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蘭尼斯特爵士,高遠爵士已經將此次事件的經過全部講述完畢,你對他所講述的內容是否有疑義?」勞勃看向弒君者的眼神有些于心不忍,詹姆原本那張英俊的臉龐,此時已經快要腫成豬頭了。
「如果你有任何問題的話可以現在提出來,我將以最公正的態度來審視你所提出的問題,如果在此期間你沒有提出任何異議的話, 我將視為你已經承認了艾德•史塔克公爵對你提起的指控。」勞勃國王停頓了片刻,然後又繼續說道︰「我將針對你此次在履職過程中的錯誤行徑,公開宣讀對你的處罰決定。」
勞勃國王說完便抬起頭看向身處高位的王後瑟曦,儼然一副向她尋求意見的模樣,而不是在要求詹姆•蘭尼斯特提出異議。面對來自國王勞勃的詢問目光,瑟曦•蘭尼斯特仍舊保持著一副冷漠的表情,她看向自己丈夫和胞弟的眼神冰冷,似乎對此毫不關心。
「國王陛下,對此我沒有任何疑義, 高遠爵士對事件經過的講述公正客觀。」詹姆抬起頭看向一旁的高遠,「我願意就我在履職過程中所犯下的錯誤承擔責任。」
「很好!詹姆,你現在總算是一個敢作敢當的男人了。」詹姆•蘭尼斯特主動承認錯誤和勇于承擔責任的表現贏得了勞勃國王的贊賞,「接下來我將宣讀對你的處罰決定,希望你不要就此怨恨我。」
「凱岩城的詹姆•蘭尼斯特爵士,余在此以安達爾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國王;七國地統治者暨全境守護者,拜拉席恩家族地勞勃一世之名,剝奪你作為御林鐵衛的職位,你仍舊可以保留你騎士的名號。」在戴瑞城的會客大廳中,勞勃國王鄭重地在眾人面前宣讀了對詹姆•蘭尼斯特的處罰決定。
「詹姆,我的身邊已經不需要你的護衛了,你在成為御林鐵衛時對我所宣下的誓言也就此作廢。回去凱岩城繼承你父親的世襲爵位吧,這也是泰溫•蘭尼斯特公爵一直想要的。」
看著眼前低頭不語的詹姆•蘭尼斯特,勞勃語氣和藹地向他解釋著自己的良苦用心。可是他沒有看到的是, 在弒君者那顆低垂的頭顱之下,詹姆•蘭尼斯特的一雙碧眼正因為憤恨變得殷紅。
當勞勃國王向詹姆宣讀完這一切之後,他就像是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一般, 疲憊地看向自己的老友,聲音嘶啞地問︰「奈德,現在這個結果你滿意了嗎?」
艾德迷茫地抬起頭眼神呆滯地看向國王,勞勃沒等他回答便轉身離去,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這座會客大廳,廳堂中頓時一片死寂。國王走後詹姆•蘭尼斯特仍舊跪在地上,套在皮手套中的五根手指因為憤恨死死地攢在一團,直到巴利斯坦爵士將其從地上扶起。
巴利斯坦爵士將失魂落魄的詹姆攙扶到他姐姐地身邊,看著自己這位情人兼胞弟變成這幅模樣,王後瑟曦的神情無比地冰冷,特別是在看向下面的艾德•史塔克和高遠爵士的時候。
「那只該死地冰原狼現在在哪里?」如今瑟曦•蘭尼斯特無法將怒火宣泄在艾德等人的身上,但是她還可以去找那只被國王宣判死刑的冰原狼麻煩。她迫不及待地詢問廳堂中的眾人,喬佛里王子听見自己的母親處置冰原狼臉上笑得很開心。
廳堂中的鴉雀無聲,此刻他們都不願意參合到獅子家與狼家地紛爭之中,因為看起來獅子家在這場紛爭中吃了一個大虧,那些擅長審時度勢地家伙們迅速轉變了自己的立場。
雖然他們不會因為蘭尼斯特家族的一時失勢,便開始向史塔克家族倒戈,但是他們可以在兩家的斗爭中選擇保持中立。槍打出頭鳥,誰也不願意成為兩家斗爭過程中的犧牲品,因此他們都打算在一旁觀望,等待他們決出最後的勝利者之後,再選擇投靠。
