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的聲音在客廳回蕩。
陳舒則又拿出了手機……
青菜可可︰【圖片】
把剛剛拍的照片分享到群里。
無名人士︰好看!
青菜可可︰無名師兄,最近不太活躍啊
無名人士︰不好意思!太忙了!
無名人士︰/合十/合十/合十
一看到這三個表情陳舒就露出了笑意,瞬間有那味兒了。
隨即切換到清清的手機。
照夜清︰那一大片花牆好看
照夜清︰叫什麼名字?
青菜可可︰哪一片?
照夜清︰窗戶邊上那一片
青菜可可︰胭脂扣
青菜可可︰長得超級快,開花超級多,一次性開幾千上萬朵
照夜清︰都是你種的?
青菜可可︰是的
照夜清︰開得挺好
青菜可可︰厲害吧?
照夜清︰可以
陳舒不由瞄了眼小姑娘,幸好她專心的看著電視,對他反復切換兩個手機的事情毫不關心。
女乃女乃總說︰可拉倒吧
女乃女乃總說︰他會種個毛
女乃女乃總說︰都是我室友種的
浩然正氣︰/嗑瓜子
青菜可可︰/憨笑
照夜清︰/疑惑
女乃女乃總說︰我給清清發飛信她怎麼不回我?
青菜可可︰像是你當著她面和她說話她就會理你似的
女乃女乃總說︰/氣急
青菜可可︰我去隱晦的提醒她一下
女乃女乃總說︰不要你提醒!!!
女乃女乃總說︰清清想回我的時候自己會回我的!!!
青菜可可︰/撇嘴
隨即陳舒切換到了清清的手機,並打開飛信。
果然有一堆張酸女乃的信息。
清清打開了飛信的一個叫「免打擾」的模式,開啟這個模式,平常收到消息就不會有提醒了。不過對于陳舒和瀟瀟清清是設置了特別關注的,他們的信息依然會有提醒。
張酸女乃︰啊我好無聊啊
張酸女乃︰你去哪了?
張酸女乃︰你啥時候回來呀?
……
張酸女乃︰我奪冠了哈哈哈
張酸女乃︰輕輕松松
……
張酸女乃︰早啊!起來屙尿了!
張酸女乃︰/開心轉圈圈
……
張酸女乃︰咋的?沅州沒信號嗷?
張酸女乃︰/撓頭
……
張酸女乃︰你不會真的被陳舒關起來了吧?
張酸女乃︰/陷入沉思
張酸女乃︰啊我無聊死了
這是最後一條了。
陳舒看完之後,開始打字。
寧清︰這幾天有點忙
張酸女乃幾乎秒回。
張酸女乃︰忙啥?
張酸女乃︰你回去干啥的?
寧清︰父母有關的事
張酸女乃︰/驚恐
張酸女乃︰父母有關的事?
寧清︰?
張酸女乃︰你確定?
寧清︰……
張酸女乃︰你父母不是死了嗎?
寧清︰你父母才死了
張酸女乃︰/驚恐
張酸女乃︰你該不會真的被綁架了吧?
寧清︰……
張酸女乃發來視頻邀請。
陳舒點了拒絕。
寧清︰無聊
張酸女乃︰???
張酸女乃︰我們第一次見面我讓你叫我什麼?
陳舒撓了撓頭。
這還真不知道?
女乃女乃?
算了沒必要賭。
陳舒直接不回她了,並看了看表。
三分鐘後——
張酸女乃︰/表情復雜
張酸女乃︰要不是你還是這個熟悉的語氣,我都以為你真的被關起來了
寧清︰?
張酸女乃︰瀟瀟不是說你父母死了嗎?
寧清︰?
張酸女乃︰她對我說的!
