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空地之中。
顧誠微微側頭,望著不遠處那將他禁制打碎闖進來的兩人。
尤其是在對方為首那赤果上半身的老者身上注視了幾眼,感受著對方體外散發的氣血威壓,他眼中有些警惕之色。
深更半夜,能來此深山老林之中晃蕩,而且還直接出手將他布置的禁制打碎。
眼前這兩人八成是敵非友!
「莫非是大業那邊的兩位道台境武者?」顧誠心中快速猜測。
不然的話,大半夜的在荒山野嶺,怎麼會突然遇到兩個道台境武者。
而且對方還不偏不倚的來到他這里。
想到此,他腳步不著痕跡的微微後退數步,低垂的大手再度掐訣在四周布下數道禁制,以防萬一。
與此同時,另外一旁。
剛剛趕來的冉登和尹橋兩人面色均是有些難看。
他們這一行好不容易才將那些沿途的詭怪全部驅除,斬殺。
結果以為追上了,但未曾想到,這里還有一個更大的驚喜在等著自己。
這里怎麼會有一只災禍級的詭怪存在。
要知道他們這種利用元血珠突破的武者,對于這種詭怪而言,吸引力可是要比尋常武者要強上許多。
這從他們沿途之中一直遭遇的詭怪攔路這一點上,就能看出。
如今眼前就有一只災禍級詭怪,他們兩人感覺就像是送上門的美味血食。
想到此,若不是擔心異樣動靜,會引起那只詭怪,冉登甚至都想直接轉身離去。
至于眼前那個一直在破壞血碑的男子,他也不想再去管了。
開什麼玩笑!
這種情況下,肯定是要優先保命,活下來再說其他的。
可就在此刻,一直趴在冉登後背上的尹橋卻是目光仔細的打量著前方那道豎瞳詭怪。
「不對!不是災禍級,胸口血晶並未凝固,頂多怨階巔峰,差一絲便可以突破至災禍。」
听到這話,冉登也是目光一定,認真的打量了豎瞳詭怪胸口的血團幾眼後,他面色略緩。
血晶尚未凝實,那就說明前方那只詭怪確實不是災禍級別的詭怪。
如今天下詭怪橫行,武者對于詭怪也是有等級劃分。
尋常初入凝血大成武者就能對付的詭怪大都是白煞,黑煞級別。
再往上便是血煞級別,這種詭怪需要內府境武者才能應對。
等到煞階詭怪吞噬足夠的氣血之後,便會突破至怨階。
屆時道台境以下的武者遇見必死。
若是等到怨階詭怪吸收足夠的氣血之中,它們便可以突破成災禍級。
何為災禍?
那就是能禍亂一方,造成大範圍生靈涂炭的存在。
這種程度的詭怪,只有武道覆蓋境的高手才能應對。
因為詭怪一旦到了這種程度,就已經開始擁有靈智,並不會弱于普通人。
甚至于部分還會掌握天生的術法。
一個擁有靈智的詭怪,與沒有擁有靈智的詭怪,簡直天壤之別。
這兩者就好似蒙昧無知的野獸與人的區別。
野獸倒還可以利用種種陷阱去滅殺,因為它們根本無法抵擋心中對于氣血渴望。
但人就不同了,他們會學習,懂的權衡利弊,知道什麼時候該動手,什麼時候不該動手。
「銘記那人氣息,準備走了,有這只詭怪在,再加上那人實力也不低,生擒是不可能了。」
冉登目光一閃,瞥了眼前方顧誠警惕的神色,忽地輕聲開口。
「嗯。」尹橋點點頭。
但就在兩人商量著準備離去的時候。
突然間。
空地之中,豎瞳詭怪慢慢低頭,血色豎瞳瞬間死死盯著前方三人散發濃郁氣血的血食。
它嘴角裂開,血色豎瞳之內滿是殘忍與貪婪。
這次運氣真不錯!
剛剛逃出詭界,便又遇到了三個血食,正好可以用來恢復傷勢。
站在原地,豎瞳詭怪輕輕活動了軀,快速適應著這方世界的天地規則限制。
而此刻,不遠處顧誠也是心中退意。
並不是他害怕了。
而是異數太多了。
若只是那兩個疑似追殺他而來的大業道台境武者,他怎麼都會選擇利用禁制嘗試滅殺眼前這只詭怪。
但如今卻是不行了。
萬一他全心應付那豎瞳詭怪時,對方突然出手襲擊自己。
那他豈不是月復背受敵,可能真的會葬身于此。
嗡!!
