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耶戈坐在殘破焦黑的王座上,隱匿在黑霧最深處。
他將手中的王者之刃深深釘進腳下的岩石中,堅硬的黑曜石應聲龜裂,劇烈的震動波及了整片大地。
「詛咒之器,竟為雙生!」
磁性的嗓音充滿了無盡的憂愁,從黑霧深處翻涌傳出。
錘石甩動著手中鐮刀的鉤鎖,森然開口道︰「或為雙生,或為真偽。」
「是真是假,你們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李維冷眼看著面前的兩個強大的幽魂領主,森森涼意從他心底涌出,流淌至全身,直到他握劍的雙手。
他緊緊抓住劍柄,背甲刺眼的藍色光芒在黑霧中投射出斑駁的影子。
盧錫安手中的雙槍穩穩地瞄準著,「錘石交給我,我跟他有一筆賬要算。」他說。
李維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兩個無知的靈魂。」錘石空洞的聲音中滿是冷酷的嘲弄。「然而垂死掙扎的亡靈會更加鮮美。」
他扭過頭去看向一旁的佛耶戈,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見。
佛耶戈無視了錘石的目光,他隨意的揮了揮手,周身環繞的黑霧翻滾著,朝著李維二人所在的區域涌了過來。
突然間,黑霧猛的炸開,嗚咽的海風帶著惡鬼的饑渴和刺骨的寒冷撲面而來。
拖曳著電光的銀色子彈帶著神聖的氣息,瞄準那群亡魂傾瀉而出。
李維手中的破敗王者之刃幽光大盛,他化為一道殘影沖進了黑霧之中,鋒芒的劍刃掃過整片場地,如同季節變換,讓那些亡靈只能循著他身後留下的蹤跡確認他來過。
霎時間,蟒橋上聚集的霧氣在二人的猛烈的攻勢下如同羊入虎口。
黑霧翻滾擴散,槍火與劍光在其中光影交錯。
亡靈淒厲痛苦的嘶吼響徹整片大地。
佛耶戈終于無法安然呆在王座之上了。
破敗之王像一道饑餓的黑影般破霧而出,將劍刃高高提起的同時,把迎面遇到的第一個亡靈一分為二。
亡靈的面孔痛苦地扭曲,靈體融化消散,被濃霧吸納,不過佛耶戈幾乎沒有片刻停歇,徑直揮劍斬下第二個亡靈。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盧錫安和李維都有些不解。
佛耶戈到底在發什麼瘋,對自己人都開始下狠手了。
在他身邊,成群的尸鬼啖靈飲魂,撕扯亡靈的身軀,將他們的魂力卷入國王的軍團。
對于佛耶戈,這一切都無所謂。
他手中的王者之刃痛飲著亡靈的力量,被佛耶戈高高的舉了起來,濃霧便向前疾奔而去。
蟒橋圍欄的磚石遭到腐化,迅速坍塌崩落。
佛耶戈走向牆壁,一瞬間,他穿了過去,幽暗的身影出現在李維面前。
「如你所願。」他說。
兩把王者之刃終于在黑霧中接觸。
每一次格擋和突刺都伴隨著空氣的轟鳴和爆裂。
被他輕視的凡人竟然與他有著一戰之力,佛耶戈狂亂地揮砍。
李維手中的的刀刃格擋了他的憂傷和狂怒。
他已經確定李維手中的破敗之刃是真實的,這讓他更加暴躁。
李維沉默著,野獸般的身體直覺讓他下意識的做出格擋與進攻。
背甲處的光芒越來越亮,蓄勢待發,然而每當他打算使用空禁鎖定佛耶戈時,黑霧總會有意無意的包裹住佛耶戈的靈體。
伴隨著最後一聲劍刃交鳴之聲落下。
「停。」佛耶戈說著,再度舉起一只手。
濃霧、惡靈、恐怖之物,以及所有的戰斗——一切似乎都在破敗之王的命令之下定住了。
「你手中所持的劍刃,是你不解其緣的輜重。我來讓它物歸原主,作為賞賜,你可成為我的欽命重臣。」
李維小口小口的喘息著,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氣。
剛才的戰斗中看似二人平分秋色,但李維心中很清楚,佛耶戈有著黑霧為他提供近乎無窮無盡的能量來源,在與他的戰斗中,自己是十分吃虧的。
因此他趁著停戰的空隙想要盡可能的恢復更多的體力。
佛耶戈當然知道李維在做什麼,不過他很有耐心。
過了許久,李維深吸了一口氣,面無表情的開口道︰「如果我把這把劍給你,你就會離開這座城市嗎?」
破敗之王皺起眉頭一言不發。
他是在思考如何回答還是在判斷形勢,李維並不在乎。
因為佛耶戈突然出現在了他頭頂,他巨大的劍刃向下勁劈,想要貫穿了這個渺小、可憎的螻蟻的心髒。
就是現在!
李維的背甲藍光暴漲,空禁牢牢地鎖定住了佛耶戈滯空的靈體。
鋒利的劍刃斬破黑霧,筆直的刺向他的身軀。
佛耶戈痛呼一聲,靈體解除了禁錮狀態,再次隱沒在黑霧中。
黑霧一陣翻騰,亡靈的慘叫聲再次從其中傳了過來。
李維臉色凝重,心中清楚佛耶戈在借此恢復自己的傷勢,他不能等待對方安然恢復下去。
「伊蘇爾德如果知道她的國王只是一個躲在黑霧中的膽小鬼會怎麼想?」
他譏笑著說道。
「你為何知曉王後的名諱!」黑霧中傳來佛耶戈暴怒的聲音。
一直以來侵擾他的鬼魂現在傾巢出動,這個名字是禁忌,他決不允許旁人提起。
這是對她的褻瀆。
亡靈慘叫之聲越發嘈雜混亂起來,黑霧中搏動著邪魅的藍綠色幽光,仿佛有什麼恐怖的野獸即將破霧而出。
李維背後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然而還沒有等他進行任何動作,致命的眩暈感就在他腦中炸開。
破敗之刃裹挾著凜冽的冷風,從黑霧中突然暴刺而出,佛耶戈臉上帶著狠厲的神色,將手中的劍刃狠狠的刺入了李維的胸口。
然而一道金色的虛影在瞬間閃爍起來,破敗之刃如同刺入了靈體一般穿透過去,如同撞入了虛無。
佛耶戈臉色十分難看的止住沖勢,轉過頭來看向金光退去的李維。
李維戲謔的勾了勾嘴角。「沒中。」
佛耶戈喉中傳來憤怒的低吼。「你無法抵御亡靈風暴的來襲!現在只不過是苟延殘喘!」
黑霧劇烈地翻滾,濃郁的近乎實質。
其中的亡靈似乎就快要掙月兌枷鎖,令人心驚肉跳嘶吼在其中隱約傳來。
李維放低劍身,一陣極其輕微的海風吹了過來。
蟒橋的空氣陡然冰冷的起來,魔法符文發出冰冷狂暴的尖嘯,一團風暴不知何時已經在在黑霧中醞釀了。
風之元素劇烈地坍縮,又再次重組,整片黑霧被這股能量裹挾著,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在佛耶戈驚怒的神色中,李維的低語聲傳了過來。
「我即是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