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和園長預料得一樣。】
戰斗流程內,死神棺能和同樣在召喚位上的其他精靈交流。
【你發現什麼了?】
鋼鎧鴉和毒骷蛙處于收起狀態,不知道外邊情況。
【就是園長睡前安排的。】死神棺答復著,【那個邪物先是猜疑要不要追,然後遠離,再呆住,再折回來。】
溫久泡在海水中睡得很死,氣味被海水消除,人類氣息由同步的死神棺掩蓋,存在感稀薄。
腦中有靈魂噪音,不過,這東西不屬于‘千絲夫人’針對溫久的邪術,算邪術光環,非常棘手,沒法通過木乃伊特性消除。
好在光環效果指向性沒那麼強,或許能延後些溫久被發現的時間。
已經睡三分鐘了,多睡幾十秒也好。
「呵呵…小公子,你還在這海心梨園上,真是愚蠢。」
‘千絲夫人’冷笑著,它感受得到自己的特殊能力持續影響某個目標,且能通過反饋鎖定方向。
從當前所處的海心梨園邊緣,橫跨原本中心戲台的位置,到另一端外側,那兒有個立起臉盆大小的石頭。
看似沒法藏人,‘千絲夫人’感知到特殊能力反饋的目標就在那兒。
「氣息掩蓋得很好,就是有點蠢。」
‘千絲夫人’所說的蠢,針對溫久沒有離開的做法。
溫久若是離開,尚許有一線生機。
這樣被發現,真的是十死無生。
在戰斗不算激烈時,‘千絲夫人’能壓制詛咒,大幅減緩蔓延速度,現在才過腿部上沿而已。
擊殺溫久,根本用不了多久。
真正讓‘千絲夫人’顧慮的是,小公子為什麼不逃?
真就拿最後的術式為全天下拖延時間?
不合理,只要‘千絲夫人’活著,全世界的紅線邪神正常、傀儡邪物正常,身處海心梨園或是其他地方無關緊要。
【不好!】
死神棺感覺到靈魂在靠近,由于同步狀態下判斷得比較模糊,距離也只能憑估計,必須提前預警。
正要叫醒溫久,死神棺的動作一滯。
海心梨園…出現了第二個靈魂。
那個靈魂靜靜定著,和‘千絲夫人’在原本的戲台殘跡位置對峙。
同步狀態的死神棺感知靈魂模糊,只能大致估計兩個家伙距離溫久這兒還有三百多米。
不知道它們在盤算什麼,總之,一旦有靠近的跡象,死神棺只要把開啟守住,至少保證一回合無傷。
「姑娘…你是哪里來的邪物?」
「玲瓏古鎮。」
‘千絲夫人’面前,紅色的衣裙隨海風上下起伏,繡線骨翼鸞鳥盤旋于彼岸花叢。
布料起伏紅裙,連帶紅蓋頭上的圖案仿若鮮活生靈。
「那麼,你為何擋在妾身面前?」
「我想保護自己的心上人。」
「心上人?」
‘千絲夫人’黑白顛倒的眼眸一眯,「那個小公子嗎?」
海心梨園上,古邪神和邪煞都知道溫久的真實所在。
紅嫁衣感受得更深,心上人的狀態很差,心力交瘁,使用某種方法陷入沉眠。
「他是人類,你是邪物。」‘千絲夫人’遙遙指著石塊,「要麼,你將他邪物化,要麼你就退開罷。」
「不行,我…」
紅嫁衣口中的否定說詞還未月兌出,已經感受到‘千絲夫人’的怒意。
下一秒,灰色絲線貫穿紅嫁衣的身體,將之掀起,狠狠摔出百米。
摔打的撞擊不算什麼,真正恐怖的是,灰色絲線扎刺留下向外崩裂的傷口,無法愈合。
這只是‘千絲夫人’隨手一擊,邪煞到邪神級的天壤之別無可逾越。
「不行!」
朝溫久所在方向猛撲的‘千絲夫人’突然被拽住,它的眼中帶有怒火,回頭看向捆在手腳上的紅線。
「念你是個有故事的邪煞,修行不易,現在放開,妾身便饒你不死。」
「不行,邪神大人,我此生非他不嫁!」
紅嫁衣站起身,衣裙有所破損,露出蒼白的手臂。
縷縷紅線自體表蔓延,居然封鎖住‘千絲夫人’朝向溫久的一側。
「那麼,就留下在我手上做傀儡吧,讓你親自殺死小公子,听上去算個不錯的戲碼。」
‘千絲夫人’即便重傷,即便傀儡化,依舊是正兒八經的邪神,千年資歷非紅嫁衣所能抗衡。
灰色絲線凌厲掃出,當紅嫁衣有所覺察之時已到面前,來自同類上位者的氣勢讓它的靈魂不住顫抖。
通常來說,邪物在面對高階種類時會不由自主自靈魂深處臣服,給高階邪物掌控全局、握有指揮權提供便利。
想到和溫久不算太多的過往種種,紅嫁衣咬緊牙關,頂住壓力,渾身衣裙化為大量紅線,與灰色絲線對撞。
從數量上看,紅嫁衣的絲線佔據優勢,可惜其中品質和等級不可相提並論。
類似刀子捅破麻袋的悶響听得人頭皮發麻,紅嫁衣殘破的身體被狠狠貫穿,甩在地面上。
狂暴的力道轟擊,硬生生將海心梨園經過高溫、高壓洗禮的堅實地面砸出大坑。
「你…真打算死在這兒?」
‘千絲夫人’眼眸輕輕往斜後方轉動,紅嫁衣傷得如此,依舊沒有解除護在溫久那一側的紅牆。
「那就死在這兒吧,能夠和邪神大人同葬,我不虧的。」
坑洞中,紅嫁衣起身。
體表滿是裂痕,像一個摔碎了的瓷女圭女圭。
斷裂手臂關節延伸出紅線,將月兌落的小臂接回。
紅嫁衣知道自己傷得很重,繼續承受邪神的攻擊,不光是療養幾百年的事情,極有可能魂飛魄散。
而對面的‘千絲夫人’,還未出全力…
「想要把我耗死?」
‘千絲夫人’險些笑出聲。
確實有特殊的咒法在它的靈魂上延伸,但對付個紅嫁衣,或者說哪怕再來五個紅嫁衣,也不影響‘千絲夫人’對于詛咒的壓制。
這兒可是海心梨園呀,‘千絲夫人’的千年‘禍源點’。
炸平了地面建築,主場依舊是主場。
「那麼,沒時間跟你風月繾綣地過家家了。」‘千絲夫人’身後飄蕩起烏青絲線。
並非邪術構築的灰色絲線,而是它的發絲。
數量少,更柔和,可其中的壓迫力更甚。
「小姑娘,留下做我的戲班子傀儡,一起去追索最完美的戲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