驟然間,虛空之中一陣嗡鳴之聲音響起。
一道道赤色漣漪快速波動,將血色豎瞳詭怪纏繞住。
那赫然是顧誠之前布置的禁制被全部觸發。
轟轟轟!
赤芒閃爍間,一道道火團炸開,暗鋪天蓋地般將正欲邁步的血色豎瞳詭怪覆蓋。
見此,顧誠目光一亮,沒有任何猶豫,腳下一踏,土黃色光暈亮起,他直接消失在原地。
等再度出現時,已經快速沖入了後方山林之中。
至于侏儒詭他沒有去管,以對方的手段,肯定是可以安逃出來的。
與此同時,另一旁。
冉登兩人也是趁此機會,毫不猶豫的轉身朝著另外一處方向沖去,大步邁開間,化為一道土黃色驚鴻。
呼!!!
但就在雙方都逃離的瞬間。
一股充滿血腥味的狂風驀然泛起,將漫天火團全部強行覆滅。
殘余的火光之中,血色豎瞳詭怪漸漸顯露出身影,它赤色豎瞳望著前方山林間分別逃亡的三道血食。
它並沒有主動出手,而是眼中忽地露出一抹譏諷之色。
下一刻,它蹲子,大手直接按在地面上。
胸口處閃爍的血團霎時間血光高盛,更是快速沿著胸膛處,快速涌入按在地面的大手之中。
「魘術-反轉!」
沙啞低沉的聲音驟然響起。
隨即,地面上一道道赤色流光瞬息間沿著地面快速躥了出去。
乍一眼望去,就好似無數條血色蟒蛇般,沿著地面四面八方快速游走。
與此同時。
山林間,正在快速疾馳的顧誠,不時間回頭,通幽之術運轉間,如墨的雙瞳望向身後。
視野之內,一道明亮耀眼的慘白色光團,與另外兩道赤色光團,距離漸漸遠去。
「沒追過來。」顧誠眉頭微挑。
他原本還以為那來自大業的兩位道台境武者,會直接朝著他這邊追過來的。
為此,他還沿途布置了不少禁制,準備給對方一個驚喜。
眼下既然沒有追來,就算是對方運氣好了。
「可惜,若不是那兩人,這只詭怪怎麼都不能放過。」收起心中念頭,顧誠再次回頭望向遠方那道漸漸模糊的白色光團。
以剛才那只詭怪的實力,若是能斬殺,他估模著至少都能獲得大半業力。
為此他還準備了不少血晶在身上,就是為了布置陣法的。
但忽然間,正當他這般思索之時。
只見此刻腳下地面上一道道猶如赤色長蛇般的光芒,快速在他腳下浮現,並將他雙腿覆蓋。
同時間,他雙腿在這一刻,好似不受控制般,竟然詭異的開始後退。
就仿佛是雙腿與上半身是不同兩個人在控制一般。
感受到此,顧誠面色微變,體內氣血轟然爆發,試圖強行將雙腿間纏繞的血芒驅除。
可不論他體內氣血怎樣爆發間,卻通通猶如石牛入海,沒入雙腿間毫無反應。
于是便有了一副詭異的畫面。
一個白衣男子明明正對前方,但雙腿卻是反人類般的朝著後方邁開大步疾馳。
而且速度愈來越快,甚至與比他之前逃出的速度還有快上幾分。
與此同時,不遠處。
一道身軀魁梧,赤果著上半身的老者,也是如同顧誠一般,雙腿不受控制的朝著反方向大步疾馳。
甚至連他後背之上背負的尹橋也是跳下來,雙腿邁開朝著後方奔跑。
「那詭怪竟然會術法?」
此刻,再度強行操控自身雙腿無果後的冉登,似是想到什麼,神色駭然的開口。
數息之後。
山寨內,原先的空地之中,三道身影猶如離弦之箭般,快速疾馳而來,最終穩穩當當的再度回到之前所在的位置。
而就在他們三人來到空地的瞬間。
「魘術-縛地!」
空地中間,血色豎瞳詭怪嘴角裂開,抬頭瞥了眼面前三道血食,再度沉聲開口。
話音剛落,地面上一道道猶如赤色長蛇的光芒快速將空地全部覆蓋。
剎那間,山寨空地便大變樣,徹底成為一片血色,更有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彌漫四周。
此刻,站在不遠處。
感受著雙腿再度恢復掌控的顧誠,目光一閃,土行之術運轉間,直接消失在原地。
