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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章 一語可動天听

數日之間,禍福榮辱,大起大伏,大伏大起,李毅父女都懵了!

李毅不好登何天的門,還是由李秀造訪,再三致謝之余,請教,這個「攜女入宮」,到底是怎樣一回事?

是禍、是福?

事實上,「到底是怎樣一回事」,何天亦不了然——阿舞不肯給他交底嘛。不過,他已心有所感,但自然不能對李秀明示,只如此說道︰

「尊兄為尊君左右手,若尊兄在,口詔便會要尊君‘攜子入宮’了,一來,御前奏對,或能為尊君拾遺補闕,二來,也是那個……籠絡的意思!尊兄既不在,以女代子、以妹代兄,是很自然的事情,如是,不失‘籠絡的意思’嘛!」

這位「尊兄」,名叫李釗,這一次,暫時留在了犍為,未隨同李毅入京。

李秀略略放下心來,「那……也會要我‘拾遺補闕’嗎?」

何天心中暗笑,嘴上平和自然,「或許不及軍政,不過,問些風俗人情,是可能的。」

李秀點頭,「受教!」心里說,就是問我「軍政」,我也答的上來!

然而,陛見的實際情形,並不是何天說的這樣。

「二聖」在式乾殿西堂接見李毅父女,由始至終,幾乎都是皇後說話,皇帝只負責微笑不語,「二聖」接見臣下,情形一向如此,但李毅父女不曉得呀,乃頗以為異。

但更「異」的是——

對于李毅,皇後不過略略撫慰叮囑數句,也沒問多少軍政方面的事情,便將注意力轉到了李秀身上,然而,問的也不是啥西南的「風俗人情」,而是類似這樣的一套嗑——

「哎呀呀,這個丫頭,生的真俊!」

「讀幾年級啦?」

「報了啥課外輔導班?」

「有啥才藝?」

就差「來!給阿姨唱支歌、跳支舞」了。

陛見的最後,皇後下「教」︰

「南夷校尉、寧州刺史李毅女秀,賢良淑德,姿容端麗,堪為女儀,加良使餃,許出入宮掖,隨侍左右!」

初初的時候,李毅父女都沒反應過來,「加良使餃」「出入宮掖,隨侍左右」意味著什麼?只是昏天黑地的謝恩。

待走出式乾殿了,才反應過來——

如此,李秀是不是就被留在洛陽,甚至……被留在宮里了?!

李毅只是覺得,非但「天威不測」,「天恩」,也是「不測」的,李秀卻是腦子「嗡」一下,險些炸了——

這怎麼行?!

一出宮,立即同父親分手,直奔平安里。

何天听了「加良使餃,許出入宮掖,隨侍左右」,心中不由大聲喝彩︰好皇後!

面子上,還要裝出驚異的樣子,沉吟不語。

李秀坐不安席,等了好一會兒,何天還是不說話,忍不住了,正要追問,何天終于開口,嘆一口氣,慢吞吞的說道︰

「唉!這是‘任子’之意呀!」

李秀愕然,「任子?」

「是!尊君以寧州刺史領南夷校尉,軍、政兼管,這種格局,平吳之後,未之有也!這固然是朝廷對尊君的信用,可是,另一方面,一來,正因為‘未之有也’,二來,寧州是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所以——」

打住。

李秀呆住了。

半響,「那、那,那個‘良使’,到底是做什麼的呀?皇帝那里,要不要……」

急起來,順著何天的「天高皇帝遠」,「皇帝」二字月兌口而出,「陛下」「天子」也忘了,自己也並未發覺。

何天大笑,「你是說……要不要侍寢?怎會?皇帝倒想,皇後肯給才行呀!」

李秀滿面通紅,不過,到底放下心來了。

何天微笑,「就是一個餃頭!以尊君的資望、功績,還不能‘蔭子’……而你也還太年輕!總不能現在就封爵?于是,就給了個女官的餃頭,以示加恩之意!」

頓一頓,「還有,‘許出入宮掖,隨侍左右’之‘許’,意思是,大部分辰光都可以呆在宮外,並不必隨時‘隨侍左右’。」

「哦!……」

「哦」歸「哦」,放心歸放心,不過,我還是不可以留在洛陽呀!

正想繼續分說,雲英來報,「門上說,李家小廝來尋李家娘子。」

李秀一怔,何天微笑,「請進來吧!」

這個「李家小廝」,是個憨頭憨腦的小伙子,給何天行過禮後,還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不過,話說的很明白︰

「宮中來人頒賞,天使是……陳才人!家主請小娘子趕緊回驛館!」

好嘛,阿舞親自出馬了。

李秀只好打住,匆匆告辭離去。

大約過了一個半時辰,李秀回來了。

神情,與之前已不同了。

陳才人帶來的賞賜,驛館中庭一字排開,錦緞、衣裳、脂粉、妝奩、器皿、長劍、短劍……甚至還有一條瓖金嵌玉的馬鞭,琳瑯滿目。

這些「賜物」,包括長短劍,都是給李良使的,沒有一件是給李刺史的,好像忘了她還有一個爹似的。

當然啦,李刺史兼領南夷校尉,五品升四品,已經是少見之恩遇,有沒有賜物,也不重要了。

李秀並未因此而感激何天,相反,她終于有「不對勁」的覺悟了!

尤其是那個陳才人!

先是極親熱的將伏在地上的李秀親手拉了起來,問她的生辰,李秀老老實實的說了,陳舞一臉訝異,「你我竟是同年、同月生!幸好,我早你幾天,不然,就得叫你‘姊姊’了!哈哈!」

略一頓,「好啦,既如此,你該叫我‘姊姊’啦!哈哈!」

說這些話的時候,陳舞一直沒有松開李秀的手。

李秀無比別扭,但曉得這位陳才人在御前的分量——那也是「一語可動天听」的人物!不敢得罪,只是遜辭,但陳舞堅持,李秀只好喊她「姊姊」了。

接下來,陳姊姊便一副「都是自己人、啥話不能說呀」的樣子,一臉壞笑,反復盤問她和何天的「交往」,初初,李秀還一頭霧水,啥「交往」呀?後來,終于反應過來,她居然以為,我同那個何天?!

搞什麼鬼!

好不容易將陳舞打發走了,大冷的天兒,李秀已是一身細細的香汗了!

因此,此番回轉新安侯府,李良使實是「興師問罪」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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