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是這樣,格雷福斯,總能把事情搞的一團糟。」
崔斯特半跪在地上,低聲說道。
「是啊是啊!」格雷福斯咬牙切齒的看著他,「咱們倆這輩子最大的一單活兒,你特碼就把我一個人丟在那里,一句話都不說。」
「我不是跟你說——」
格雷福斯朝他腳下猛的就是一槍。
砂礫劈頭蓋臉地撲過來,但崔斯特已經無所謂了。
他面無表情的繼續說完之前被打斷的話︰
「我盡力想把我們兩個人都弄出去。只有我看出來那件差事要黃。但你根本不听我勸。從來就沒听過。」
他一邊說著,手里已經攥緊了一張紙牌。
格雷福斯打斷了他,吐沫星子噴到他的臉上︰
「我當時說,你只要掩護一下,我們就能全身而退,還能大賺一筆。但你跑了!」
說完後,他把槍口抬起,這一次對準的,是崔斯特的腦袋。
崔斯特一言不發,他看到格雷福斯眼楮里的理智完全消失了,在常年仇恨的折磨下,他已經變成了一個瘋子。
「一切都結束了,崔斯特,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格雷福斯笑了一下。
震耳的槍聲響起,格雷福斯痛苦的低吼一聲,「命運」跌落在地。
突然,所有人變得安靜了。
一種極為不祥的安靜。
崔斯特猛地扭過頭來,只見人牆分開,一個披著紅色大氅的身影大步走來。
普朗克。
他走近時二人才發覺,原來他比想象中還要健壯得多,年紀也不小,臉上的幾道皺紋就像是鑿子鑿出來的。
他的右手中舉著一把正冒著煙的大口徑火槍,左手握著一把彎刀。
「是該做個了結了,但這話不應該由你來說。」
普朗克的聲音低沉的在喉中滾動,然後吹了吹槍口處的青煙
崔斯特和格雷福斯此刻淒慘極了。
他們的臉腫得像是在水里泡了半個月一樣。
普朗克把他們鎖在船艙中,任由手下的拳頭朝著他們砸過來,然後重重地栽倒在冥淵號的船艙地板上。
生鐵做的手銬勒進他們的手腕里,讓他倆做不出絲毫反抗。
格雷福斯被人鉗著胳膊抬起來,跪在崔斯特旁邊。
「再來啊,你小子會揍人嗎?」他大著舌頭說。
然後他就再次仰面躺在了地上。
劇痛在全身上下各個關節炸開。
他們又一次把格雷福斯拎起來,摁在地面上跪著。
他吐出牙齒和一嘴的血,笑著說︰「小崽子,我老媽都比你有力氣。而且她五年前就死了。」
混混拉開架勢準備再給他一下。剛要發力,一個渾身橫肉的紋身男人就叫住了他。
「行了。等會兒船長還要用他們倆祭祀胡子女士呢。」
這群混混對著地面上的二人殘忍的笑了笑,離開了。
崔斯特垂著腦袋,一聲不吭。
他們把他的牌全搜去了,一張不落。
還有他那頂花里胡哨的蠢帽子——海盜群里的一個無賴恬不知恥地戴在了自己頭上。
格雷福斯認識崔斯特這麼多年,他總會給自己留條後路。
可此時此地,他就像是一條喪家之犬,束手無策。
「你完全是活該,狗雜種。」他咆哮著說。
崔斯特瞥了他一眼,又垂下了頭。
「我也不希望事情變成那樣——」
他說。
「你丟下了我,隨我爛在監獄里!」
「我和我的人想把你弄出來,結果他們全死了!」崔斯特忽然爆發出一陣怒吼,「柯特、瓦拉赫,還有布里克,一個不剩,全是為了救你!你這個混蛋!」
「但只有你還活著!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總會把自己的隊友丟下,你這個懦夫!」
崔斯特憤怒的盯著他,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然後他的肩膀無力地垮下去,不再辯解。
格雷福斯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突然感到無比疲憊。
這家伙就快要淒慘的死去了,十年的仇恨今天終于可以了結了,他本該高興的,可他一點都沒有,他只覺得心里空落落的,精疲力盡。
崔斯特終于說話了︰
「我們都會下地獄,並不只是我的錯。」他聲音低沉,「我沒騙你,我們確實盡力去救你了。但是我的盡力有時並不是那麼有用。」
格雷福斯開口想要反駁。
然而過了一會兒,他發現崔斯特說的是對的,這可真要命。
他從來都是按照自己的方式來做事,而每當他搞得過火了,崔斯特就會來收拾爛攤子。
他的腦子從來都很好使,再加上他那層出不窮的手段,讓兩個人能夠一次又一次全身而退。
但是那天。
他被眼前的利益誘惑了,他沒有听從崔斯特的勸告。
而在那天後,他也再也沒有听過了。
「這次我真的一點後手都沒有了,就當是還債吧,我早該料到有這麼一天的。」
崔斯特忽然笑了起來。
格雷福斯也大笑起來,好久沒有這麼笑過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真他娘的要命,十年了,他才知道錯的一直都是自己。
但至少不是今天。
因為這一次,有後手的是他。
他用手腕頂住手銬的內圈,竭力把手悄悄地伸到褲子的後袋里模索。
找到了!
他把找到的東西塞到了崔斯特手中,
崔斯特有點意外,他猶豫了一下,死死的握進了手心。
那是一張紙牌。
「本來是打算殺了你之後放到你胸口的。」
格雷福斯咧了咧嘴。
一群腳步聲忽然接近了他們,普朗克要帶他們去祭祀胡子女士了。
格雷福斯語速加快︰「你滾吧,滾的越遠越好。」
他頓了頓,語氣苦澀的說道︰
「如果之後遇到了李維,告訴他我是個混蛋,辜負了他的信任,別讓他來救我,我不配。」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格雷福斯低吼道︰「就是現在,走!」
崔斯特咬了咬牙,他開始活動手指,紙牌在他的手里舞動起來。
隨著神秘的力量越來越強,巨大的壓迫感將二人籠罩,格雷夫斯皺著眉頭,看向樓梯口。
捆著崔斯特的鐵鏈 啷一聲砸在甲板上,然後他就消失不見了。
那陣腳步聲瞬間密集起來。
格雷福斯咧嘴笑了起來,他看著為首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的普朗克,笑著說道︰「不知道我一個人夠不夠給胡子女士塞牙縫的?啊?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