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侵蝕天地。
閣樓之內,燈火通明。
顧誠坐在木桌旁,手中拿著一張泛黃的白紙,目光有些明亮。
「明華街,趙府,夜半有女子嬉笑聲,府內下人有一人失蹤,如今懸賞千兩,尋找能人異士以及凝血大成武者幫助。
城南城隍廟,每逢夜半會有老者破罵之聲,多位打更人都曾听聞。
聚星樓,晨星街巷子內,一月內有數人途徑此地失蹤,至今尸體下落不明。」
少頃之後,顧誠抬起頭來,神色驚喜。
「溫伯還可以,這才幾日便收集到了三件詭異之事。」
他手中宣紙上所記載的詭異之事,便是溫安這幾日收集到的城內各種詭異之事。
雖然不多,但這也是有關詭怪的線索。
將紙張放下,顧誠心中有些激動。
能找到詭怪小說,也就意味著能獲得業力,黃庭便能使用。
自身武道境界,也有幾率可以快速突破。
想到此,他眼中精光一閃,心中頓時有了計劃。
他打算今晚就連夜過去查看。
不過這次只是去查看,動不動手暫且再議。
畢竟他也不知道這次遇到的詭怪,是否想之前自己遇到的那般,實力很弱。
萬一不小心,踢到鋼板上了。
那他可就真的是自動送上門了。
念此,顧誠猛地站起身來,目光望向床榻處。
「少爺,你你要休息了麼?」床榻里面,身穿褻衣的靈兒滿臉通紅的望著,猛地站起身來的顧誠。
她身為顧誠的暖房丫鬟,自有也是清楚,身子遲早都是自家少爺的。
可是畢竟她是處子,難免心中有些緊張。
木桌旁,顧誠听見這番話,尤其是看著少女泛紅的小臉,神色有些無奈。
他並不是聖人!
自詡也有七情六欲,可關鍵是靈兒看起來就只有十三四歲的模樣。
他心里有些不適,自己可沒有煉銅癖。
「嗯,準備休息了,你回樓下自己房間去吧。」顧誠淡淡開口道。
他所居住的閣樓共有兩層,自從靈兒成為他暖房丫鬟後,便自然而然的住在樓下了。
「欸?」
聞言,少女眨巴眨巴眼楮,一臉茫然,「那那我就回去了?」
「去吧,傍晚沒我吩咐,不要上來。」顧誠認真的催促道。
待看見自己少爺一臉嚴肅,靈兒如啄米一般點頭,這才小臉通紅的掀開薄被走下床來。
只是剛走下床,顧誠神色便是一怔。
眼前少女一身白色薄紗,身型曲線明顯。
而一旁,靈兒似乎也是發現了異樣,晶瑩的耳垂以及白皙的脖頸都是泛起一抹粉紅。
連忙拿起一旁早已經褪下的衣裙,遮住自己身軀,連忙小跑著朝著樓下走去。
一陣香風拂過,顧誠深吸口氣,靜了靜心神。
這才邁步走向床榻前,伸手猛地一提,床榻被掀起。
一身黑色夜行衣和一張白色無臉面具出現在眼前。
片刻後。
嘎吱!
木窗發出輕微的響動,猛地被推開。
一道黑影一閃而逝,轉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是夜,月明星稀。
清冷的輝光傾撒而落,將大地覆蓋,更讓其帶著一絲朦朧感。
宣城內除了偶爾傳來的犬吠之外,和遠遠傳來打更人的銅鑼聲之外,再無其他聲音,靜寂的有些可怕。
街道上冷冷清清,不時有詭異的寒風打著旋飛舞。
一處大宅院,石牆之上。
忽然間,有道黑影憑空出現,長身而立。
慘白的月芒照耀下,那道黑影模樣漸漸清晰。
一身黑色長袍,身形挺拔,面佩一張白色無臉面具,目光平靜的望著下方。
「就是這里了,趙府。」顧城目光在這大宅之內,屋舍橫掃了一圈。
他今晚特意過來踩點,查看此地到底是否有詭怪存在。
旋即,他身軀驀然一動,整個人猶如黑色猛禽一般,縱身躍起,來到趙府最高的房頂之上。
站在房頂之上,顧城視線正好可俯視趙府內所有屋舍。
「通幽!」
驀然,他單手掐出一個詭異的印決,體內氣血以一種奇特的遠轉方式快速運行。
隨即一道清冷的氣息沿著體內經脈,直接沖入他雙眼之內。
與此同時,他眼眸瞬間漆黑如墨。
而眼前場景更是猛地一變。
入目所及之處,趙府所有屋舍全部消失,視線內唯獨剩下的便是一道道升起的赤芒。
放眼望去,方圓百米之內,幾十道淡淡的赤芒,分布在四周。
這些赤芒有大有小,但無一例外的全部蘊含著盎然生機。
趁此機會,顧城目光迅速環顧整個趙府。
就在他剛轉身望向東南角時。
突然間,一抹異樣的白芒陡然出現在他視線之內。
這白芒明顯異于那些赤芒,沒有一絲盎然生機,有的只是無盡的死寂。
只不過這一抹死寂在他眼中,卻顯得有些孱弱,仿佛一口氣就能將其吹滅。
「找到了!」
望見這一幕,顧城心中一動,面具下嘴角微微上揚。
此刻,他十成把握,那道白芒肯定不是人!
