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星樓位于宣城內城,燈火徹夜不眠,能來此地消費的人,非富即貴。
顧誠邁步進入大廳之中,人影灼灼,歌舞升平。
「顧公子,您還是老地方?」身旁小廝恭聲開口,「您雖說許久沒來,但三樓臨仙閣給您還留著位置呢。」
他深知眼前這位可是樓內的大主顧,而且出手闊綽,只要能服伺好,打賞小費都夠他大半月錢。
「不了,去七曜閣。」顧誠伸手拋出一塊碎銀,淡淡開口。
「好勒。」灰衣小廝連忙接住碎銀,滿臉堆笑,伸手一請,「顧爺,您這邊請,褚爺正好也在那里。」
言罷,小廝便帶頭引著顧誠從側面樓梯朝著四樓走去。
不多時後,顧誠便來到四樓。
整個四樓面積不是很大,被數道雕刻精美的屏風隔成三個封閉的區域。
那灰衣小廝將顧誠引至此處,便躬身告退。
聚星樓內規矩繁縟,他這種最低級的小廝沒有人吩咐,是不能前往四樓以上的閣樓的。
這規矩顧誠也是知曉,所以便自顧自的邁步走過去。
而此刻樓梯口處,正站著四五位面貌姣好,身材妙曼的紅裙少女。
她們穿的衣裙有些類似于顧誠前世所見的那些旗袍。
待見到有人上來,其中一位紅裙少女,蓮步輕移,行走間修長白女敕的大腿,不經意間露出。
「顧爺,奴婢願為您效勞。」少女納了個萬福,胸口一抹白皙顯現,不禁引人矚目。
見此,顧誠擺了擺手,示意其退下。
隨後,他目光一掃間,朝著左邊一處包廂走去。
還未臨近包廂,便能听到里面傳來一陣陣女子的嬉笑聲,嬌吟聲。
嘎吱!
木門推開,顧誠邁步進去其中。
屋內木桌旁,一襲白衫的褚明正襟端坐,但懷中卻摟著一個明眸皓齒的白裙女子,大手不規矩的在其身上來回模索。
看樣子是想與其來一場深層次的交流。
可突然間,听到門外異響聲,褚明神色一頓,回過頭來望向顧誠。
「來了啊,誠哥兒!」他輕笑一聲,反手將白裙女子摟入懷中。
「上次說的事成功了?」顧誠沒有任何墨跡,直接開門見山詢問道。
他如今只想著一心趕快搞清楚,殺人是否可以獲得業力這件事。
听到這話,褚明神色一正,輕輕在懷中女子豐滿的翹臀一拍,擺了擺手,示意其出去。
見此,白裙女子目光頓時有些幽怨,瞥了好幾眼褚明之後,這才迤迤然的離去。
嘎吱!
屋門輕輕合上。
「成了!」褚明望向顧誠點點頭,「不過不是我說,誠哥兒,練膽子也並不需要這樣子吧,非要親手殺個人才行?」
說話間,他滿了一杯清酒,輕輕推給顧誠。
「這樣子練膽更實際些。」顧誠大馬金刀的坐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隨後,放下酒杯,他目光明亮的望向褚明。
「什麼時候能去?」
「今晚夜半。」褚明抿了口酒,開口應道。
「嗯?半夜行刑?」顧誠神色有些詫異。
要知道這方世界,死刑犯大都是秋後問斬,而且時間多半是正午時分。
他都是頭一次听到在半夜行刑的。
「前些陣子抓了個世家子弟,因過失殺了一家四口,定了死刑,原本是這幾天問斬的,但那人有位內府境的叔伯,且與我爹關系不錯,一番懇請下,便饒了他。
今天晚上行刑的這人,是對方找到替死鬼。」
看到顧誠一臉驚訝之色,褚明輕笑一聲,隨口解釋道。
「像這種替死鬼,怎麼可能明面上午時處斬,都是在半夜偷偷行刑。」
听到這話,顧誠眉頭微挑,心中瞬間了然。
看來不管是在那里,權勢都依然有用。
旋即,他目光一轉,親自替褚明滿上一杯酒。
「內府武者面子這麼大?」他笑著問道。
「你以為呢?能突破到內府,哪一個背後不是有權有勢的。」褚明輕笑一聲,眼中帶著一抹艷羨。
顧誠不知道內府境武者代表的什麼,可他卻很清楚內府境武者在宣城內代表的含義。
在宣城這種邊陲小城里,內府境武者幾乎無敵,到處都是別人拉攏的對象。
「內府境有多厲害?」而在一旁顧誠面露好奇之色,再次開口。
「氣血透體,形成血罡,不懼尋常刀槍斧鉞,只要氣血不散,百余位武道高手手持利器,都難以近其身。你說厲害不厲害?」
褚明解釋道。
「無視刀劍,那確實厲害。」顧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只是忽然間,他放下酒杯,目光明亮的望向渚明。
「明哥兒,如果你達到凝血大成圓滿,準備星河融己身,有多少幾率可以突破至內府?」
「我?」
听到這話,褚明神色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笑道。
