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興死了,自己大仇得報,張秦心頭痛快了不少。
接下來就是去一趟天雲坊市。
往南兩千里。
天雲坊市依山而建,許久沒來,還是吵吵鬧鬧聲音不斷。
入了坊市張秦簡單逛了兩圈,然後走進了一家名為「百草堂」的店鋪。
這地方專門出售靈草靈藥。
此前自己煉丹的靈植部分都是從這里購得的。
走進房間張秦就感覺周遭的溫度上升了不少,而且一股頗為濃郁的清香鑽進了鼻腔當中,讓自己精神一振!
角落里,一個黑裙女子坐在藤椅上,手中握著一卷泛黃古書正在仔細研讀。
忽地似有所感,便轉頭看向門口︰「需要些什麼自己看,本店……張道友?」
張秦恭恭敬敬地抱拳作揖︰「牧前輩。」
這黑裙女子便是這百草堂之主,牧言蹊,也是一位正兒八經的築基期修士。
不過開門做生意,牧言蹊自然不會拿自己的修為去壓人家一頭。
所以無論來人是練氣還是築基,她統一稱呼道友。
「張道友的修為又有進步,恭喜恭喜,想來要不了多久,你也會成為築基期的修士了。」上下打量了張秦一眼,牧言蹊不由得贊嘆道,「明明只是五靈根,你的修為精進速度竟然會如此之快,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張秦不願在這個話題多談,便打了個哈哈︰「承蒙前輩吉言了。」
牧言蹊收起手中古書︰「這回需要些什麼?」
張秦雖然只來了一次,但也的確是她的大客戶了。
大部分修士來這里買靈草靈藥都是一兩株,三五株地購買。
唯獨張秦,他和旁人不一樣。
他不是來買的,他是來批發的!
張秦將一個玉簡遞給了牧言蹊︰「前輩,晚輩這次是來幫宗門一位前輩采購一些靈草靈藥,清單都在這里,前輩可以看看。」
牧言蹊接過玉簡,神識浸入其中︰「紫猴花、霜煙草、龍須根、流月藤……」
瀏覽完了清單後,牧言蹊臉上神情怪異,好像想說些什麼但又止住了。
她引著張秦來到待客的桌子坐下︰「張道友稍等片刻,你所需要的這些藥材,小店雖有,但畢竟種類繁多,且量還比較大,容我整理一二。」
說著,牧言蹊臉上展顏一笑,而後轉身走向二樓。
張秦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靈茶。
百草堂二樓。
牧言蹊來到一個同為築基期修士的老者面前,伸手布下一道簡單的禁制確保說話的聲音不會外泄。
然後牧言蹊才對築基期老者道︰
「爹,上次跟你提到的那個孩子又來了,這才他說幫助一位前輩采購東西,采購的原材料雖然混入了不少尋常靈藥,但我還是看出了有所有的築基丹配料。」
「果然,我猜得不錯!」老者睜開雙眼,臉上也攀上了一抹喜色,「他一身尋常衣服明顯就是在遮掩自己天雲劍池弟子的身份,上回你說我還在好奇,一個五靈根的修士,怎麼可能是十歲就成為極品練氣士;
現在仔細想想,一切也就說得通了,他應該是天雲劍池某個結丹期煉丹高手之後,上回他來批發的靈植應該也是幫助他身後的結丹期修士的意思,
這樣說來,他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高的修為,十有八九也是丹藥堆出來的,這一次他來極有可能也是按照那位結丹期高人的意思;
畢竟四大派最近準備煉制築基丹的消息傳的沸沸揚揚,屆時煉制築基丹的輔用靈草靈藥,價格必定飆升;
如果我猜的不錯,他後面的結丹期高人應該就是天雲劍煉制築基丹的負責人,此番他來這里也是為了提前準備築基丹原材料,而且天雲劍池出來的弟子絕對還不止他。」
牧言蹊明听了老爹的推測,心中直呼內行。
不愧是老爹,這都讓他推測出來了。
「所以,我們這回實際上是在跟天雲劍池合作,要是合作愉快,以後說不定就能成為長久的合作伙伴,這個機會我們可得把握住。」
牧言蹊听了老爹話,也有些小竊喜。
畢竟自己和老爹花了不少靈石才在這里落了根。
每月賺的靈石,除去打理諸多靈草靈藥的成本其實也剩不下多少。
如果能和天雲劍池合作,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天雲劍池可是周國四大高階宗門之一!
