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光微白,萬里無雲。
唧!
數只通體灰白的飛鳥,振翅間越過此起彼伏的屋舍,俯沖向下,落在一處石牆之上。
豆大的血眸望著下方場景,尖銳的鳥喙不時梳理自身灰白色的羽毛。
下方一處練武場內,此時正圍著不少人。
!
沉悶的撞擊聲陡然響起,空地內,兩道人影一觸及分,其中一道人影更是連續後退數步。
「承認,師兄。」一身黑色短打的顧誠,神色平靜,笑著拱手。
而在對面。
孟全神色詫異,低頭看著自身黑色練功服肩膀處,一抹顯眼的白色拳印,眼中有些難以置信。
他輸了一招。
竟然在拳法上面輸給了剛入門不到一個月的新人師弟。
他能很明顯的感覺到,顧誠拳法比之前對拳時,應付起來要刁鑽許多,很多時候出拳收拳都果斷凌厲不少。
很多時候,他以為顧誠下一次攻擊會使用四象拳第十一招。
但顧誠卻是突然一變,十一招之後直接跳到二十幾招,使用出來後,反而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小師弟,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在娘胎里就練習四象拳了!」孟全抬起頭,目光復雜。
以他練習四象拳近乎二十年的時間,竟然比不過一個剛入門月余的新人。
他甚至都有些懷疑,自己這些年練拳,是不是練到狗身上去了。
「哈哈哈哈,孟師兄,不會吧,不會吧,連個新人都比不過?」
「顧師弟厲害啊,這拳法熟練度,都比得上孟師兄二十年的修煉了!」
空地旁,不少圍觀的漢子,紛紛開口議論,更有不少在嘲笑孟全。
「周小子,你他女乃女乃的,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下場和顧師弟打一場?看看你能贏嗎?」孟全雙眼圓瞪,朝著人群喊道。
「我要是練拳也練了快二十年,我肯定能贏!」人群中有人接話。
「放你娘的狗屁,你就是練四十年都打不過。」孟全嗤笑一聲,隨即擺擺手,「散了,散了,走的慢的,老子這下半個月就天天找他對拳。」
話音剛落,還在圍觀的眾人紛紛快步離開。
「哼!」見此,孟全低哼一聲,收回目光。
隨即,他才邁開大步,輕輕一拳砸在顧誠肩膀上。
「可以啊,小師弟,今天都不給師兄我留顏面。」但他話雖如此,但臉上卻是笑容滿面。
顯然對于顧誠能在拳法方面,勝他一籌這件事,他根本不為在意,反而是有些高興。
「師兄不動用氣血,僅憑借拳法與我交手,實力只用了幾分,但我卻不得不盡全力。說到底,還是不如師兄你。」
顧誠微微一笑,暗中恭維一句。
听到這話,孟全咧嘴一笑,顯然很是受用。
「不錯,我剛剛確實只用了三分力,若是實戰的話,一招之內就能贏你。」
听此,顧誠點頭應道,但心中卻是不為在意。
若是他能使用氣血以及五萬斤巨力,他也有把握,一招直接制服孟全。
「師弟,其實對拳也就只能看出個拳法熟練度,要想真正提升自身實力,還得實戰才行。」孟全拍了拍顧誠肩膀,再度開口。
實戰?
顧誠目光若有所思,孟全此話倒也說得沒錯。
真正的實戰和對拳確實是兩碼事,他心中也是明白。
別看他現在四象拳熟練到,孟全都會輸他一招,但若是真正面對實戰時,對手可不會傻乎乎的按部就班的交手。
屆時只要能贏,什麼招式都能使出來。
「師兄,那這實戰的時候,到底該怎麼應付?」
他忽然出聲問。
「可惜,你雖然拳法熟練,但畢竟剛邁入凝血境,氣血不足。」孟全輕嘆口氣,「不然的話,過陣子館內與黑虎武館的人切磋時,還能帶上你。」
「黑虎武館切磋?」顧誠反問。
「城內武館每過一陣子,就會互相約拳,鍛煉門下弟子的實戰能力,能去的都是各自館內的精英。」孟全解釋道。
「那確實可惜了。」顧誠無奈的搖搖頭。
盡管他對于實戰之事,有些感興趣的。
可畢竟在孟全眼里,他才剛剛突破至凝血境,算不上好手。
而他也不打算,近期暴露自己的實力。
所以只能作罷。
「此事也不急,你先安心凝練氣血再說吧,等你凝練出二十道氣血以上,到時候帶你過去看看。」
孟全咧嘴一笑,鼓勵道。
隨後兩人又閑聊了幾句,便分開各自打磨氣血去了。
站在原地,顧誠望著四周熱火朝天打磨氣血的眾人,腳步一轉,也是來到老地方。
今天還有五次機會可以神融氣血化星辰。
旋即間,他閉目凝神,眼前場景迅速變化。
漆黑如墨,幾乎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廣闊虛空浮現在眼前。
天穹上方,一道璀璨星河橫跨而過,依舊是令人震撼無比。
望著那星河,顧誠深吸口氣,直接融入一道氣血之中,朝著星辰沖擊而去。
他堅信只要每天進步一點,早晚會成功!
