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勸你最好離開,不然,你必死無疑!何必為了另一個人而丟掉自己的性命呢,在這個世界,只有自己的命才是最為珍貴的!」
盧妖紅唇微動,魔語再現。
陳生耳邊嗡鳴,神情恍惚,但很快便是一閃而過,陳生眉頭一皺,隨後精神力量涌出,封住了自己的耳朵。
「這精神攻擊,還真是煩啊!」
陳生雖然封住了耳朵,但那道聲音卻還是在影響著他的心志,與此同時,魔影與盧妖又是同時動作了。
「池塵,還沒見過叔的禁忌吧,接下來叔給你看看我的寶貝!」
陳生戲笑一聲,即便面對著難纏無比的盧妖,仿佛也是毫不畏懼。
陳生手中長刀一轉,一股奇特的波動自上傳來,而後陳生所在的身周,仿佛連空氣之中都是開始傳出一股震動。
「嗡嗡嗡!」
空氣之中,嗡鳴之聲不斷傳出,地面之上,土塊碎裂,塵土揚起,而後在空中形成了無數尖銳的土刺。
「029序列振綱!」
盧妖見狀,面色微凝地看著身前鋪天蓋地的土刺,現在她想要直接越過陳生抓住池塵,好像有些不太可能了。
同樣的,在陳生使用振綱之時,那魔影也是使出了同樣的招數,只是陣仗遠沒有陳生那麼大罷了。
「轟轟轟!」
陳生長刀一指,無數土刺瞬間向著盧妖與魔影鋪天蓋地的刺去。
那魔影也是模仿著陳生的招式,兩邊的土刺于空中不斷沖擊撞揮,揚起了一層層擾人視線的灰土。
突然之間,一股震蕩波動出現,將那揚起的灰塵震開了一個缺口,陳生的身影如同一只靈巧的猴子一般自那塵土中破出,手中長刀也是顫動著一種神秘的波動,直奔盧妖的腦門而去。
盧妖面色微變,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前的陳生,他居然敢主動發起進攻。
盧妖心念一動,魔影直接被她喚到了身前,真實的長刀與虛幻的黑刃再次相接。
陳生咬牙,硬抗住了從那黑刃之上傳來的震動頻率,與此同時,加大了自己使用振綱的頻率。
「哼,假的始終是假的!」
陳生低喝一聲,在振綱之下,那魔影的整個身軀瞬間扭曲起來。
「陳叔,拖住她,我已經通知隊長了!」
背後,池塵的大吼傳來,頓時讓盧妖面色一滯。
盧妖一眼看去,卻是正好看到了池塵手中的手機。
池塵見盧妖看來,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笑意,甚至還揚了揚手中的手機。
「嘿!」
陳生則是嘿笑一聲,振綱全開,空氣仿佛都是扭曲起來,那魔影更是直接被陳生一刀震開,而後陳生便是向著盧妖殺去。
而另一邊,池塵看著手中毫無信號的手機,表面穩如老狗,實則慌的不行。
陳生與盧妖之間的戰斗波動太大了,自己離得不遠,因此導致手機根本沒有一絲信號,剛才自己故意的那一吼,就是想要吸引盧妖的注意力,然後讓她害怕,直接逃跑罷了。
「該死,該死,該死啊!」
盧妖看著此刻如同一塊牛皮糖一般粘著自己的陳生,面色開始變得猙獰起來,剛才池塵的招數確實起作用了,盧妖已經開始害怕了。
盧妖看了一眼遠處的池塵,眼中滿是不甘,難道這次真的只能放棄了?
「不,我不甘心!」
驀然,盧妖眼神一凝,即便張融趕來了又怎麼樣,只要自己在她來之前把池塵捉住,即便他是若月境界,只要自己控制住了池塵的命門,他也不可能在自己殺死池塵之前救下他。
盧妖現在作為當事人之一就是非常後悔,從前她的謹慎是救過她不少次,但如今她的謹慎,卻是成為了她的累贅。
若是自己一開始就大膽去做,說不定現在自己已經挾持著池塵離開大夏了。
「給我滾!」
盧妖神色猙獰,氣勢陡然拔高,星輝境界的精神力量波動猛然沖出。
陳生面色大變,直接被那股波動打飛而出。
這,就是星輝境界與踏升境的巨大實力差距,盧妖甚至都不用親自動手,僅憑精神力量的波動便能將陳生掀飛而出。
「怎麼會!」
遠處,池塵面色蒼白,有些呆滯,自己的計劃竟然出現了反作用,讓盧妖再不顧及了。
她不應該是一個極其謹慎的女人嗎?
池塵大腦嗡鳴,不知道是哪里出現了問題,憑借著自己的判斷,那盧妖不應該會做出這種事情才對啊?!