但就在他身影剛剛離開腳下這片血色大地時。
他身影猛地一頓,而後雙腿再度不受控制般,快速倒退而回,重新回到原先所站立的位置。
見此,顧誠面色一沉,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蹲軀的豎瞳詭怪。
顯然他也是想清楚了。
這一切都是出自對方的詭異手段,恐怕短時間內是無法逃出去的。
想到此,他目光一轉,望向不遠處那兩位疑似大業的兩人。
看來對方也是中招了。
「閣下,聯手吧,不然面對這個怨階圓滿的詭怪,我們誰都逃不出去。」忽然間,一道低沉的嗓音從遠處傳來。
不遠處,冉登面色陰沉地望著顧誠,高聲喝道。
「怎麼一個聯手法?」听此,顧誠低垂的大手隱匿的朝著地面一揮,目光平靜的應道。
「這詭怪的術法肯定有時間限制,等會你我兩人一起出手去攔住那詭怪,我有方法可以破壞對方的術法,縮短時間。」冉登快速解釋。
不錯!
他確實有方法可以破除這詭怪的術法。
但是需要一位武者的全身精血,而且還要有人去拖住那只詭怪。
所以為了能逃出去,他只能選擇與此人合作,然後在戰斗之中,趁其不備將其重創,然後血祭對方。
以換取他們兩人的一線生機。
聞言,顧誠心中冷笑一聲,但表面上卻是一副沉吟之色。
這種情況下,他豈能看不出,對方心底打的小算盤,八成應該是打算拖他下水,然後趁機逃走。
或許對方真的有辦法可以破除這種詭異的術法。
但若是自己全心全意配合對方,那最後能逃出去的肯定不包括他。
可話又說回來,盡管他不知道怨階圓滿詭怪代表的什麼意思,但眼下這只詭怪,憑借他一人確實不是這只詭怪的對手。
除非是能布置出陣法,憑借陣法滅敵。
可布置陣法的時候,那只詭怪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顧誠布置,肯定會出手。
所以顧誠也是需要有人去抵擋住那只詭怪,給自己爭取時間。
想到此,顧誠心中一動,神色肅穆的望著冉登,似是在猶豫不絕。
但同時間,體內氣血卻是悄然分出一抹,從他背在身後的指尖沒入地面之中。
並沿著地底處快速朝著不遠處冉登兩人激射而去,最終潛伏兩人腳下。
待到氣血徹底潛伏後,他沉聲開口。
「好吧,此事我拒絕!」
「那行,待會你我兩人一起嗯?」冉登輕點頷首,正欲開口時,神色突然一怔。
對方竟然拒絕了!
「你」冉登心中有些懵逼。
他怎麼也想不通對方為何會拒絕。
要知道這可是一只實力達到怨階圓滿的詭怪,實力可直逼武道覆海境。
若是他們雙方不聯手,他的計劃就無法施展,可能到最後一個人也逃不出去。
「閣下,你我不聯手的話,可能一個人」
可話音還未說完,一道沙啞的聲音直接將其話音打斷。
「吾名那猗,血食們能與吾融為一體,是爾等的榮幸。」那猗血色豎瞳望向顧誠與冉登兩人,嘴角慢慢裂開,顯得猙獰無比。
轟!!
旋即間,一陣轟鳴聲音響起,空地之中血瞳詭怪那猗腳下狠狠一踏,地面頓時凹陷,炸裂一處深坑。
塵土飛揚間,它龐大的身軀猶如沖天火箭般,縱身躍起,直奔不遠處顧誠而去。
它能很清晰的感應到,剛才那些對他有些許損傷的爆炸,就是眼前那白衣男子布置的。
兩者之間的氣血氣息都是一模一樣。
區區一個血食,都敢朝它動手?
狂風肆虐間,顧誠背後黑發揚起,他微微抬頭望著半空之中,那從天而降的龐大身軀,雙眼微眯。
沒想到,對方竟然第一個朝他動手!
只不過他雖說面色凝重,但眼底卻是根本沒有任何慌張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