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島。
骸骨大殿。
錘石,佛耶戈,赫卡里姆三位強大的亡靈此刻垂首而立,如同最恭敬的侍從。
一盞幽光在大殿上空陡然亮了起來,破碎的王座前,莫德凱撒高大的身影浮現在他們面前。
黑鐵鎧甲中兩道綠色火光劇烈的跳動著,他的聲音如同悶雷般從漆黑的鎧甲中透了出來。
「你們失敗了。」
佛耶戈身形一顫,大著膽子說道︰
「我們就快要成功了!如果不是黑夜褪去,我們」
震耳欲聾的聲響打斷了他蒼白的辯解。
莫德凱撒手中人人聞之膽寒的釘錘夜隕,飛快地閃著綠光,重重的砸在身後殘破的王座上。
「我不要借口,只看結果。」他說。
佛耶戈緊緊握住手中的王者之刃,神色不甘。
「你的王後可無法接受這種說辭。」
「是。我明白了。」莫德凱撒的這句話讓他一臉灰敗的垂下頭去。
錘石笑了一下,露出滿嘴鯊魚般的尖牙︰
「偉大的莫德凱撒,我們擁有凡人從遠古就開始覬覦的東西——永恆不滅。成功有時需要短暫的等待。」
「收起你那虛偽而又可笑的話術,你錯以為,我的殘忍意味著愚蠢。」莫德凱撒輕輕地握住了拳頭,錘石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的靈體不受控制的飄向大殿之上,與莫德凱撒對視著。
「我的冥界已經建成,而那件東西將會成為國王的王冠,你明白嗎?」
這個恐怖的消息讓錘石靈體震顫,手中燈籠中傳來了被關押亡靈的恐懼的嘶吼。
佛耶戈猛地抬起了頭顱,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喜憂參半。
冥界建成意味著他與莫德凱撒的交易即將完成,伊蘇爾德將會復活到這個世間。
但同時也意味著他永遠沒有機會擺月兌莫德凱撒的控制,只能成為他掌控世界的墊腳石。
「恭喜冥界之主偉業既成,君臨生者世界。」錘石的聲音因激動而變得顫抖。
赫卡里姆森森的瞳火跳動,顯然內心極不平靜。
莫德凱撒的冥界已經建成,這世間再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降臨符文大陸。
雖然他熱衷于戰爭,但他心中其實還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更加渴望權力,佛耶戈本就是阻礙他登臨王座的石頭,現在他的路上又多了一塊更大更艱難的。
然而他卻不敢表露絲毫情緒,只能附和著錘石一起喊著那些令他惡心的贊美之詞。
真該死,從沒有發現這個家伙拍起馬屁來也這麼可惡。
莫德凱撒冷冷的注視著他們的表演,他並不在乎他們內心的真實想法。
實力才是他的最大依仗。
莫德凱撒一手舉起夜隕,無數個靈魂被釋放出來,呼嘯著在大殿中渦旋
大海表面像鏡子一樣平靜而且黑暗。
空氣像凝固了一般,听不到任何微風的低語,只能听到那鬼才知道從哪傳來的可惡的竊竊私語。
雷克斯是一名老練的水手,他對比爾吉沃特周邊的海域十分熟悉,而他非常清楚,如此平靜的海水只會預示著災禍。
他站在暗念號的前甲板上,用望遠鏡掃視遠處的洋面,尋找任何在蝕魂夜中不幸遇難的船只殘骸。
這是蝕魂夜之後大海對人們的饋贈,如果有幸打撈到商船的殘骸,他們這一年或許都不用再出海捕獵了。
「四周只有海水,」他對著黑夜自言自語道。「看不到任何船只,也沒有我認識的星星。
我們的船帆兜不到一絲風。無論航向什麼方向,始終看不到陸地,也看不到月相改變。」
他用手掌在自己的臉頰上摩挲了一陣。
他又餓又渴,無盡的黑暗讓人無法準確估算過了多長時間。
暗念號之前甚至都不是他的船。
他一直以來都只是大副,但麥托克船長不幸地被黑霧中的怨靈帶去了另一個世界。
所以現在,他只好擔起船長的職責。
老船長和其他十五名船員的尸體被裝在縫合的吊床里,擺在主甲板上。
愈發濃烈的尸臭是他們唯一可靠的估算時間的方式。
他的目光望向遠處的洋面,突然他驚恐地睜大了雙眼,他看到了黑霧從水中升起。
霧氣里浮動著依稀可辨的影子,利爪和巨口一閃而過。
可惡的低語聲再次從海中響起,現在聲音更大了,里面還夾雜著震心懾魂的喪鐘。
「怎麼會是是黑霧!」他驚恐的睜大了眼楮。「蝕魂夜明明已經過去了!」
他轉身向下跳到主甲板上,向後甲板的舵輪跑去。
「所有人甲板上集合!」他大聲喊叫。
雖然他無論怎樣也不能讓船移動,但如果他這個時候不站在舵輪旁邊,幾乎足以遭到天譴。
船員們踉蹌地從船艙中跑到甲板上,耳邊縈繞的挽歌在歌唱迷失的靈魂,雖然雷克斯害怕得脊背發涼,但挽歌中的詩律依然讓他為之動容。
眼淚奪眶而出,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無盡的哀傷,如同遠古響起的悲愴戰歌。
「生者悲愁,褪下血肉,盡歸我有。」
他頭腦中的聲音冰冷死寂,這是死人的聲音。
這個聲音會讓人眼前浮現出一個畫面︰
白骨王座高聳在他眼前。
鐵鑄的椅背陡峭地向上伸展,化成尖刺指向天空。
王座的基台上刻滿了晦澀難懂的字符,無時不在的低語此時變得近乎咆哮,歇斯底里,不見斷絕。
雷克斯經歷過五次黑霧,他知道不該靠近東邊黑暗籠罩下的島嶼。
他以為他的船距離暗影島很遠,但他想錯了。
黑霧翻滾著越過了船欄桿,隨之而來的還有亡靈的嚎哭和尖叫。
怨靈在他們頭上掠過,就像是死亡合唱的和聲,暗念號的船員看到了它們,全都驚恐地失聲大叫。
雷克斯掏出手槍,上膛拉栓,這時一個身影從霧氣中浮現出來︰
身材魁梧,肩膀寬厚,全身上下被漆黑的鎧甲覆蓋,如同一位遠古的軍閥。
他的身後漂浮著三個高大的亡靈,那是所有比爾吉沃特人印刻在骨子里的恐懼之源︰
魂鎖典獄長,破敗之王還有亡靈騎士——戰爭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