但至于趙府里面是否真的有詭怪存在,他不能確定。
因為對于通幽之術,他這陣時間也是有所了解的。
凡是生靈,只要在他方圓百米之內,都會顯露出自身氣息。
他曾經也暗中施展過,凡是生靈活物,根據體內氣血不同,散發出的赤芒大小也不一。
換句話而言,就是自身氣血越強橫,顯示的赤芒也就越明亮。
而異于赤芒的顏色,那定然不是活物所散發的氣息。
但至于其到底是什麼,這就需要他去親自查看了。
念此,顧城腳下一踏,整個人猶如鬼魅般,迅速朝著視線內那處白芒所在之地沖去。
待臨近之後,他這才將通幽之術收起,仔細打量眼前場景。
那是一處平房,似乎是下人雜役居住的地方。
但看起來已然有些破舊,好似長時間都沒有人打掃過。
甚至一眼望去,顧城借助著慘白月光,都能看見屋門上懸結的蛛網。
此處明顯是被長期隔離出來的,以至于四周都沒有人居住。
見此,顧城站在原地,略有沉吟之後,直接推開木門,邁步走了進去。
嘎吱!
輕微的木門推動聲響起。
顧城反手輕輕將木門合上,定眼環顧四周。
屋內布置樸素,除了一張木床之外,就只剩下一張破舊的木桌,以及窗前一處梳妝台。
而梳妝台上依稀可見數只落灰的瓶瓶罐罐,以及一面有數道裂縫的銅鏡。
見此,顧城心中一動,體內氣血微微運轉,雙眼瞬間再度變為漆黑如墨。
通幽之術下,他目光迅速鎖定在梳妝台上,那面破舊的銅鏡之上。
之前所見的那道白芒,赫然是從那銅鏡之上散發的。
他散去通幽術法,目光認真的打量著幾眼銅鏡,但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旋即,顧城腳下一動,直接大馬金刀的坐在木桌旁邊,靜靜等待所謂的女子哭聲。
他到要看看,這里會不會有詭怪出沒。
時間緩緩流逝。
以顧城凝血大成的境界,體內氣血充盈,根本不覺得困倦,反倒是精神奕奕的坐在桌邊,閉目等待。
最後等到後面,實在是有些無趣,他便用意念引導氣血,繼續修煉星辰化星河。
夜色越發濃郁,天空中銀月被無邊濃雲吞噬。
呼!
忽然間,一道若有若無的女子啜泣聲響起。
屋內更是憑空升起一團陰風,一股涼氣快速在屋內擴散彌漫。
木桌旁,顧城卻是對此仿佛沒有感應一般,靜靜端坐,似乎在閉目小憩。
「嗚嗚嗚」
女子啜泣聲依舊在回蕩。
但就在此刻,驀然間,一道白芒從梳妝台上銅鏡內一閃而逝。
原本破舊的銅鏡表面,仿佛被攪動的水面一般,隱隱泛起一陣陣漣漪。
猛然地,異變突起。
只見,五根縴細如玉蔥般的手指緩緩從銅鏡內探出,指尖上血紅色的指甲異常顯眼。
那赫然是一只好似女子的手掌。
而隨著手掌緩緩探出後,一條白皙如玉的手臂也是緩緩浮現。
呼!
陰風流轉,屋內溫度更是再度降低數分。
那條手臂緩緩地朝著,木桌旁靜靜端坐的那道人影探去。
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明明木桌與銅鏡之間距離有兩三米之遠,可那手臂卻仿佛可以無限延伸般,不斷拉長。
一眼望去,手肘加上手臂,足足有兩三米之長。
這一幕在這深夜內,顯得有些驚悚。
「嘻嘻嘻」
隨著那手臂漸漸接近木桌旁那黑衣人影。
屋內原本的啜泣聲,漸漸轉化為驚喜的嬉笑聲。
仿佛這一刻,在屋內似乎有一個看不見身形的女子,在低聲嬉笑。
而就在那手掌即將觸踫到黑衣人影的時候。
突然間,木桌旁。
顧城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芒盛起。
「等的就是你!」
他體內氣血驀然爆發,一雙泛著紅芒的大手猶如鐵鉗般,直接將那手掌一把拽住。
入手的瞬間,顧城就感覺自己仿佛是抓住冰塊一般,冰冷刺骨。
更有道強烈的寒氣順著手掌沖入體內與炙熱滾燙的氣血沖擊在一起。
滋滋滋!!
頓時間,大量的白色霧氣迅速升起。
「啊!!」
隱約間屋內更是響起一道淒厲的女子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