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煙雨朦朧,湖面微波粼粼泛起一圈圈漣漪。
顧府,閣樓之中。
顧誠長身而立,站在窗前,凝望著眼前湖面。
他臨近清晨才回到府中。
幾乎跑了一晚上將溫安收集的線索全部探看一遍,然後便一直開著通幽之術,在城內游走,試圖尋找詭怪。
但除了後半夜遇見的那血色轎子和白影詭怪之外,就再也沒遇到任何詭怪了。
不過昨晚使用黃庭提升境界後,他今天照舊凝練氣血的時候,突然發現體內虛無丹田的異樣變化。
此刻,在他虛無丹田內。
天穹之上璀璨星河之內,百道氣血光柱通天徹地,圍起來形成一處看起來好似牢籠的龐大的空間。
原本百顆星辰之中,氣血已經全部牽引而出轉化為氣血光柱。
但就在昨晚使用黃庭提升當前境界後。
他前十顆星辰之內再度凝聚出氣血,然後融于氣血光柱之內,隱隱讓氣血光柱變粗了不少。
甚至于有幾道光柱已經快要貼在一起,中間縫隙都快要看不見了。
對于這番變化,顧誠心中倒是有幾分猜測。
先前褚明也曾說過,內府境界便是需要自身氣血,形成真正的虛無丹田。
當初他用意念牽引氣血形成光柱,光柱圍成現在這般好似牢籠的龐大空間,
本以為這便是虛無丹田。
可如今看來,這似乎只是一個丹田雛形而已。
真正的丹田可能就是需要繼續凝聚氣血,讓氣血光柱進一步的擴大,直至所以氣血光柱全部融合在一起,使得每道光柱之間的縫隙全部消失。
這才算是真正的虛無丹田。
盡管這只是顧誠的推斷猜測。
但他卻隱隱覺得,自己這番猜測是正確的。
內府境界之後修煉,或許就是繼續用氣血將自身的丹田雛形徹底修補完成。
「可惜找不到人驗證。」顧誠目光閃爍,轉身走到桌旁,大馬金刀的坐下。
關于內府之後該如何修煉,他的確是一概不知。
而且內府境在宣城內已經算是頂尖的一撮人了。
他認識的人之中,恐怕沒幾人知道關于內府之後道路的修煉。
這點倒是令他頭疼不已。
「要想個辦法,找人問清楚關于這方面的資料。」顧誠心中暗道。
「不過這段時間,我暫且先順著自己的猜測,去繼續凝練氣血,將所有氣血光柱全部壯大,彌補縫隙。」
因為他也發現了,當昨晚使用黃庭提升境界,使得部分光柱縫隙被彌補後,自身實力也增強了幾分。
所以不管自己的這個決定是否正確,就憑借能增強自身實力這一點而言。
這一切就已經值得他去做。
心中快速做出決定後,他深吸口氣,目光眺望天邊盡頭。
「在等幾日,就可以出發出城外了。」
這幾天,他也听過了不少消息,再過幾天便是城內巡司大規模出城剿滅周圍山賊強盜的日子。
屆時只要等到城內巡司出發,宣城附近的所有山賊強盜便會朝著青城山匯聚。
到時候便是自己動身的時候,也省得他去一個一個尋找山賊強盜下落
時間流轉,轉眼間便是三日過後。
這一日。
宣城之內,持續數天的陰雨天終于放晴。
長街之上,熱鬧非凡。
今日是宣城巡司出城剿匪的日子。
蹬蹬蹬!!
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由遠至近,似是踏的地面都隱隱有些顫抖,舉目望去。
寬闊的街道盡頭出現了一隊人馬,繡著褚字的旌旗,在旗桿上不斷卷曲拉扯。
數百道身穿黑色甲冑,面佩頭盔,腰佩長刀的兵士,皆是沉默不語,騎著胯下黑馬緩緩而來。
在這些甲冑士兵後方,跟隨著顏色各異的駿馬並列而行,一眼望去足足有數百匹之多。
不過後面這些人,卻沒有一人身穿甲冑,大都是身著青衫白衣,正互相笑著閑聊,仿佛似是要出城踏青一般。
而這些人大都是來自城內各家,想要在官道上進軍的公子哥。
顧誠站在長街邊緣,目光平靜地望著眼前這群即將出城的人馬。
「看來褚明說的沒錯,巡司剿匪早都成了一種鍍金的方式。」他望著後方那些公子哥們,輕輕搖頭。
他可不認為這些人可以奮勇殺敵,剿滅山賊。
恐怕到時候見了血,一個個逃的比誰都快。
旋即,顧誠目光一轉,在前方身披甲冑的兵士中橫掃一圈,一眼便在最前方看到了褚明。
而此刻,身披黑甲的褚明也是忽然心有所感,恰巧回頭與顧誠目光相望。
褚明笑著點了點頭,而後收回目光,擺了擺手,跟隨著人群一起出了城門。
見此,顧誠也是徑直轉身離去。
他也該出發前往青城山了。
轉身走了數步,顧誠踏上了馬車,一路趕回府內。
不多時後,等到府邸前,掀開車簾,走下馬車時,卻看到已經有一輛黑色馬車停在大門口。
馬車側面用紅線繡著一副黑虎下山圖,旁邊刻著四個大字,黑虎武館。
「黑虎武館?」
顧誠神色一動,突然想起來,數月前被自己打死的黑虎武館李勝。
這黑虎武館的人找上門來了?