家大業大,有錢!
能和天雲劍池合作,能賺不少,而且即便是賺得不多,那也勝在穩定。
沒人能拒絕和這樣的大宗門合作。
這樣的機會,也不是人人都能遇到的。
……
張秦從百草堂離開的時候一頭霧水。
牧言蹊說給了自己個成本價,希望以後能多多合作。
是不是成本價張秦不知道,但價格低出了自己預料是真的。
真是個好人啊!
牧言蹊不僅給自己成本價,甚至還給了自己一本「百草經」。
上面記載了許多稀奇古怪的靈植,而且還將這些靈植的藥用效果以及生長環境都標注地清清楚楚。
張秦差點淚目……
「煆天閣。」
張秦抬頭看著眼前小破閣樓的名字。
忽的,房間里就傳來了叫罵聲,兩個練氣修士一頭霧水地被趕了出來,和張秦擦肩而過。
這個魯老怪,還真是脾性不改。
張秦跨步走了進去。
兩個灰頭土臉的練氣修士見張秦走進去了,立馬站在不遠處小聲嘀咕。
「誒,等等先別走,又進去一個挨罵了的。」
「哈哈哈,先看看再走。」
張秦︰「魯前輩,魯前輩我又來了。」
「滾開,誰是你前輩。」魯老怪聲如洪鐘,震地張秦耳膜生疼。
張秦掏了掏耳朵︰「魯前輩,我……」
「小筆崽子你又來干什麼?我這兒沒有煉丹爐了,有也價格昂貴,你買不起。」
「前輩你再這樣,我可要回罵你了。」
「我是來請教你幾個問題的。」
「不知道!」
「你那破爐子我用起來有問題,不順手,你丫該不會是給了我一個劣質品吧?」
一听這話魯老怪立馬暴怒︰「你特麼再說一遍?老子給你的爐子是店里最好的煉丹爐,里面摻入了法寶殘片,你懂個屁。」
「我懂個屁?我特麼買了一個爐子用不順手還不能來申請一下售後?你特麼嘴是吃了糞還是怎麼地臭成這樣,告訴你魯老怪也就是看你是個築基期前輩我才讓著你點,不然今兒個非得罵你個狗血淋頭!」
「嘿~你個小畜生,修為上漲了點就狂地沒邊兒了是吧?我特麼……」
「你特麼你就會個你特麼,你罵人都不能罵點新鮮花樣?笑死我了,你不會以為說個你特麼就是在罵人吧?告訴你個秘密,和你站在一起我都感覺你在羞辱我,我尼瑪忍屎忍尿都忍不了你,智障都能當你老師,白痴都能教你說話,你罵人那麼惡毒,你嘴里鐵定長痔瘡!」
魯老怪︰「……」
張秦︰「呼——」
魯老怪臉漲地緋紅,他一步步走到張秦面前。
張秦起身作揖︰「咳咳,張秦見過前輩……」
兩個狀態切換之流暢,就仿佛剛才罵人的不是他自己。
魯老怪目不轉楮地盯著張秦︰「下次再敢這麼罵我,我揚了你!」
張秦一個哆嗦︰「不……不敢!」
煆天閣外,那兩個練氣修士你看我我看你。
「他好像吵贏了。」
「自信點,把好像去掉,他真的吵贏了!」
「真牛逼啊……」
「原來來這兒買東西得先吵架才行。」
……
房間里,魯老怪轉身走向一把椅子︰「馬勒戈壁的,每次遇到你個小筆崽子我都感覺我好溫柔,來找我有什麼事?」
「晚輩有一個問題,還有一件事是關于丹爐。」
「先說問題。」
「對于前輩將那赤鳥爐以一個極低的價格出售給晚輩,晚輩實在想不通,希望前輩可以解答一二。」
「呵呵,你當時為什麼不問?」
「我怕我問了你看我不順眼,不賣給我了。」
「……」