而池塵忽略的,正是一個走投無路之人突如其來的瘋狂。
而就在盧妖釋放出屬于星輝境界的力量之時,遠在另一邊的炸雞店內,張融面色一變,猛然看向青花公園方向,而後一股恐怖的氣息自他體內而出,直沖雲霄,與此同時,張融的身影也是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
青花公園內,當盧妖感受到張融那股沖天而起的氣息時,腦袋里冒出了一個問號?
「你騙我?!」
而後,盧妖便是瞬間明白了,猙獰著表情瞬間來到了池塵身前,直接把池塵從地上提了起來。
「嘿嘿!」
池塵被盧妖一手提起,也不惱怒,反而是在自己如今那充滿蒼白與痛苦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笑意。
如此近距離的星輝境界威壓下,池塵只感覺自己渾身都在止不住的顫抖,身體本能地產生著生命受到了威脅的反應。
「該死!」
盧妖憤怒無比,就想一巴掌將池塵拍死,但現在池塵可是她的保命符。
盧妖抓著池塵,感受到那道越來越近的恐怖氣息,就要直接離開青花公園,但是身後,一股震動頻率再次傳來。
陳生手持長刀,不斷震動著腳下的碎石與空氣,竟然是直接造成了一個無形與有形相結合的牢籠。
陳生深知自己最多只要拖住盧妖一分鐘,張融就能趕到此地,到時候盧妖根本逃不了。
「給我滾!一個踏升境而已,真以為能擋住我的路?」
盧妖見狀,面色難看至極,伸手虛空一握,那些本由陳生掌控的碎石卻是猛然凝成一把石劍,在盧妖的操控下極速向著陳生殺去。
陳生心神悸動,死亡的陰影籠罩在了心頭,振綱全力施展,便是陳生自己的身體也開始震動扭曲起來。
「轟!」
終于,陳生因為過度催發振綱,竟是傷及了一身,七竅之中同時流出了鮮血,但那把石劍也是成功被陳生震碎,只是石劍雖然被震碎,但無數石子還是向著陳生的身體沖擊而去。
「 !」
陳生身上,一個個血洞在石子的沖擊之下炸裂開來,只是瞬間,陳生全身便是被鮮血染紅。
「陳叔!別管我了!」
池塵見狀,雙目通紅,憤怒大吼,極力地想要從盧妖的手上掙月兌而出,只是最終不過徒勞無功而已。
「竟然沒死?」
盧妖看著氣息尚未斷絕的陳生,卻是不再管他,因為張融的氣息,越來越近了,只要還有逃跑的機會,盧妖就不想放過。
盧妖一手提著池塵,身形晃動,瞬間向前移動了數十米,踏空而飛,那是若月境界才能掌握的東西。
「咳咳!」
但下一刻,盧妖的身後,陳生虛弱的咳嗽聲響起,無數碎石與一柄長刀再次向著盧妖的背後襲來。
「找死!」
盧妖轉身,極其憤怒地看向那道勉強支撐在地面之上的身影。
魔影出現,只是這次的魔影,卻不再是壓制在踏升境界的魔影了,魔影一刀揮出,振綱的神秘震力直接將那無數碎石震成了粉末,而那把自陳生手中飛出得長刀,也是調轉刀身,原路返回。
「不要啊!陳叔!啊啊啊!」
盧妖手中,池塵再次瘋狂掙扎起來,但他卻是被盧妖單手死死地鉗制在了半空,而後在池塵慘白與絕望的表情中,那把長刀以雷霆之勢插入了陳生的心髒位置。
而後陳生被那自己的長刀一路橫推,最終死死地釘在了一棵大樹之上。
「噗咳咳!」
陳生視線模糊,口中吐出大量鮮血。
「這…一次……老子……總該沒有來晚吧!」
陳生生機迅速消散,但他的臉上卻是出現了一絲笑意,因為那高空之上,一道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他快要閉上的雙眼之中。
「陳生!」
高空之上,張融發出一聲悲喝,一雙冰冷的眼楮猛然轉向盧妖。
盧妖被張融盯住,瞬間感覺自己仿佛被死神盯上了一般,不,那感覺,比被死神盯上還可怕。
盧妖被張融身上的那股驚天憤怒與氣勢壓制地不敢動彈,她一手舉著池塵,另一只手掌抵住了池塵的脖子。
「張融,你別過來……」
盧妖顫抖著開口,就要以池塵的姓名作為要挾。
但下一秒,不等盧妖話說完,張融的身影便是消失在了高空,直接出現在了盧妖的身後。
「你說…什麼?!」
張融冰冷且低沉的聲音自盧妖耳邊響起,這一刻,盧妖覺得,那才是真正的惡魔低語,那才是真正來自地獄的聲音。
「噗!」
張融一手揮出,盧妖還為來的急反應,她的雙臂便是瞬間從自己的身體之上月兌離而出。
池塵也是摔倒在地,但卻是立即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向著陳生的方向奔去。
「啊啊啊啊啊!」
盧妖好似愣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痛苦與絕望的尖銳大叫自她口中發出。
這就是若月境界的威能嗎?
