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把藥碗重重放在了桌子上。
「小靜,人不可貌相,我怎麼覺得你這麼看不起我呢?」
蔣文靜張口就說,「我是大學生,你是嗎?我上的可是二本,當初我比及格線還高十多分!」
「學霸!」楚凡記得自己高考的時候,好多同學都對能考上好大學引以為傲。
就連楚凡當初也自戀了好幾天。
但現在想想,自己還是太年輕了,那張畢業證,最多是個敲門磚。
要是沒點真本事再加上運氣好,到頭來有個卵用!
不過這些初出茅廬的小丫頭,還是真把自己當成了寶貝,以為憑借自己的知識,一定可以大有作為。
「俺和你說吧,俺也讀過大學,也比及格線高出十多分,但什麼地方都有人渣和敗類,你怎麼能一概而論呢?」
「你也上過大學?」蔣文靜愣了一下,急忙追問,「你上過啥大學?」
蔣文靜上學的時候,真的是學霸,從小耳邊就是爸爸媽媽的教育。
小靜啊,你考了全班第幾?
小靜啊,有把握進全校前三嗎?
小靜啊,你看別人家的孩子都讀好大學了!
這樣的教育方式,讓蔣文靜從小就不追星、不愛錢,只愛考試分數。
現在听說楚凡也上過大學,就想听听是什麼大學。
「一個爛學校,但好歹也是大學,你別問了,把藥先喝了吧,我只是想告訴你,農村未必不能寒門出貴子!」
楚凡把藥遞給蔣文靜。
這技術員第一天來就病倒了,魚塘咋辦?
「你就吹吧,以你們農村的辦學條件,基礎那麼差,最多考上三本!」
但終歸楚凡是上過大學的,蔣文靜覺得和楚凡有些共同話題了。
「基礎差不差,在于天分和努力,這跟辦學條件關系不大!」
楚凡覺得蔣文靜心智還很幼女敕,一看就是剛走出象牙塔的女學生。
蔣文靜喝了一口楚凡親手熬的藥,好苦啊。
不過這一口下去,頓時感覺一股熱氣從月復中生了起來,驅散了不少寒意。
「你學啥的?」
「和你一樣啊,都是為社會服務的行業,我學醫的,跟你學養殖一個道理!」
「哦,那我可告訴你,你不要亂給別人開藥啊,我最多養死魚,你可要醫死人的!」
蔣文靜搖搖頭,要是楚凡醫術好,早就進了大醫院了,誰還干個體戶?
對,個體戶蔣文靜也瞧不起,不如***好。
喝光了藥,楚凡就出去了,蔣文靜這才稍稍安下心來。
第二天上午,蔣文靜發現自己果然精神好多了,還以為會一病不起呢。
身體好了一些,蔣文靜便帶病去魚塘里繼續測量水溫,記錄數據,還思考應該再配備些什麼必要的設施。
楚凡對蔣文靜這一點十分滿意,誰也不喜歡懶惰的員工。
「凡哥,凡哥!」孫苗苗又來了。
「啥事啊?」
楚凡看見孫苗苗跑的急,知道肯定有事。
「俺爹說讓你去一趟!」
孫苗苗氣喘吁吁的。
「你爹又找我干啥?」
楚凡不知道孫大蛋又咋了,但現在孫大蛋的杏林子出了事,楚凡也希望能幫到些什麼。
「俺爹沒說,但是二全叔他們都去俺家了!」
「行,那俺就走一趟吧!」楚凡拍了拍蔣文靜的肩頭。
蔣文靜側目瞟了楚凡一眼,沒說話。
「苗苗你跟小靜幫幫忙!」
說完了話,楚凡就先去找孫大蛋了。
「苗苗,我問你個問題,听說老板還上過大學?」
「昂,咋地啦?」孫苗苗疑惑的瞪著蔣文靜。
蔣文靜笑著說,「他上的啥大學啊?」
「你上的啥大學?」孫苗苗忽然非常警惕。
「我上的農大,二本!不算啥好學校。」
蔣文靜一副謙虛的樣子,內心卻很雀躍。
頓時孫苗苗臉上非常緊張,抿著嘴巴半天不說話。
這一幕落在了蔣文靜的眼中,瞬間明白楚凡肯定上的不是什麼好大學。
「俺告訴你,你不能嘲笑俺凡哥!」
「肯定不笑話他!」蔣文靜忍不住嘴角掛上了微笑。
「俺們村子只有他一個大學生,雖然他只讀了個叫什麼醫大的重點一本,可那也是俺們村子的驕傲!」
孫苗苗又說。
「俺知道一本沒有二本好,要不為啥二比一大呢,三本一定更厲害,哎、俺只讀過初中還輟學了,覺得能上高中已經很厲害了!「
蔣文靜听了孫苗苗的話以後,好像被一道驚雷劈中,重點一本?還比分數線高出十幾分?
好半天,蔣文靜都呆立在了原地,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楚凡到了孫大蛋家里,直接就走了進去。
剛走進去,就被幾個鄉親拉著坐到了椅子上。
此時,孫大蛋使勁巴扎著煙卷,屋子里煙霧繚繞。
連房頂都生出雲朵來了。
周琴給楚凡沏了一杯熱茶,這一杯熱茶很能說明問題啊!
平時誰來孫大蛋家,頂多給一杯白開水,啥時候能有喝茶的待遇?
孫大蛋開大會,才給大家喝茶呢。
在杏村,便有了這個不成文的規矩,有事喝茶,沒事喝水。
楚凡按照孫大蛋的規矩,先吹了一口茶,才問道,「大蛋叔,咋了?」
「哎……」
屋子里七八個杏林子的大股東,都齊齊嘆了一口氣。
「凡啊,俺給秦老板打電話了,秦老板說,咱們村因為在杏子上灑了農藥,違約了,不僅不收咱們的杏核,還要賠他錢!」
一听這話,楚凡差點蹦起來,「啥?這麼嚴重?」
劉二全拉住楚凡坐下,「是啊,俺們听秦老板說話的口氣不對勁啊,想著是不是你答應給他看看病,你沒看,他生氣了?」
大家都沒有責怪楚凡的意思,但楚凡心里卻很自責。
這事給忘了,阮紅燕頭一次來杏村的時候,自己確實答應了秦老板有空給他調理調理身體。
周琴連忙過來,拉住楚凡的胳膊說。
「凡,你救救大家吧,這一筆賠出去,別說俺們家了,就連在座的幾位,都得傾家蕩產啊!」
周琴的小手死死的拉著楚凡的手腕,楚凡瞧得出,周琴內心也很焦慮。
雖然周琴不愛孫大蛋,可如果真要賠錢,那她也一樣會變的一無所有。
甚至連住的地方都沒了!
而且苗苗也會跟著落下沉重的負擔!
「嬸子,大蛋叔!你們放心,俺楚凡喝著杏村的水,吃著杏村的米,為了杏村,豁出去了!一定給大家討個公道!」
楚凡拉著周琴香香軟軟的小手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