魯老怪示意張秦落座,而後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茶,才對張秦道︰
「你區區五靈根,十歲左右的年紀,上回過來的時候是練氣十二層,這回過來是練氣第十三層;
雖然不知道你是如何修煉地如此神速,但以你現在的年齡,進階築基只是早晚的事情,待你進階築基之後,我有一件事請你幫忙。」
「請我幫忙?」張秦屬實沒想到對方竟會說出這番話,「前輩是築基期,前輩的朋友想來也應該是築基期才對,如果是有什麼非要境界築基才能做的事,前輩為什麼不找自己的朋友非要等我?」
「因為……」魯老怪放下茶杯,看向張秦的雙眼目光灼灼,「我的朋友罵人沒你凶。」
張秦︰???
你的朋友罵人沒我凶?
這是個什麼鳥原因?
你難道打算讓我去幫你罵人?
「其實你不知道,自從上回你跟我對罵的那一刻,我就選定你了,正因如此我才會用低價賣給你‘赤鳥爐’,讓你再次回到我這兒,赤鳥爐是我一手鍛造而出,如果我不教你,你就得花費大把時間去適應它,你回來咱們才有聊的余地。」
張秦十分誠懇地看著對面的魯老怪︰「前輩,請說人話。」
魯老怪微微抬起頭來,仿佛回想起了什麼年代極為久遠的事。
「當年,在俺們那十里八鄉,吵起架來俺說第一就沒人敢說第二,就連縱橫十里八鄉地的賣瓜老人王婆都甘拜下風,最後被俺吵地不敢再罵人,跑去賣瓜了;
那時候的我風光無限,高處不勝寒,沒人是俺的對手,就在俺洋洋得意的時候,憑空冒出來了一個年輕寡婦;
就著咸豆腐腦好吃還是甜豆腐腦好吃的問題,俺跟他吵了三天三夜,要知道,俺老魯當初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俊後生;
可是背負著那麼多榮譽和光環的俺輸了,輸地一敗涂地,俺輸地比王婆更慘;
從那以後,俺每天用嘴咬起四十斤的石鎖,每天用嘴叼著一根木棍,木棍上支撐著凳子刻苦練習,俺能把水里的魚罵上岸,于是俺再次找那個寡婦決一死戰!
俺的嘴很有力量,舌頭極度靈巧,那寡婦很快就堅持不住了,眼看著她就要一瀉千里潰不成軍的時候,她竟然突然爆發反輸出了俺足足一天一夜,于是俺又輸了;
從那之後,俺的信心徹底潰敗,離開了俺的家鄉,機緣巧合走上了修仙路,當俺知道人修仙可以延年益壽之後,立馬就回村兒去找到了那個寡婦,還好她也能修仙;
怕她老死病死的我,助她修仙,並且年年挑戰,六十年時間,我一局都沒贏過,我雖然輸了,但是我怎麼也不服氣,直到我遇到了你!」
魯老怪全然不顧已經傻眼的張秦。
他火熱的目光看著張秦,激動道︰
「你罵人的方式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你罵出來的那些詞語,雖然我都听不太懂,但是一听就覺得好高端,好震撼,好有力量,你一定要幫我去罵贏她。」
張秦︰o((☉3☉))o
張秦︰o((☉^☉))o
張秦︰o((☉v☉))o
張秦︰「……」
魯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