寧清︰你再去問問
張酸女乃︰好
陳舒又默數了幾秒。
只見旁邊的瀟瀟模出了手機,低頭一看,皺起了眉,隨即開始打字。
途中還看了眼邊上的姐夫。
兩分鐘後——
張酸女乃︰我還真以為你們父母死了,都怪我瞎幾把亂想
張酸女乃︰不過我父母大概真的是死了
張酸女乃︰誤會了誤會了
張酸女乃︰/乖巧坐著
寧清︰忙去了
寧清︰別總和我發消息
寧清︰沒空
張酸女乃︰/嗯嗯
事情解決。
張酸女乃應該不會再起疑了。
陳舒放下手機,對身邊瀟瀟說︰「我買了幾個土豆,你想怎麼吃?」
小姑娘瞬間來了精神,按下暫停鍵,扭頭盯著姐夫︰
「芝士土豆泥!」
「沒有芝士。」
「風味烤土豆!」
「你倒是什麼名字都記得。」
「可以嗎?」
「可以。」
「!」
小姑娘收回目光,繼續看電視了。
陳舒則來到廚房。
幸好買的都是小土豆,雞蛋大小,倒是比較合適。
土豆清洗干淨,加鹽後水煮,調一個側重孜然和蒜香的醬汁,均勻涂在煮熟煮軟的土豆上,烤盤刷油,土豆放上去後隨便找個碗,用碗底把它們壓扁,再刷一層醬料,進烤箱。
這就是小姑娘的晚飯了。
非常簡單,省時省錢。
陳舒嘆了口氣,繼續開工。
今天又買了一點蟶子王。
還是給清清做一個酸辣口的。上次她一個人就吃了大半盤,吃完還說沒吃夠,正好今天逛超市時,看見水產區的蟶子王質量還不錯,陳舒就想起來了。
再炒一個下飯神器,三椒肉末。
陳舒喜歡用青、紅小尖椒和酸辣椒來做,這樣辣一點,剁成細細的碎,和肉沫一炒,又酸又辣,超下飯。
大約晚上六點鐘。
陳舒拿了一個小碗,里面裝半碗白米飯。飯上鋪三分之二的酸辣竹蟶肉,殼都去掉了,只剩下了淨肉。再加上三分之一的三椒肉末,看上還挺好看。
可惜清清看不見。
「瀟瀟。」
「嗯?」
「給姐姐送去。」
「哦。」
小姑娘接過碗和筷子,拿上一瓶水,便往外跑去。
等她回來時,桌上已經擺著她要吃的風味烤土豆了,已經聞到香味了。
陳舒又對她說︰「我冰箱里還留了半盤三椒肉末,明早你熱一熱,自己煮個飯,做個蓋飯拿給姐姐吃。我晚上要回宿舍了,明天早上有課。」
「好的。」
小姑娘點頭,老實又乖巧。
記住了——
明天早上做個三椒肉末蓋土豆泥拿給姐姐吃。
肯定很好吃。
小姑娘如是想著,夾起一塊烤土豆。
筷子一夾上去就感覺到了外殼的堅硬質感,咬下去果然酥脆,甚至發出了 嗤的聲音。里面則軟軟的,味道主要由孜然和高溫激發過後的蒜香構成,姐姐吃不到這麼好吃的東西,真是太可惜了。
……
黑暗。
寂靜。
極致的黑暗。
極致的寂靜。
寧清布下的法陣比陳舒想象中的還復雜,不僅對外隔音,對內也隔音,不僅有隔絕屏障吸收音波,法陣的靈力還會滲透進整個房間,包裹住房間內的一切,以杜絕任何微小的震動。
就算杯子摔落地上,也不會發出聲響。
唯一能發出聲音的就是寧清本身了。
但即使她自身發出的聲音也與在外界時不同——音波打在任何物體上都會被吸收,不會反射回來,除了那一道仿佛空無一物的聲音,無法接收到任何後續反饋。
身處這里,就像身處空無一物、連星星都沒有的死寂深空,沒有聲音,沒有光線,有的只有自我。
寧清可以很清晰听見自己的心跳、呼吸、活動時骨骼摩擦聲、內部器官的聲音,甚至血液流動聲,這些都是尋常生活中很少听到的聲音,在這里卻成了常態,隨即便是一種仿佛要被無邊無際的孤獨吞沒的感覺。
甚至連時間的流逝也感知不到了。
不知道自己度過了多久。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唯一能分辨時間的依據就是瀟瀟送飯的次數,也只能藉此知道過了多少天、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
同時寧清在送飯窗口設置了兩道小門,兩道小門都有聲音隔絕機制,只可以開啟外部小門的瀟瀟無法使得聲音和光線傳遞進來,而她強迫自己每天只可以打開內部小門兩次,具體什麼時候打開全靠自己估算。除了第一天她估算的時間相差不多,此後每次都有差距,且差距似乎還在增大。
如果開門時間早了,食物還沒送來,她就會等到下一頓。
如果時間晚了,飯菜就早已涼了。
這樣的環境比想象中更難熬。
最開始的那天是最難熬的。
如果是普通人,或許已經開始感到窒息,心跳加速,出現幻覺等不適應癥狀,嚴重的會精神失常。
幸好她不是普通人。
寧清正在迅速的適應著。
適應這樣空無一物的環境,適應沒有光線和太陽、沒有具體時間參照物時對于時間的掌控。
不出聲。
不痛苦。
不煎熬。
感受孤獨,感受其它。
感受黑暗,感受規則。
感受自我,感受世界。
如果過于獨孤,就想一想其它。
想一想這幾天瀟瀟給自己送來的烤土豆、炸土豆,土豆絲、土豆片、土豆條……甚至昨天晚上,這個姑娘給自己送來的是一整顆水煮的土豆,配了一包辣椒面。
她應該覺得這樣很好吃吧?
今早則不一樣。
今早上是土豆泥,捏成了雞腿形狀,擺在一個盤子里。
應該是她姐夫昨天叮囑了她吧?
想到陳舒,寧清露出了笑意。
時間差不多了……
寧清起身。
雖然房間里一丁點可視光也沒有,但她卻好像對環境無比熟悉,精準的走到牆邊,蹲下來打開門栓,拉開一扇只有二十厘米見方的小門,里面是個和牆壁寬度差不多深的小空間,放著一碗米飯,一瓶水。
米飯已經馬上就要涼透了。
寧清聞見了香味。
不是土豆了。
寧清便知道陳舒來了。
于是她又露出了一抹笑意。
淡淡的。
然後想想——
也許這個時候,他正在外面唱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