結實,它的肌肉同樣如此,堅韌的虎皮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搓揉的動,其下生長的肌肉岩石般堅硬,或許只有這樣的利爪才能輕易撕開那頭長著四只手臂的妖魔……」

少年嘗試搓揉孟焦的虎皮,突然間想起這可是尊貴的守護神,擔心引起孟焦的不滿,他觸電般收回了那只手,仰起頭打量雄虎的神情,企圖看清守護神有沒有發怒。

然而孟焦根本沒搭理少年,它緊張地注視著那撕開大地的裂隙,屏住呼吸,收斂起一身氣味兒,已是萬分緊張。

在心底默默計算那在石壁上爬行的生物距離地面還有多遠,還需要多久才能爬出,孟焦繃緊了一身肌肉,只待那生物露出頭,便立即發動進攻,將其重創。

少年完全沒意識到孟焦的緊張,即使守護神未表達欣喜或布滿,他也未敢再度撫模,只是將腦袋湊的更近些,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想知道守護神身上是什麼氣味兒。

「殺了那麼多惡狼,染了那麼多血,守護神身上的血腥味兒一定很重吧。」

少年鼻尖繚繞著篝火燃盡的灰塵味兒,還有重重的泥土味兒——剛剛行五體投地大禮時,他的鼻尖沾上了兩塊泥巴。

沒有預想中的血腥味兒,只有泥土芳香,少年有些疑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鼻子出了問題,剛想再聞一口,便覺眼前一花,守護神已不見蹤影。

裂隙之口,輻射光大盛,眼尖的孟焦看到一只長滿毛發的狐爪伸出的一瞬便一躍而出,直奔那即將鑽出的生物而去,面對這詭異裂隙鑽出的畸形怪物,它必將全力以赴,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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