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舒適的靠在椅背上,手指夾著一把精致的勺子,在茶杯中隨意的攪拌著。
桌面上的燃燒的蠟燭,是這個莊園此刻唯一的光。
深夜中難得的悠閑時光!
他心想。
他一只手端起茶杯,另一只手擱在桌面上,漫不經心的用手指敲擊著。
東奔西走將近一個多月,現在他終于可以稍微放松下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李維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從托盤上拿起了一個新的茶杯,重新倒入冒著熱氣的茶。
「要糖嗎?」
他低聲問。
蔚來到李維身旁,坐了下去。
「不要,我喝不慣這東西。」
李維笑了笑,自嘲的說道︰「是我腦子糊涂了,竟然問福根酒館的老板喝不喝茶。」
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知道突然說要離開這里有些失禮,但是福根酒館是範德爾半生的心血,我必須要好好保護它。」
李維拍了拍她的手背,說道︰
「沒什麼失禮的,你承擔起了一個領袖該有的責任,範德爾一定會為你感到自豪的。」
蔚怔怔的看著他,眼中流露出十分復雜的情緒。
她低頭避開了李維的目光,有些失落的說道︰
「今天我問爆爆願不願意跟我回福根酒館,她沒有回答我。」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手指不停的撥弄著茶杯中的勺子。
因為她心里清楚。
以爆爆和她的關系,沒有回答,本身就是一個回答。
「我是不是一個不稱職的姐姐?」
她問李維。
李維透過茶杯上方氤氳的霧氣看向她,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緊緊抿著。
他嘆了口氣,斟酌著說道︰
「你只是做了所有姐姐都會做的事情,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要愛爆爆。
但有時候,你需要試著去了解,爆爆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蔚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鄭重的說道︰
「李維,如果說這個世界上誰能讓爆爆真正感到開心,那麼除了你,我再也想不到其他人了,一定不要讓再讓她傷心了,拜托了。李維!」
她直視著李維漆黑的瞳孔,眼中充滿了懇求。
李維忽然笑了起來,他敲了敲蔚的額頭,有些無奈的說道︰
「不就是去福根酒館當老板嗎?怎麼讓你搞得好像是生離死別一樣。」
蔚模了模自己的額頭,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記住,不管什麼時候,這里都是你的家,而你,永遠是爆爆的姐姐,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
李維認真的說道。
看著蔚變得輕松的笑臉,李維輕輕舒了一口氣。
想到這兩個女孩對他的信任和依賴,李維心中感到溫暖的同時,也有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在提醒自己︰
想要無心太容易了,在乎才需要勇氣
第二天清晨。
李維的五名密探終于從底城回來了。
和他們一起回來的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只剩了一條胳膊的賽薇卡,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低著頭不敢和李維對視。
作為希爾科的二把手,她之前的日子算得上是意氣風發了,在換上了辛吉德為她特制的煉金機械臂之後,更是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強大。
可是,李維僅僅是一個照面就把她所有的自信粉碎。
即使到了現在,李維冰冷刺骨的殺意,依舊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是她第一次對一個人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懼。
李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說道︰「範德爾曾經把你當做他的朋友,可是你背叛了他。」
賽薇卡身形一顫,她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在範德爾醒來之前,你就在靜水監獄呆著吧。」
李維面無表情的說道。
賽維卡猛的抬起了頭,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她以為李維會殺了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李維不再看她。
或許之前她給李維帶來了不小的麻煩,但是現在的李維已經不會再把她放在眼里了。
他看向了另外一個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這還是他第一次與辛吉德見面。
辛吉德現在看起來與正常人無異,並不像游戲里那樣臉上纏著繃帶,眼楮深深凹陷且不對稱。
他看起來只是一個臉色蒼白,身材瘦弱的中年人。
除了眼楮深處隱藏的瘋狂。
「你就是辛吉德?」
李維看著他。
辛吉德露出了一個微笑,他語氣平靜的說道︰
「是的,李維議員,我對這次見面十分期待。」
「你是個瘋子,博士,我看得出來。」
辛吉德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黑默丁格也是這麼評價我的。」
辛吉德和黑默丁格的事情李維略有耳聞,對于黑默丁格來說,辛吉德的研究過于激進。
而且有時候,他的實驗手段突破了基本的道德底線,這是黑默丁格最忌諱的事情。
因此最後兩個人不歡而散,分道揚鑣了。
他繼續說道︰
「但是有時候,只有完全的瘋子才會有偉大的發現,這是那些束手束腳的人永遠無法體會到的。」
李維對他的觀點不置可否,他語氣平淡的說道︰
「希爾科應該已經告訴你,我讓你來到這里的目的了。」
辛吉德點了點頭,但是他的語氣卻充滿了驚訝︰
「說實話,我有些不敢相信李維議員竟然會對微光感興趣,我以為你和黑默丁格是一類人。這麼看來,李維議員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一個瘋子。」
他說完饒有興趣的看李維,仿佛發現了同類一般,讓他感到有些興奮。
李維被他詭異的目光盯得有些發毛,讓一個瘋子對你感興趣可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李維的表情變得冷淡起來︰
「我跟你不一樣,我只是喜歡從不同的角度看待一個事物,微光確實有很大的副作用,但它在某些時刻也能救人的命,而我要想要你做的,就是讓它去拯救人的生命。」
辛吉德笑了笑︰「現在的微光已經足夠完美了,副作用必須要承受的代價,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是嗎?」
李維忽然從口袋中拿出一個藥劑瓶,瓶子幾乎已經空了,除了瓶底還有極少量的紫色液體。
「如果這種微光藥劑沒有一點副作用呢?」
李維面帶微笑的看著辛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