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公子,你有所不知…」
玲瓏古鎮,紅嫁衣所在的小樓空空蕩蕩,庭院里是十二紅綾和不忍進入其中的溫久。
听完元月的訴說,溫久才知紅嫁衣私下的小心思。
紅嫁衣將吸收到的血液提煉為精化,與自身靈魂融合,才能隔著萬水千山感知溫久遇上危險;
為了能短暫成為人類,和溫久成婚,紅嫁衣放棄成為偽邪神,積蓄跨界所需的力量,哪怕只能維持人類身份三五天…
一切的一切,紅嫁衣未明說,溫久不知道。
眼下可以肯定的是,消散于海心梨園的靈魂正是紅嫁衣的,溫久抱有的僥幸心理被完全擊潰。
沒有回旋的余地…
「對不起。」
「溫公子為何要跟我們道歉。」元月溫婉笑著,「小姐能認識溫公子,能為心上人付出此生,必定心滿意足,我們也是如此。」
感受到無限的溫柔與愛意,溫久只覺受之有愧,搖頭嘆息。
「哎,能讓我進閣樓呆一會兒嗎?」
「莫說一會兒,住一輩子也成,玲瓏古鎮永遠是溫公子的家。」
「謝謝…」
帶著愧疚情緒,溫久進入小樓。
踏上第三樓層的走廊,再無熟悉身影飛撲。
想得出一次次將紅嫁衣抱下來,教育它不能這樣,溫久心中愧疚濃得糾纏密布。
萬千無奈只留一聲嘆息,溫久看著走廊盡頭紅嫁衣的閨房。
昔日無心錯過,此生無緣入內。
慚愧。
轉身進入客室,茶桌空余杯壺,無人沏茶,只有溫久呆呆坐著…
「元月姐!你太壞了吧…」
冬月嘀咕著,「明明小姐沒死,你還騙溫公子。」
「我沒說小姐死了呀,是溫公子自己誤會的。」
端莊淑雅的元月難得俏皮一笑。
十二紅綾是紅嫁衣的衍生邪煞,不論相隔多遠,紅嫁衣真要是魂飛魄散,它們必定感覺得到。
現在元月的感知是,主子很衰弱,正在沉睡。
絕對沒到要魂飛魄散的地步,靈魂情況似乎還挺穩定,有東西保著。
「那你也要告訴溫公子啊。」臘月收起游戲機,「溫公子對我們多好,經常買東西回來。」
「誰讓他一直拒絕我們家小姐。」元月狡黠笑著,「你心疼溫公子,你去說去。」
看著大姐元月離去的背影,紅綾們瑟瑟發抖。
平時笑靨如花、端莊溫柔的大姐姐,耍起小性格這麼可怕。
讓溫公子郁悶不說,還讓臘月主動去挑明…
這怎麼挑明啊…
「臘月,加油!」
冬月拍拍臘月的肩膀,一溜煙消失。
「誒!哎——」臘月慌慌張張去拉姐妹的手,抓了個空,「你們陪我一起呀!」
「你自己和元月姐領的任務,我們可不能插手。」
香風散去,庭院里只剩臘月,欲哭無淚。
這怎麼說嘛…
在院子里猶猶豫豫好半天,臘月才借著送晚飯的契機進入小樓。
吱呀…
三樓客室的門被打開,臘月嬌小的身影俏生生進入房間。
「溫公子…」
「我沒事,臘月放心。」
「不是的。」臘月抱膝坐在凳子上,「我也能理解被世界拋棄的感覺了。」
「小孩子瞎說什麼呢。」
溫久輕輕撫模臘月的腦袋。
紅嫁衣離去,這件事在溫久心中將會停留很長一段時間,或許是永遠。
自己掛心沒問題,不能影響到其他人。
溫久已經想清楚了,去掃除世界災難,然後返回玲瓏古鎮,多陪陪十二紅綾。
不知道是在彌補過錯,還是溫久單純想要留下。
這份心思太過復雜,此前兩世為人,均未體驗過。
「不是的,溫公子,你听我說。」
「嗯?」
對上溫久的眼神,臘月一時語塞。
現在說出去,就好像是自己在戲弄溫公子似的,早不說,害人家難過那麼久。
「我…」
「你怎麼了?」
「我把晚飯放這兒了!」
小臉憋得通紅,臘月還是沒法講清楚來龍去脈,頂不住壓力溜掉。
「奇怪的家伙。」
用過晚餐,溫久沒在紅嫁衣的小樓停留。
還是按照規矩,午夜前離去,回客廂休息。
第二天,身體不由自主又走到了紅嫁衣的小樓里。
「溫公子…」
又是欲言又止的臘月。
溫久看著好笑,臘月像是做了壞事想承認又不敢承認的小女孩兒,忸怩著怕被懲罰。
「你慢慢說,我听著。」
「我…」
「別緊張,要是掌上游戲機壞了,我再給你搞一個。」
這些天溫久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
自己傷心了兩天,怎麼不見十二紅綾傷心的,一個個該干嘛干嘛。
「趕緊說吧,別吊我胃口。」
「其實呀,溫公子,我們家小姐沒死。」
「啊?!」
溫久從椅子上彈起,膝蓋磕到桌板下沿,抱著單腳跳了好半天。
「你說什麼?!」
「嗯…我們家小姐沒死呢。」
「它…它在哪?」
「這我不知道。」
臘月表示它們是衍生邪物,若是紅嫁衣死亡,它們絕對感覺得到。
現在頂多是最厲害的元月感知小姐的靈魂在沉睡,不清楚具體方位。
「你們怎麼不早說,嚇死我了…」
溫久感覺自己簡直像書友萌看到重要角色領便當,又返場回來。
「都怪元月姐啦。」
相隔一天,臘月和其他姐妹開始理解元月的做法。
它不單是在小小懲罰溫久,同時也在等紅嫁衣的靈魂穩定。
受傷的靈魂未穩時,最好不要在藏匿點附近兜兜轉轉。
經過這一天,元月對于紅嫁衣的感知減淡、消失。
並非魂飛魄散的消失,而是變為無事發生,類比電腦溫度過高時才有警報,溫度穩定適宜則大多數人沒有「溫度」的概念。
「你跟我走。」
「溫公子要帶我去哪?」
「去內海!」
紅嫁衣最後的靈魂氣息停留在海心梨園附近,想把它撈回來,只能去那兒了。
「我問問元月姐。」
通過靈魂與元月交流,臘月得知現在可以,可以嘗試將紅嫁衣撈回。
只不過紅嫁衣失去能量體模式的身軀,靈魂蜷縮沉眠,形態可能會很奇怪。
具體什麼形狀,元月不得而知。
溫久眺望窗外遠空,從未覺得天氣如此明朗。
「不管什麼形狀,先把它帶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