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一處臨湖閣樓。
清風徐來,湖面泛起層層漣漪。
閣樓之外,一座嶙峋的怪石之上,刻著七個鐵畫銀鉤的大字︰山外青山樓外樓。
此刻,閣樓內。
一襲赤色長袍的年輕男子半跪在地面上,細長的黃眉低垂至地面。
在其前方,一道泛著漣漪的土黃色光幕靜靜浮現。
光幕之內,隱隱可見一片猶如龍脊延伸般,連綿不絕的青山。
而在其中一座青山之巔,一塊平坦的白玉平台之上,一身穿黃袍,面容清秀的童子,正閉目盤膝而坐。
「尊主,要不是最後司陘阻我,那人我必可生擒。」桑間低垂著頭,神色恭敬的開口道。
話音落下,黃色光幕內,黃袍童子卻是置若罔聞。
俄而。
「城內之事如何?」清冷的聲音驀然回蕩在閣樓內。
「一切都已妥當,巡司內道台武者已經被控制,軍中那位由墨鴉負責,那邊還差一點。
剩下的世家以及武館,最近正在整合,應該這幾日便可以完全控制。
城內陣法也已經布置完成,隨時可以激活。」
桑間快速解釋道。
說罷,他沉吟少頃,輕輕抬頭,再度輕聲開口。
「尊主,至于那個人該怎麼處理?」
听到這番話,黃袍童子驀然睜開雙眼。
其雙眼赫然是一雙土黃色的豎瞳,閃爍微光間,盡顯妖異。
他面色淡漠的越過光幕望著桑間,輕聲問道︰「你確定那人提及過東來老和尚?」
「嗯,小的確定,此人似乎對于靈山魔佛甚是了解。而且還能準確的說出您的跟腳!」
聞言,黃袍童子土黃色豎瞳微微一縮,略有沉吟後。
霍然,他大手輕輕一揮,土黃色光芒瞬間盛起。
數息之後,一枚黃色玉佩快速凝聚而出,眨眼間穿越光幕,激射而來,懸浮在桑間頭頂處。
待做完這番舉動之後,光幕明顯暗淡不已,里面黃袍童子相貌也是有些模糊。
顯然送出此物,對于他而言也不是輕易之事。
「找到那人,持我令牌,將其擒來,司陘這次不會再阻攔你。」黃色光幕緩緩消散間,清冷的嗓音再度回蕩在閣樓之內。
「遵法旨!」桑間低垂的臉上閃過一抹喜色,連忙雙手恭敬的將玉佩拖住。
與此同時,遠在此地不知數萬里之外。
高聳入雲的青山之巔,一處精美的白玉平台上。
黃袍童子緩緩站起身來,黃色豎瞳望向遠處天際,清秀的臉上帶著一抹詫異之色。
當年天地大劫,仙庭與靈山一同覆滅,後世知道他跟腳的人寥寥無幾。
「有意思,不知道是那位道友蘇醒了。」
聚星樓,三樓圍欄處。
「誠哥兒,你還記得那些葬身于清風寨的各大家族的公子哥麼?」忽然間,褚明輕聲詢問。
「當然記得!」顧誠應道。
那日褚明為了不讓他暴露,建議將那些公子哥全部暗中處理掉。
他本來以為此事會在城內鬧起軒然大波的,但過了數天了,都沒有動靜。
「原本我已經準備好說辭了,但奇怪的是,各大世家卻根本沒有人上門詢問此事,他們就仿佛此事沒有發生過一般。」
褚明語氣凝重的開口道。
「沒人過問,豈不是更好,也省得你解釋了。」顧誠押了一口清酒,語氣淡漠。
「話雖如此,但這其中明顯有古怪啊。你就不想知道具體原因?」褚明眉頭微挑,連忙開口。
「不想!」顧誠搖搖頭。
他現在一心只想快速收集業力,至于這些其他雜七雜八之事,實在提不起興趣。
旋即,他抬頭撇了眼下方,依舊口若懸河的說書人,收回目光,再度望向褚明。
「明哥,所以你今日找我到底為了何事?」
听到這話,褚明忽地整襟危坐,神色肅穆,道︰「誠哥兒,我希望你能帶我去一趟青城山,尋找那些山賊。」
「你要修煉萬靈血引?」顧誠目露了然之色,心中立馬猜到褚明心思。
「不錯。「褚明輕點頷首,」我如今已經借助萬靈血引成功突破至凝血大成,體內氣血已定。
若是放棄,以我資質必然無法突破內府,所以事已至此,倒不如繼續修煉此功法。」
「你有考慮過後果?」顧誠沉聲問道。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間,豈能郁郁久居人下?況且這條路,比起我之前,好了不止百倍,我豈能放棄眺望武道更深處?