這些骯髒的政客千百年來一直如此,他們最擅長的便是錦上添花和落井下石,你想要讓他們于危難之際為你雪中送炭,除非你能夠許給他足夠地利益。無論是當下能給予的或者是未來所能提供的,只要你許給他們的利益足以打動他們,他們就可以為你而戰。
「王後陛下,那頭名為淑女的冰原狼此刻被拴在城門外。」眼見沒有人回答王後瑟曦的問題,巴利斯坦•賽爾彌爵士極不情願地回答道。
「伊林•派恩爵士」王後瑟曦呼喊著那位御前劊子手的名字,「按照國王的命令,你此刻應該去將那頭冰原狼處死了,別忘了將那個畜生的狼皮給我帶過來。」
王後瑟曦直勾勾地盯著下面地艾德•史塔克︰「我要用那張狼皮來為我的兒子鋪床。」
「不」艾德大聲阻止了王後瑟曦派伊林爵士前去殺死冰原狼地決定。
「喬里,你將女孩們帶回旅館去,然後將我的‘寒冰’給我取來。」艾德的聲音有些顫抖,從他口中所說出地每一個字都令他備受折磨,但是他不得不做出選擇,「假如淑女非死不可,必須由我來親自動手。」
「史塔克,你要親自動手?」王後瑟曦•蘭尼斯特一臉狐疑地看著他,「你又想耍什麼把戲,我是絕對不會同意地。」
在場的眾人都將目光放在了艾德的身上,其中當屬珊莎的眼神最為傷人,無論是原著中還是現在,史塔克的兩個女兒都沒有親眼見過,艾德審判那些北境死刑犯時的情景。她們自然也無法理解艾德所遵守的先民古老傳統。
「既然淑女是一頭來自北境的冰原狼,那麼它死也要死得像是一個北境人。」艾德解釋道,「遵照北境的古老傳統,判人死刑者必須親自動手,而不是將其交給屠夫代勞。」
「既然宣判它死刑的勞勃國王不願意親自動手,那麼這項任務至少應該交給我,至少我在取走它性命時,能夠注視著它的眼楮,聆听它的臨終哀嚎。」
「你們這些南方人付錢讓劊子手代替你們執行死刑,早就已經忘記了死亡為何物,從來都不會敬畏那些被你們審判的生命。」艾德•史塔克渾厚的聲音在會客廳上回蕩,仿佛是在向在座的每一個人發出的靈魂拷問。
「呵史塔克!任你今天說的天花亂墜,我也不會讓你如願得逞的。」王後瑟曦對艾德•史塔克的解釋置若罔聞,甚至十分不屑地冷笑了一聲,「況且,讓伊林爵士執行處死那頭冰原狼的任務,是由勞勃國王親自下達的命令。」
「史塔克大人,你也不想讓伊林•派恩爵士為難吧,畢竟他也不想違背勞勃國王下達的命令,今晚已經有一個遵循國王命令的人受到處罰了。」王後瑟曦冷嘲熱諷地說道。
「國王沒有命令他為你剝下狼皮,如果王後陛下想要用狼皮為王子喬佛里鋪床的話,請您自己花錢去買吧。」這句話幾乎是艾德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我會在伊林•派恩爵士為冰原狼執行死刑之後,將冰原狼的尸體帶走送回北境,沒有人能夠在它死後還去侮辱它的尸體。」
艾德•史塔克怒火中燒地離開了會客大廳,即便是已經走出去很遠地距離,兩個女孩的苦苦哀求聲和痛苦的悲泣聲仍舊縈繞在他的身旁。
他在戴瑞城門外的圍欄中找到了被拴住的冰原狼,兩天兩夜沒有闔過眼的艾德,此刻只覺得一陣劇烈的疲倦感猛然向他襲來,他一癱坐在珊莎的那頭冰原狼身旁。艾德在淑女的身旁坐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他試探地呼喚著「淑女」的名字,小冰原狼很快給予了艾德回應。
說起來,自從自己將這幾只冰原狼交給孩子們之後,就一直沒有留心過他們為小狼們所取得名字。如今難得地與冰原狼共處,他才發現珊莎給冰原狼所取的名字真是恰如其分。淑女是那窩冰原狼中體型最嬌小的一個,同時也是性格最溫柔和漂亮的那一只。
淑女用它那金色的雙眸靜靜地望著他,讓艾德實在忍不住去撫模它厚實柔順的毛發,就像是他曾經撫模當年尚且年幼的珊莎一般,這個可憐地小家伙,恐怕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遭遇怎樣的命運吧。
