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府。
重新回到閨房換了一身衣裙的顧清瑩,望著不遠處,長身而立的顧誠。
一想到剛才在客棧,自己估計全身都被大哥看光了,她心頭有種莫名的羞恥感。
感覺好像站在顧城面前,就仿佛沒穿衣服一樣。
想到這里,她臉頰泛紅,下意識掩飾的低下頭。
只是杏眸閃爍間,忽然想起了什麼,神色微微一怔。
那幾個北地來的游俠,修為可都是凝血小成層次,其中為首一人更是凝血小成圓滿境界。
可這四個高手,居然被大哥一個人殺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
顧清瑩也是知曉,大哥是前段時間才開始練武,如今這才四五個月時間。
怎麼可能一個人打死那四個人?
且在她印象里,大哥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
可剛才在那番恐怖的場景里,他神色一直很淡漠,平靜,仿佛已經習慣。
更是毫不猶豫的出手,將另外幾個無辜的人直接斬殺。
這一切,都使得如今的顧誠,在她眼中變得更加陌生。
「好了麼?」
忽然間,前方顧誠轉過身來,眉頭緊皺,淡淡開口,「等會就按照我說的解釋,記住了嗎?」
「嗯。」顧清瑩回過神來,認真點頭。
旋即,兩人這才一起繞著小路,避開府內下人,朝著青山樓外走去
青山樓。
洶洶烈火肆意吞噬二層建築。
此刻,火勢已然將街道附近不少人驚醒。
長街上火光通明,幾乎將原地映照的猶如白晝般。
街道上紛亂嘈雜的聲音連成一片,許多人紛紛提著水桶不斷運水滅火。
不遠處,顧明盛以及褚明等人站在原地,望著前方青山樓燃起的洶洶烈火。
「再叫些人,快去救火。」
人群中,一襲黑色勁裝的顧鷹,沉聲吩咐著身旁之人。
一旁顧明盛望著眼前大火,眼中滿是焦急和緊張。
他剛剛和出門的褚明遇見,也從其口中知道了整件事的過程,以及顧城獨自一人前往青山樓之事。
如今最擔心的便是,顧誠與顧清瑩是不是
想到此,赤色火光映照下,他面色卻是有些發白,魁梧的身軀止不住的輕輕顫抖。
可忽然間。
不遠處長街盡頭,兩道身影緩緩浮現,小跑而來。
直至臨近後,火光才將兩人相貌映照出來。
那赫然正是顧誠與顧清瑩兩人。
「爹,顧伯。」顧誠快步走到人群之中。
看到顧誠身影,顧明盛面色一喜,緊繃的身軀略有一緩,一直懸著的心,也是猛地舒了口氣。
「你剛剛到哪里去了?我听褚明說,你一個人前往青山樓了,還以為」
「沒有,路上途徑西門的時候,正好遇見趕回來的清瑩,我們就直接回家了。但途中遇到府中之人,得知你們全在這里,于是便趕過來了。」
顧誠搖搖頭,開口解釋。
旋即,他又將之前和顧清瑩串好的口供,給顧明盛說了一遍。
少頃之後,听完顧城所言。
顧明盛面色陰沉的盯著一旁的顧清瑩,緊握的大手止不住的顫抖。
看樣子,若不是顧及四周人太多,以其性子,恐怕早都上去扇顧清瑩一耳光了。
「爹」顧清瑩看懂自家老爹憤怒的神色,低下頭來。
心頭也是後悔無比,這一次要不是大哥及時趕到,她這一輩子或許就這麼毀了。
「老爺,少爺和小姐沒事便好,沒事便好。」一旁顧鷹見此,連忙上前打圓場,
听到這話,顧明盛冷哼一聲,轉身直接朝著府中方向走去,眾人緊跟其後。
而顧鷹則是帶著幾個人留下幫忙救火,順便也負責與因為報官而前來的巡司對接。
長街之上。
顧誠與褚明並肩而立。
「誠哥兒,你」褚明若有所思的望向顧城。
他是知道顧誠獨自一個人前往青山樓的,而正好青山樓更是莫名其妙的燃起大火。
這讓他難免會將顧誠與此事聯系到一起。
而且顧誠那番說辭,在他看來也是漏洞百出。
城內夜晚有宵禁,西門怎麼可能打開。
「怎麼了?明哥兒。」顧誠轉頭目光平靜地玩著褚明。
「沒什麼,沒什麼。」褚明目光一閃,似是做出什麼決定般,輕輕搖了搖頭。
「你沒事就好,我剛才讓屬下去詢問青山樓內消息了,听那些里面住著的客人說,二樓之前有打鬧聲音和血腥味,但很快便沒動靜了,隨後便是大火。
想必此事應該與那四位游俠有關系,等會大火散去,我會親自查看的,你放心吧。」
「明哥兒多謝你了。」顧誠神色認真道。
他看得出來,以褚明的心智自然能猜到些許事情真相。
褚明輕輕點頭,沒有說話,帶著人前去救火。