而且說不定,日後武道境界高了,我有機會找到解決氣血反噬的方法,所以不論如何我要試一試!」
言語間,褚明神色帶著一抹堅定。
听到這話,顧誠心中微微一嘆,以他對褚明的了解,他知道勸其放棄,恐怕也是枉然。
「但以我一人之力,顯然夠嗆,所以誠哥兒,我這次才會前來求你!」褚明神色認真地望著顧誠。
他如今修為不過剛剛突破至凝血大成,想要一個人前往青城山尋找山賊修煉,風險太大了。
要知道山賊內不乏其他凝血大成的高手,萬一遭到圍攻,他定然活不下來。
但要是有顧誠這內府圓滿的高手守護,那結果就不一樣了。
「誠哥兒,你不會不肯幫我吧?」褚明望著顧誠,下意識開口,「想當初,你要什麼,我可都是
「你都這樣說了,我怎可能不幫你?」顧誠沒好氣的說道。
「哈哈哈哈,那就好,我就知道誠哥兒你對我最好了!」听到顧誠答應,褚明顯然心情大好。
「少來這套,我這次幫你,但日後呢?你就打算一直修煉此功法?這功法的弊端,你也清楚,稍有不慎,就只有一個下場。」
話音落下,褚明有些沉默。
少頃之後。
「車到山前必有路,日後事,日後再說。」他有些灑月兌的輕笑一聲。
「諸位爺,欲听後事如何,還請明日請早!」遽然,大廳內,說書人的嗓音緩緩響起。
听此,褚明目光也是不由瞥了眼下方說書人身影。
隨後他忽然抬頭,主動岔開話題。
「誠哥兒,昨晚百詭夜行的事,你知道吧?我給你說,最近巡司和軍中都派了大量人,在嵐武街挨家挨戶的詢問。」
听到這番說辭,顧誠心中倒是有些不解。
難不成這其中有隱秘之事?
「城內之前有發生過百詭夜行嗎?」他隨口問道。
「嗯」聞言,褚明略有沉吟,目露回憶之色,「前些年,確實還發生過兩次。」
「都在什麼地方發生的?」
「我家還有軍中!」褚明面色肅然,「我尚未出生時,家中就發生過一次。不過當時百詭只是圍著我家,破曉之時,便悄然離去了,至于軍中那邊我不是很清楚。」
聞言,顧誠神色微變,抬頭望向褚明。
「那事後有什麼異常之事發生嗎?」顧誠再次出口詢問。
「有!!但此事有些不確定,因為那次百詭夜行後,我爹便突破到道台境界。」褚明解釋道。
隨即,他頓了頓,再次開口。
「後來听說,軍中那位也是在百詭夜行之後,突破至道台境。」
「巧合?」聞言,顧誠心中一驚,下意識將這些事聯系在一起,心里瞬間有了猜測。
這百詭夜行並非偶然,而是與武者突破道台境界有關聯。
不然不可能這麼巧合,發生了兩次百詭夜行後,都有人突破到了道台境界。
更何況,他這次突破道台境界時,也是遇到了百詭夜行。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