想了想,顧誠快步走進大門。
他心中也是不懼,反正只要沒有證據,就算懷疑自己找上門來,他死不承認便是了。
再者說,他如今的對外武道修為,不過是初入凝血小成,怎麼可能是一個即將凝血大成人的對手。
沿著大門口進去,沒走數步,便正好看見大堂之中,顧明盛正在顧鷹陪同之下,與數位身穿黑色勁裝的中年漢子交流。
見此,顧誠腳步一轉,也是走了過去。
直至臨近後,才發現黑虎武館為首的那人,面容堅毅,一雙虎目炯炯有神,低垂的雙手更是異于常人,粗大無比,隱隱可見一根根青黑色的青筋,充滿了力量感。
「周副館主,你所言的都只是一番猜測而已,我兒只不過踫巧去過那里罷了。」顧明盛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
「顧家主,我手下之人收集了數月證據,還有證人都曾見過顧公子在當天去過青山樓,而且顧公子恰巧與四象武館的孟全關系不錯!
如今我愛徒被人活生生打死,我只想一心抓住凶手,並沒有其他意思。」
周百戰沉聲解釋。
這數月來,他為了愛徒李勝之事,不知道操勞了多少心思。
但凶手,他終究還是沒能找到任何線索。
事發現場他也去看過了,凶手幾乎是以碾壓的實力,將李勝數拳打死。
而且拳招也不是四象武館的四象拳,而是另外一種威力凶猛的拳法。
如今他來顧府,只是調查證據時,有線人曾看見顧府大公子顧誠,當天也出現在了青山樓內。
並且也隨時李勝一起離開。
所以他今日過來,只是想踫下運氣,看看顧誠那天是否看見什麼。
踏踏踏!
突然間,一陣腳步聲響起,顧誠邁步來到中堂,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既然如此,那問問也無妨。」顧明盛朝著顧誠招了招手,「誠兒,這位是黑虎武館的周館主,關于其門下弟子李勝之事想問問你。」
「問我?」顧誠神色故作一愣,轉頭望向周百戰,語氣詫異,「不知周館主想問些什麼?」
「顧公子前月初五下午,是否去過青山樓?」周百戰沉聲道。
「前月嗎?好像去過一次。」顧誠淡淡應道。
「那不知顧公子可曾見過我徒李勝?」周百戰再度開口。
「李勝?周館主,我見都未見過其一面,都不知道你說的那一位。」顧誠面露回憶之色,「那天我只是過去喝酒听曲去了,听完就直接回家了。」
「可我有線人說,當天下午你與我愛徒是同時走出青山樓的,你出去後,是否看到什麼人?或者奇怪的事情?
還請顧公子仔細回憶下,周某事後定有回報。」
周百戰略有陰沉的目光,盯著顧誠。
其實他心中是有些懷疑顧誠的。
畢竟據他了解,顧誠此人與四象武館的孟全關系不錯。
而孟全被李勝廢了武道之路,難免心中會有怨恨之心,再加上與顧誠的關系,不得不讓他有所懷疑。
雖然他也清楚,這猜疑是有些牽強了,但只要有一絲線索,他都不想放過,要問個清楚。
李勝之死,對于他而言簡直猶如晴天霹靂。
宣城之人都知道李勝是他徒弟,但很少有人知道,李勝其實是他當年在外風流時,留下的私生子。
他當初練武出了問題,導致自身失去了生育能力,好不容易找到李勝下落,可如今僅剩下的唯一子嗣也被人莫名其妙打死。
這難免讓他心中有些疑神疑鬼。
「沒有,我直接回家的。」顧誠搖搖頭。
听到這話,周百戰面色一沉,線索到此又斷了麼?
想到此,他目光閃爍間,再度仔細的看了幾眼顧誠。
原本按照他的做事風格,發現顧誠與他徒弟之死有關聯時。
早就直接就擄走嚴刑詢問了,但顧誠這身份讓他有些顧忌。
或者說是顧明盛的身份讓他不敢這般做。
他很清楚顧家與城府褚家之間的關系,不然的話,以顧家內沒有一個內府武者坐鎮的家族,怎麼可能在城內擁有眾多生意。
「顧家主,今日多有叨擾了。」周百戰站起身來,面帶歉意,拱手抱拳。
「無妨,既然問清楚了,那我就不送了。」顧明盛大手虛請,但並未起身。
見此,周百戰也沒在意,徑直帶著人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