就這般,一轉眼間,便是半個月過去。
顧誠依舊是每天與孟全對拳,而後神融氣血,沖向天穹之中的星辰。
每天可以嘗試的次數,也是遞增至八次,並且每次沖上去的高度,也明顯比之前要進步不少。
且多次嘗試後,他也意念也變得越發堅韌。
如今以他的心神意志,差不多一天時間,便可以讓一道氣血融入星辰中。
只不過,他體內氣血著實有些太多,足足有百道。
少說也需要三個月之久。
雖說這過程有些枯燥乏味,但感受著自己實力一天天變強的感覺,卻相當心安。
他反而喜歡上這種感覺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間又是一個多月過去。
這日。
天色明亮,碧空如洗。
青岳坊,作為內城數一數二的茶樓,地段完美,環境優越,很是受文人墨客喜愛。
此刻,茶樓二層靠窗邊。
一身穿青色長衫,相貌俊朗的年輕男子,坐在木桌旁,饒有興趣的望著一樓大堂中的評書人。
蹬蹬蹬!
突然間,不緊不慢的登樓聲,伴隨著一道頗為詫異的男子嗓音響起。
「呦,我說城哥兒,今日倒是難得見你找我。」
樓梯口,一身穿白袍,打扮騷包的青年,手持一面山水扇,邁步走了過來。
他也不見外,直接一坐在板凳上,拿起酒壺自己給自己滿了一杯清酒。
「今天不就找你來了嘛。」顧誠一臉淡笑的看著眼前這青年。
這青年叫褚明,是宣城城守的長子。
同時也是顧誠至交好友,死黨兼發小。
兩人自幼因為兩家互相有生意上往來而認識,後來又彼此臭味相投,所以關系倒也莫逆。
先前,前身第一次出入風花雪月之地,就是被褚明教唆的。
「算你小子有心,還記得我這個朋友。」
褚明笑著點點頭,手中銀邊白紙扇,輕輕一抖,扇面展開,一副富家公子做派。
「我听顧伯說,你最近在練武?」他自顧自的端起酒杯,小酌一口,抬頭望向顧誠,「怎麼想的,你都這個年紀了,好端端遭罪去練什麼武。」
「就是閑來無事,練著玩的。」顧誠並沒有解釋太多。
褚明見顧誠沒有多做解釋,他也沒再繼續詢問。
而是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話鋒一轉,再度開口道。
「那說吧,今天找我干什麼?你這家伙我太了解了,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叫我過來,肯定有事有求于我。」
「還是你懂我。」顧誠微微一笑。
「有屁就放,別這麼墨跡。」
褚明擺擺手,一臉嫌棄的模樣。
「我想讓你幫我留意些厲害的功法秘籍,那怕是殘缺的行。」顧誠神色認真的望著褚明。
他今天主動邀請過來褚明過來,目的就是為了讓其幫他收集一些厲害的武學秘籍。
因為先前黃庭將四象拳直接提升至第五重圓滿,給顧誠帶來了思路。
故而,他便想收集些厲害的功法秘籍。
正好也試一試,黃庭可不可以無視功法殘缺,直接提升。
只要那些功法秘籍威力足夠強橫,那怕是殘缺的也無所謂。
可收集功夫秘籍這事,他卻是有心無力。
因為這玩意並不好收集,許多武館都是禁止外傳的。
思來想去間,便只好來求助褚明。
要知道他這位發小,家中乃是宣城城府,擁兵自重,肯定有門路可以收集武道功夫秘籍。
況且他也是知道褚明的跟腳,他這位發小武道境界也不低。
當初他們喝花酒與外鄉人吵起來,褚明就曾以一人之力挑翻了對方四五個人。
「功法秘籍?」
褚明手中山水扇猛地一合,一臉好奇。
「你要這玩意干嘛?」
「想買幾本拿回來看看,萬一學會了,我豈不是搖身一變,成為武林高手。」顧誠笑著解釋道。
「呵呵!」褚明嗤笑一聲,眼中滿是鄙夷之色。
隨後,他頓了頓,再度開口。
「城哥兒,功法秘籍這玩意,真假難辨暫且不說,就里面的一些練法,沒有師父指導,只要稍微搞錯些許,便可能落下個殘疾的危險。
況且殘缺的秘籍,後續招式都斷了,你買來也沒多大用啊。」
褚明緩緩解釋道。
「我明白,我就是想買幾本看看,你放心我不會自個兒瞎練的。」顧誠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