沒過多久,前來執行國王命令的伊林•派恩爵士就來到了艾德•史塔克的面前,忍痛走出圍欄的艾德還不忘提醒伊林爵士,讓他給淑女一個痛快。
這位伊林•派恩爵士,曾經在泰溫•蘭尼斯特擔任伊里斯二世國王的首相期間,擔任他的侍衛隊長。由于有人高密說他聲稱「泰溫大人才是七國的真正統治者」而被瘋王伊里斯拔掉了舌頭。在勞勃國王與王後瑟曦結婚之後,作為討好泰溫公爵地禮物,他將伊林爵士任命為御前執法官。
這位因為被拔掉舌頭無法說話的御前執法官,面對艾德•史塔克要求給予冰原狼一個痛快的請求,只是神色冷淡地看了一眼對方便走進了圍欄之中。伊林爵士那對漠視生命的眼神,即便艾德曾經在奪者戰爭的尸山血海中爬過,也不由感覺渾身冰冷,入贅冰窖。
「在他的生命中,似乎只剩下行刑這一件事了!」艾德這般想到。
伊林爵士不愧是一名為皇家效力多年的劊子手,他在處決冰原狼的時候表現得十分稱職,行刑的動作十分利落。那只名為淑女的冰原狼,就連一聲哀嚎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利劍斬落了頭顱,不忍直視淑女被處刑的艾德背過身去,
完事之後,艾德向前來收斂冰原狼尸體的喬里吩咐道︰「找兩個你的下屬,派他們將‘淑女’遺體送回北境去,將它葬在臨冬城的神木林里。」
「從這里一路護送回北境?」喬里不由大吃一驚。
「沒錯,一路護送回北境。」艾德重復了一遍自己的命令,「那個蘭尼斯特家的女人,休想得到這張狼皮。」
艾德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朝著旅館的方向走去,兩天兩夜都沒有闔過眼的他,此時只想要躺在松軟的床上好好睡上一覺,喬里等人一眾北境士兵跟在他的身後。就在他們即將到達旅館門口的時候,結果迎面撞見了剛剛結束搜索任務的桑鐸•克里岡和他的手下們,他胯下的戰馬背上用繩索捆綁著一個沉甸甸、沾滿鮮血的麻布口袋。
桑鐸•克里岡看到艾德等人迎面走來,特地停下腳步和艾德打了一聲招呼︰「很抱歉,首相大人!我沒有看見您的女兒。」
還沒等艾德告訴他自己的女兒如今已經回來了,緊接著他就指著自己馬背上的麻布口袋說︰「但是我們在藍叉河的岸邊找到了她的‘小寵物’,今天一天的功夫也沒算白費。」
桑鐸•克里岡將馬背上的麻布口袋扯下,布袋重重地砸在艾德的面前,他彎腰拉開捆綁麻布口袋的繩索。桑鐸•克里岡剛才說他抓到了艾莉亞的小寵物,原本艾德以為他所指的是艾莉亞的冰原狼「娜梅莉亞」,心里還在盤算著該如何向艾莉亞交代。
結果當艾德掀開麻布口袋之後才發現,里面所裝的並非是娜梅莉亞,而是那位早已經逃得不知所蹤的殺豬小弟米凱。這個遭遇無妄之災的可憐男孩此刻早已沒了氣息,渾身上下都是已經干涸的鮮血凝塊,利劍所造成的傷口從肩膀一直延伸到後腰處,整個人幾乎被人用劍自傷而下活生生劈成了兩瓣。
只有騎在馬背上的騎士追擊敵人的時候,從敵人的背後用重劍自上而下的劈砍才會造成如此恐怖的傷勢。而殺豬小弟米凱身上的這種傷勢,自然就是眼前這個得意洋洋的騎士桑鐸•克里岡造成的了。
「你騎著戰馬追殺他,還在背後向他發起了偷襲。」艾德神情嚴肅地質問道。
獵狗的頭上戴著那頂猙獰地狗頭頭盔,讓艾德看不清對方此刻臉上的表情,但是他可以通過桑鐸•克里岡那雙露在外面的那雙眼楮看出來,對方此時十分得意。
「我建議他站在原地不要動!」
「結果你也看到了,他並沒有听從我的建議,而是轉身開始逃跑。」」獵狗的雙眼在火把的映照下反射出綠色的光芒,艾德看到他此時正在笑,「只可惜他跑的不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