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水煮雞蛋,淺吃十個吧!開水白菜,哦水煮白菜,也搞一碗來期期吧!小籠包淺吃兩籠!肥腸面聞起來好像很香啊,也搞一碗吧!」張酸女乃在餐廳晃悠著,自言自語,「碳水吃得好像有點多了,唔,熗炒花菜和涼拌黃瓜片,好像熱量很低的樣子,搞兩碗來幫助消化吧!」
張酸女乃像是耍雜技一樣端著早餐,回到陳舒他們這桌坐下,擺滿了小半張桌子,而她似乎心情很好,笑容滿面的盯著桌上幾人,靈動的眼楮像會發光。
「你們昨晚睡得怎麼樣?」
「很好啊!」
陳舒想起昨晚,不由露出笑容。
清清真是又軟又暖啊。
「看你紅光滿面,氣色十足,就知道你昨晚肯定睡得不錯。」張酸女乃嘿嘿一笑,又看向旁邊的姐妹倆,「清清瀟瀟你們倆呢?睡得還好嗎?」
「睡得很好!」
小姑娘一臉嚴肅的回答,答完還不忘替姐姐答了一句︰「清清也睡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張酸女乃樂呵呵的,一陣傻笑,拿起一個雞蛋,屈指一彈,無形的勁力在這一瞬間完成了精細的工作,讓她可以一下子將整個雞蛋殼都剝下來。
「我給你們說……」
張酸女乃低下頭,壓低聲音︰「我昨晚上還帶著陳半夏在古城上面御劍飛行了兩圈,那感覺太棒了。」
「嗯?」陳舒一愣,看向陳半夏,「你還跟著她一起去了?」
「喝醉了喝醉了。」陳半夏避開弟弟的目光,同時向小姐妹使眼色,叫她不要在弟弟面前說這種事,等下弟弟當眾教育起她來,作為姐姐的她會很丟臉。
「我說你啊……」
「喝醉了喝醉了!」
陳半夏又連忙向弟弟使眼色,叫他不要在小姐妹面前說,作為在場中的年紀最長者,自己會很丟臉。
「……」
陳舒有些無語,又問道︰
「什麼時候?」
「半夜。」
「你們不怕被抓?」
「我們喬裝打扮了的,加上月黑風高,以我的本領,他們根本逮不到我們。」張酸女乃十分得意,果然劍宗弟子的大乘快樂是挑戰秩序和作死,至于惹別人討厭,小乘快樂罷了。
「要是被捉了,要留桉底的。」陳舒瞄了眼陳半夏,「張酸女乃倒是不在意這些,就看你在不在意了。」
「我曉得!」
陳半夏皺起眉頭,意思是不用他說。
作為姐姐,都要奔三了,還要被弟弟教育,在小姐妹面前很抬不起頭來的。
陳半夏瞄了眼旁邊小姐妹。
只見小姐妹正專心的將五顆剝好的水煮雞蛋摁進肥腸面里,濃郁的面湯將雪白的雞蛋染了顏色,見到面湯只差一點點就要溢出來了,她又噢噢噢的叫喚兩聲,連忙停下手里動作,似乎全身心都沉醉于此,對于她和弟弟的談話一丁點兒都沒听到。
「呼……」
還好還好。
陳半夏松了口氣。
這時小姐妹一扭頭︰「你要不要吃雞蛋,我這兒還有多的。」
「不要不要。」
陳半夏連忙搖頭。
吃完早餐,退了房,幾人繼續出發。
今天的目的地是新明市。
這是一個縣級市,離益國邊境也不遠了,高原風景十分美麗,不過缺點就是有些偏遠落後,條件不好。
同樣只有兩三個小時的車程。
幾人沒有急著去市區酒店,而是直接將車開到了新明市白龍景區的門口。
要去買票時,張酸女乃卻不干了。
「什麼意思?我們明明可以飛進去,又不走門,為啥還要買門票?」張酸女乃一臉不解的看著眾人,「這山這水都是全國人民的共同財富,憑什麼他要框起來收錢?」
「因為景區的設施是他們修的,停車場是他們修的,路和棧道也是他們修的。」
「我又不用走這些路。」
「……」
陳舒一听,竟然有點道理。
只不過……
陳舒忍不住問了一句︰「那要是有游客去你們劍宗那個景區,飛進去,不給門票,你同意嗎?」
「那不一樣!」
張酸女乃想也沒想的說。
陳舒還以為她會說「劍宗駐地自古以來都是我們劍宗的土地」之類的話,卻沒想到,她說的是︰「我們劍宗的拳頭可比這沙凋景區硬多了,沒幾個人敢飛進來的。」
「……」
陳舒又被她噎了一下。
最終幾人買票進去,張酸女乃喚出靈劍,踩著劍從天上飛進去,飛進去後又降低高度,飛在他們身邊。
白龍景區是一座高原景區,有三座雪山,其中最高的一座叫做白龍雪山,剩下兩座沒有名字,里面還有大大小小的湖泊與草甸。這個季節的草甸早已枯黃,在陽光下呈現出金黃色,湖畔的樹都已光禿禿了,倒映在安靜碧藍的湖泊中,反倒有幾分韻味。
酸女乃兄是條漢子,說不走景區的路,就堅決不走。
踩著劍的張酸女乃吸引了很多游客的目光,不少人舉著手機對她拍照。
還有人認出她就是之前在網上火過一陣又因為拿不出高質量作品而逐漸過氣了的女網紅,高速最美女劍仙。
「倏!」
女劍仙踩著劍化作流光,飛上天穹,不知去哪繞了一圈,又飛回來,指著一個方向,興奮的說︰
「那邊又有個湖!那邊!」
「我知道。」
陳舒看著門票上的地圖。
「從天上看真好看!像個藍寶石一樣,看顏色跟假的一樣!」張酸女乃說道,「我建議你們也飛起來看。」
「我看你的靈力能撐多久。」
「你看!」
張酸女乃站在一棵樹上,對陳舒咧嘴笑︰「我站在樹上歇息總不算走他們的路吧?這樹都是天生地養的,總跟那群收錢的人沒有干系吧?」
「……」
陳舒無言以對。
懶得理會這個沙凋了。
寧清走在旁邊,神情寧靜。
陳舒朝她靠過去,伸手去拉她的手,很輕松就將她的手抓住了,而她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拒絕他,也沒有說記賬之類的話,很自然的任他牽著,依然不緊不慢的往前走著,欣賞風景。
「!」
御劍的女劍仙身體一陣搖晃,差點栽倒下去。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定楮看去,只見下方那兩人手牽著手,漫步于石頭鋪成的小路之上,時不時討論幾句風景與氣候,竟似比御劍飛行的她還要自在幾分。
清清竟然沒有拒絕他?