「星河融己身倒是不難,但前面那步星辰化星河就足夠將我困上不少時間了。再說了,我現在神融氣血化星辰都沒成功,說這些都太早了。」
「這是為何?」顧誠目露詫異之色,一步一步將話語引導過來,「為什麼後面一步要比前面容易?」
「誠哥兒,問這些干嘛?這是我們該考慮的事情?」渚明目光古怪的看著顧誠。
他不過一個凝血小成圓滿,而顧誠更是才練武不足半年。
兩人之間討論這些問題,難免有些天方夜譚,扯太遠了。
「好奇嘛,畢竟哪一個練武的人心中沒有幻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為內府武者?」顧誠微微一笑。
隨即,他催促道︰快說,快說,為什麼星河融己身很簡單?」
眼下他好不容易才將話題引導過來,不問清楚,怎麼可能放棄。
「星河融己身,意在用意念將星河之內的氣血全部引導出來,從而擴散形成一個虛無丹田。
這一步無非就是考驗自身心神意念是否堅韌罷了。
既然前者星辰化星河都能成功,那說明自身心神意念已經達到這個要求了。
所以都到了這個境界,花費個數月時間,成功引導氣血出來,形成虛無丹田,這不簡簡單單?有手就行?」
褚明雖然覺得顧誠有些古怪,但還是將他所知道的解釋于顧誠听。
末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要知道凝血大成圓滿,可是被稱之為準內府。」
說罷,他自顧自的滿了一杯酒,話鋒忽地一轉。
「好了,誠哥兒,扯遠了,不說這些了,我給你說,聚星樓最近又來了一群新的花魁,很不錯的,要不要試試?」
可此刻,顧誠卻是有些听不進去褚明所言的。
他滿腦子都是剛剛褚明所說的關于星河融己身的方法。
「原來我距離內府就只差一步之遙?」顧誠怔在原地,心中有些激動。
按照褚明所言的,星河融己身,也是要依靠自身心神意念。
而他從最開始練武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心神意念強的離譜。
照這樣子看,突破內府都不用依靠黃庭了,他自己都可以做到。
想到此,他心中頓時有些躍躍欲試,恨不得現在就去嘗試。
「誠哥兒?誠哥兒?你有在听我說話麼?」看著眼前發呆的顧誠,褚明伸手在其眼前晃了晃。
「听見了,花魁麼,你喜歡那個,隨意去選,錢我出了!」顧誠回過神來,目光明亮的盯著褚明。
不得不說,他真的要感謝褚明。
當初凝血大成突破的方法是褚明說的,如今突破內府的方法也是他說的。
他這發小正是沒白交。
「你這目光看得我後背有些發涼啊,誠哥兒,莫非你有龍陽斷袖嗜好?」
褚明指著顧誠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听到這話,顧誠也不生氣,反而微微一笑,「你要是願意,我也可以!」
「得了得了,把你那套給我收起來。別惡心我了。」褚明臉上帶著一抹嫌棄之色,笑罵道。
「好了,不鬧了,今日聚星樓你的一切消費,我買單了。」顧誠此刻心情大好。
「你說的啊,別怪我宰你!」褚明目光一亮,笑著應道。
隨即,兩人再度扯開話題,又叫了數位妙齡女子陪酒,閑聊起來。
時間緩緩流逝。
時值黃昏之刻,兩人才從酒樓內出來。
褚明與顧誠仔細確定了晚上行刑開始的時間,然後便將一枚玉佩遞給顧誠。
而後,他才登上一旁等待多時的馬車,緩緩離去。
長街之上,顧誠握著手中菱形玉佩,目光望著漸漸遠去的馬車。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上好的綢緞今日大售賣!」
「長連城的特產,只要我家售賣,如今僅剩下十匹,先來先得。!」
酒樓外一處布店門前,數位身穿黑衣的漢子在大聲吆喝。
四周則是圍觀了不少人,但大多數都是女子。
顧誠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這家布店,在內城里名氣很大,各種華麗精美的綢緞很受富家千金小姐喜愛。
平日里有不少女子家眷都喜歡來這里閑逛。
此刻夕陽西沉,金紅色的余暉映照在街面上,倒也是一番美景。
忽然間,顧誠似是想到什麼,轉身行走了數步,站在長街上,朝著一側一條幽深的小巷內看了看。
「聚星樓,晨星街巷子內,一月內有數人途徑此地失蹤,至今尸體下落不明。」
看著前方那條昏暗的小巷,他心中想到了先前溫安收集到的信息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