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常隨安這麼說,杜淮山便猜到這位老先生,應該就是賴彥龍所說的那個三軍武術總教師︰駱宗文!
也是。
人家出面幫自己說話,怎麼也要當面感謝一下才對。
隨後,杜淮山便跟著兩人一起走出新兵訓練場,沿著主道一路前往北區。
那里是陸軍講武堂的指揮官學院,只有副排級以上軍官,經團指揮部批準,才有資格去學習。
如果說新兵訓練場是本科,那麼指揮官學院就等同于研究生了。
所以他在這里看到的任何一人,肩膀上都掛著軍餃。
指揮官學院的樓宇,修建得明顯要比新兵訓練場更氣派,到處都是四五層高的洋樓,選用均是上好石材。
訓練場的面積也比新兵更大。
杜淮山還瞧見幾名披甲持刀的士官,正對著一個六七米高的巨形木偶,射出飛索,練習組合進攻。
三人徑直走到一間獨棟的三層小洋樓。
門口站著兩名披甲持槍衛兵。
常隨安跟周鐘愛應是常客了,衛兵連問都沒問,便挺直腰背,行注目禮,放任通行。
從裝修就能看出,住在這里的人,身份非富即貴。
不但前堂富麗,就連木質樓梯上都鋪著深紅色的呢絨毯。
杜淮山老老實實跟在後面,來到二樓盡頭的一處書房,書房口有張桌子,坐著一名年輕副官。
副官看到三人,立即起身敲了敲門。
「進。」
杜淮山听到里面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嗓音。
年輕副官打開一絲門縫︰「駱老,是常排長和周排長,還帶著一名新兵,好。」
副官回身打開房門,伸手示意︰「二位排長請,請。」
一進屋。
杜淮山連書房陳列都顧不得看,便被辦公桌後的老人所吸引。
老人一身黑衫長袍,肌肉魁梧,平頭,翹起的八字胡,大長須,往那一座,猶如一座沉重的山岳,背後,掛印一副殺氣騰騰的黑墨狂草,提有四字︰
槍拳無二!!
老者雙目精光暗藏,四顆異色瞳孔,如烈火蓮花流轉。
營州三軍武術總教師︰槍神駱宗文!
這是杜淮山第一次見識到擁有四個守護靈的人。
駱宗文身旁,還站著一名姿色不錯的女軍官,身材玲瓏有致,皮膚細膩,帶著股尋常百姓未有的干淨,跟郭霆宇很像,一看便是出身大戶。
甚至連周鐘愛,都有些被比下去的感覺。
「駱教官,任排長也在。」
常隨安跟周鐘愛先是打著招呼。
「我來向駱教官請教些問題。」
「任竹這孩子,最近常來找我探討下盤發力,有些你們當年那股子鑽勁兒了,呵呵……」
駱宗文開口並沒什麼架子,只是嗓音沉得可怕,活像一個低音炮。
「駱教官,這便是我和周排長之前跟您提起的那個孩子。」
常隨安側開一個身位。
杜淮山立即領會,上前一步,挺直腰背,舉手敬禮︰「第173屆第八班,新兵杜淮山,拜見駱教官、任排長。」
駱宗文從座椅上起身。
一米九幾的身高,甚至比常隨安還要高半個頭,壓迫感十足。
雖然出乎意料,但杜淮山反而覺得,真正的高手,就應如此。
身體素質是戰場殺伐對抗的首因。
來到這異世界的期間,他見過的所有人,無論是常隨安,還是賴彥龍,亦或者周鐘愛,以及眼前的任竹,皆稱得上男強女健。
那種干巴瘦老頭的絕世高手,估計只有小說動漫中才會出現吧……
踏踏。
駱宗文冉步走至杜淮山面前。
黑色長衫下,魁梧的胸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爆發著強勁的生命力,仿佛不是一名老人,而是一頭壯年猛虎!
「我先模模看。」
話音剛落,駱宗文伸出粗大的指節,如槍那麼一點,剛好扎在杜淮山的大腿上。
唔!
杜淮山只覺得股直肌好似被子彈打中,揪成一團,酸軟得差點兒就要摔倒。
「下盤不錯。」
駱宗文忽然起了興趣,手搭在他身上,如瞎子模骨,捏來捏去,力道大得像鐵鉗子似的。
抓到杜淮山的月復部,如石沉湖水,噌,掀起波瀾,激得他整片月復直肌收縮隆起。
抓到脊椎,如老鷹捉蛇,像整條大龍都被駱宗文拿在手里,最後「嘎 」一推,爆出了類似骨節活動的脆響。
疼疼疼!
這一下,著實打在了杜淮山的痛點上,好在他經過數天的鬼人化訓練,沒呲牙咧嘴地喊出聲。
駱宗文推完脊椎,一松手。
杜淮山差點兒虛月兌,幸虧周鐘愛在後面扶住了他,一模腦門,竟然出了不少汗。
「這小子天賦不錯,背後應有名師指點。」
駱宗文點了點頭。
這一句話,不但令常隨安和周鐘愛神情激動,包括站在一旁的任竹,都露出了驚駭的目光。
能讓赤禹天朝當今國術四大高手之一的槍神駱宗文,夸上一句「不錯」,實屬難得。
更重要的是。
以駱宗文現今在武術界的地位,他承認的名師,難不成是另外三位先生?
「只是,你師父應不在身邊,無法親自指導,許多練法、養法,都是你自行習修,,雖然身體骨骼塑造得不錯,筋肉沒有結節暗傷。」
「但幫你推拿之人,手法較弱,力透不到骨,也沒有用藥油,食膳更是平常,否則你的筋骨肌肉,會比現在更強。」
「加之你訓練求快,訓練量多,脊梁部位略有變形錯位,幸好你修行日頭不久,我已幫你扶正,但長此以往,日積月累,便容易烙下暗傷,影響發力精進。」
駱宗文撫了撫胡須,沉聲分析了幾句。
全中!
杜淮山怎麼也想不到,看似平常的一副模骨捏肉手法,就能將他科學化訓練打造的身體狀態,描述得八九不離十,真不愧是三軍武術總教師!
只是,我的脊椎怎麼會錯位。
他試探性從周鐘愛懷里起身,挺直腰背,深呼吸,吐氣。
雙目一瞪。
竟然真的比平時順暢許多!
脊椎小關節紊亂!
杜淮山猛地想到了這個詞。
這是運動康復老師上課跟他講的內容,日常訓練中,如果過度勞累,或動作不標準,很容易造成小關節錯位,尤其是胸椎。
這些小關節錯位,也許一時感覺不出來什麼,長此以往,脊椎就容易變形,甚至錐環偏移!
沒想到,我找了譚海幫我糾正動作,還是有所偏差!
神奇!
真的神奇!
看來泱泱大國,傳統武術能流傳數千年,不無道理!
正當杜淮山仍沉浸在思考中時,駱宗文又開口︰「隨安,既然他已有師父……」
常隨安急忙低身開口︰「駱教官,杜淮山的確練過三年武,但新屯被破,他已無家可歸,如此天賦,在我手上浪費,實屬可惜,還望駱教官能幫這孩子一把!」
什麼!?
杜淮山听著他的話,一下子懵了。
叫我來,不是為了感謝駱宗文先生把我從特務排手里救出來麼,怎麼會……
「唉,妖鬼禍亂,民之所苦啊……」
駱宗文捋須長嘆,最終扭頭看著杜淮山,四色異瞳,精光乍顯,「孩子,你可願跟我習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