但為何,這種感覺,自己從未在同為若月境界的段天身上感受到過?
「聒噪!」
張融不給盧妖任何反應的機會,又是一掌揮出,而後一顆人頭自血腥之中月兌離身體,半空之中,那顆頭顱之上,盧妖的眼楮還在微微轉動,而後親自看著自己的身體無力倒下。
「陳叔,陳叔,你別死,你堅持住啊!我能救你的,我能救你的!」
大樹之下,池塵顫抖著雙手放在了陳生的身體之上,精神力量與胸口處的奇異能量被池塵拼盡了全力催動著,神禁萬物復蘇所產生的治愈力量源源不斷地輸送進了陳生的身體之中。
「神禁︰萬物復蘇,活死人,給我發動啊!」
池塵在心中憤怒大吼,想要催動萬物復蘇的最強效果,但是,萬物復蘇的治愈能力是發動了,但是活死人的功效,卻是沒有一絲動靜。
「能力不足,無法發動!」
池塵得到回復,臉色瞬間蒼白無比,他體內的生機,此刻竟然也在緩慢的流逝。
「噗,咳咳!」
得到了治愈的陳生仿佛回光返照一般,面色出現了一抹潮紅,他猛然伸手,打開了池塵的雙手。
「咳咳,池塵…不要再…給老子……住手!」
陳生又是吐出一攤猩紅血液,他能感知到,池塵是在用他的生命力為自己續命。
「陳叔,不,你相信我,我沒事的!」
池塵面色悲切,通紅的雙眼中流淚不止,往日種種浮上心頭,五年前那自他家中破窗而出追殺鬼面妖王的身影,幾個月前那在病房之中本能以高傲姿態命令卻始終以平等方式對待自己與林白的邋遢形象。
那在林白母親墓前安靜地與他們默立了半日的挺拔背影,那在炸雞店地下室內與他們一同揮灑著汗水的魔鬼教官。
……
這一切,瞬間涌上了池塵的心頭,池塵不顧一切,再次要將雙手放在陳生身上催動萬物復蘇的活死人效果。
「池塵……」
然而,池塵背後,張融的身影出現,一只寬大的手掌在空中攔住了池塵的動作。
「隊長,為什麼啊,快讓我救陳叔啊!我能救他的,相信我,我的體內不是有「希望」嗎,我連斷肢都能重生,我自己都能重生,我也可以救活陳叔的。你相信我啊,隊長,我不會有事的!」
池塵憤怒地嘶吼著,表情猙獰地看著張融。
但當他看到張融的眼中同樣含著悲切,但表情卻仍是那樣堅定的時候,池塵卻是突然沉默了。
「謝謝……」
陳生見狀,對著張融露出了一個微笑,只是那抹笑意,卻是讓張融眼中的悲色更加濃重。
「咳咳……小子,哭…個屁…人死鳥朝天……為什麼別人死得,我就死不得?以後有空…多來…咳咳…看看你叔就行……」
陳生微笑著看向池塵,斷斷續續,不斷咳嗽地開口。
「隊長,你放開我吧!」
池塵不再嘶吼,不再歇斯底里,突然的冷靜反而是讓張融有些詫異。
不過當張融看到池塵的眼神之時,還是選擇了放開池塵的雙手。
「陳叔,你放心,以後我給你燒你最愛吃的麻辣肉絲!陳叔,你跟我說,你曾經從亂寧區西部砍到東部,是真的嗎?」
池塵雙眼模糊,淚流不止,但他卻是跟陳生一樣,努力擠出了一個微笑面對著陳生。
「呃,那……當然……你叔……什麼時候騙過你?!」
陳生聞言,微微一愣,但隨後,沒有了池塵萬物復蘇治愈的他生機再次快速消失,心髒處,更是傳來一股難以言喻的疼痛,但這些痛苦都被陳生強行忍住了。
「那陳叔,你眼楮當初不會干嗎?」
池塵哭著笑著,笑著哭著,好似開玩笑般問出了這個問題。
「你……小子…咳咳…哈哈哈」
陳生一怔,隨後竟然是根本不顧因為說話帶來的疼痛,放聲大笑起來。
池塵現在在做的,不就是他剛出現時對池塵做的事嗎?
這小子,挺不錯啊!
可惜,自己以後再見不到他的成長了。
陳生伸手,想要最後撫模一下池塵的臉龐,但最後,他伸出的手掌,也只能在空中無力垂落。
池塵伸手,接住了那只垂落的血手,輕輕地放在了自己的臉上,任由那些血污涂在了自己的臉上,那手掌之上不斷消失的余溫,讓池塵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張融站在池塵身後,此刻即便是他,也是有些不忍去看池塵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