「這……」
雖然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女神室友和自己小姐妹的沙凋弟弟是一對的事實,可看見這一幕,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張酸女乃眨巴著眼楮。
幾人繼續往前,邊走邊看。
石頭路換成了木質棧道。
旁邊多了一條小溪。
小溪的水好清澈,因為落差大,流速很快,從高處落下時,像是一條小瀑布,遠看如雪白的絹布一般。
張酸女乃依舊御劍跟在他們身邊,抬頭張望︰「這小溪是從哪里流下來的?雪山上嗎?」
「上游。」
小姑娘仰起頭,對她說︰「從上游流下來的。」
「哦哦……」
張酸女乃點點頭,擺弄著手機查詢景區資料,對那些偷拍她的人視而不見,又說︰「網上說古時候這里有條白龍,就在那邊最高的那座雪山頂上,所以才叫白龍雪山,是真的嗎?」
「……」
張酸女乃往底下看去。
桃子獨自一貓跑到前面,在棧道最邊緣,低頭看小溪,像是在找什麼,又屢屢回頭看它的主人。
陳舒已經不滿足于牽著清清的手了,轉而用一只手摟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再抓住她的手。而清清依舊面無表情的往前走著,像是被他脅迫的一樣。
小姑娘老老實實走在他們身邊。
總之沒人理她。
最終還是陳半夏看不過去,扭頭答道︰「我也不知道,網上說的,誰知道是真是假。」
「你爸不是歷史學者嗎?」
「他是歷史學者關我什麼事,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做藥小天才。」陳半夏說。
「做毒小天才。」張酸女乃說。
「做藥!」
「做毒!下藥!」
「……」陳半夏翻了個白眼,對著前面的弟弟揚了揚下巴,「那兒有個貨真價實的歷史學者你不去問,你來問我。」
「他不理我。」
「你不問怎麼知道。」
「他覺得我煩。」張酸女乃說著,頓了一下,「明明他自己也很煩。」
「……」
陳半夏只得幫她問︰
「陳舒,問你呢。」
「龍是聖祖虛構出來的。」陳舒頭也沒回。
「你憑什麼說龍是虛構出來的?」張酸女乃想也沒想的杠道,「你有什麼證據?」
「那你有什麼高見?」
「你看,十二生肖里面,其它十一種都是真實存在的,難道就只有龍是假的?這不合理!所以我覺得龍也是存在的,只是後來可能因為種種方式而滅絕了!」張酸女乃語氣篤定,說得頭頭是道。
「你說得對……」
陳舒很干脆的承認了她的推測。
張酸女乃反倒被噎了下,隱隱覺得這個人在罵她是傻逼,但是她又沒有證據。
一時憋得想要吐血。
漫步穿過森林間的小道,經過幾個湖泊又幾片草甸,便來到了白龍雪山腳下,這里有一條索道,索道可以通往海拔接近五千米的白龍雪山半山腰處,棧道也止于此,而白龍雪山主峰的海拔是六千多米。
索道費單程二百一人。
這個錢陳舒就不願意掏了。
掏了它也沒辦法帶他們上峰頂。
「張酸女乃,你帶陳半夏,我和清清帶瀟瀟和桃子,咱們飛上去。」陳舒對張酸女乃說。
「哼哼,你怎麼不買索道了?」
「少廢話。」
「哼哼哼……」
張酸女乃此時心理升起了一種「果然張酸女乃的想法才是正確的」的得意。
片刻之後——
索道下面的游客排著長隊,也有體力不錯的修行者或武者沿著旁邊的石階步行上山,天上忽然傳來一聲脆生生的「嗚呼」,他們全都抬頭看去,只見兩道身影踩在劍上,斜斜的往山上飛去,隨即又是三人手牽著手,還有一人抱著只貓,隨前者一同騰空而起,沖進山上的雲層之中。
大家倒也沒多驚訝。
這個年頭,誰還不是個修行者了。
就是有些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