而顧誠也是待了一會兒,見大火徹底將之前那間房燒毀後,也是一個人回家去。
翌日。
青山樓。
繁華的街道上往來的人,路過青山樓時紛紛矚目被大火焚燒的二樓。
各種傳言議論紛紛。
「據說是北地來的游俠將青山路店主一家全殺了,搶了不少銀兩逃走了。」
「我听說的是,店主家招惹了那些北地游俠,所以被人滅口了。」
街邊有數位常年在此擺攤的小販聚在一起議論。
長街盡頭,一襲白衣的顧誠站在原地听了幾句,便轉身離去了。
此事到此也就算了結了,雖然各種傳言都有,但沒有一種懷疑到他身上,那就是好事。
昨晚回去後,老爹顧明盛大發雷霆,今天大清早就遣人就顧清瑩送回之前的女子私塾去了。
顧誠也覺得其實挺好,希望這件事能讓其性子收斂下。
沿著長街沒多久後,顧城便回到了家中。
昨天發生這檔子事,對他而言也沒什麼影響。
規劃的計劃依舊繼續進行。
琉璃草他已經托褚明繼續從外城購買,從而進行修煉。
總不能一直指望著黃庭那四分之一的幾率。
碧溪閣外。
顧誠長身而立,望著前往平靜的湖面,面色平靜。
俄而,他驀然閉上雙眼,望著腦海中已經快被赤芒填滿的黃庭二字。
加上昨日斬殺的那九人,他如今的業力已經積攢了快一半了。
而且他也發現了,除了斬殺邪祟詭怪之外。
殺人獲得的業力都是因人而異,並不是固定的。
就像他之前斬殺的那四位北地游俠而言,獲得業力幾乎能頂的上之前所殺之人的總和。
但至于黃庭是如何判定業力增加,他心中有些猜測,但還是不能太確定。
他猜測若是想依靠著殺人獲取業力,就要找那些手中有人命的人。
畢竟據前世那些業力的傳聞,每個人生來便自帶些許業力。
而且每殺一個生靈,自身業力便會增加,就相當于將被殺人的業力疊加在自己身上。
如果是按照這般猜想的話。
他也應該去找一些惡貫滿盈,手中背負多條人命的惡人。
這樣子才能快速積攢更多的業力。
但至于這般猜想,他也只是猜測,還要進一步的測試才能確定。
深吸口氣,顧誠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所有所思。
「先把城內知道的詭怪全部清理一邊,然後便直接去青城山,快速收集業力。」
顧誠心中迅速確定想法,打算今晚進開始行動。
……
……
……
是夜。
月明星稀,愁雲慘淡。
聚星樓。
燈火通明,鶯鶯燕燕的女子嬉笑聲不斷響起。
大門口,錢明滿臉通紅,腳步踉蹌間從二樓走下來,一副醉醺醺模樣。
「錢哥,別回去啊,我們繼續啊。」樓上有人倚靠著圍欄,高聲喊到。
「不了,不了,再不回去,家里人又要說教我了,明日再聚,再聚。」錢明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邁開大步走出門外。
死寂的長街上,空無一人,與身後花天酒地形成鮮明對比。
錢明沿著長街緩緩前行。
「嘔……」
突然間,他面色一變,快步奔向一旁一條昏暗的小巷口,彎腰嘔吐。
「他女乃女乃的,今晚玩的有些上頭了。」錢明搖了搖頭,低聲嘀咕。
呼!
夜風微涼,帶著一股寒意。
吐完一番後,吹著寒風,他意識略有清明。
「吧嗒,吧嗒……」
但忽然間,前方昏暗的小巷內,傳來一陣好似咀嚼的聲音,更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隨著寒風擴散而來。
听到這古怪的聲音,錢明眉頭微皺,有些好奇的上前幾步,走進巷子里。
借助著天際傾撒的慘白月芒,朝著巷子看去。
可一眼望去。
驀然間,他瞳孔急劇收縮,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雙腿止不住的發顫,發抖。
渾身酒意完全被眼前這一幕給沖散的徹徹底底。
只見前方,陰暗的小巷內,一個身穿黑衣,背對著他,蹲伏在地面上老者,一雙血目正死死地盯著他。
其脖頸頭顱竟然扭轉了整整一圈,以一種異于常人的姿勢扭轉過來,大嘴咀嚼間,猩紅的血液從其嘴角流出。
慘淡的清輝照射在那黑衣老者側臉處,其大半個身軀隱沒在黑暗之中,僅僅只能看到一個輪廓。
忽然老者嘴角揚起一抹滲人的笑,沙啞的聲音響起。
「你,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