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進營帳中,比爾博第一眼見到的就是,看似沒有任何異樣的索林•橡木盾就這麼輕松寫意地坐在床上。
比爾博一臉疑惑地看向高遠,他不知道高遠和索林?橡木盾兩人找自己過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外面的戰爭看起來快要結束了,聯軍與矮人好像也已經冰釋前嫌。
難道找自己過來,是為了清算他之前將阿肯寶石交給聯軍的事情嗎?
想到這里,比爾博心里還有些內疚,他不敢去直視索林的眼楮。他之前的行為,無論自己如何去解釋,有什麼樣的理由,的確算得上是背叛了。
自己辜負了索林?橡木盾對自己的信任,雖然這個信任看起來,並不怎麼牢固。
又或者是,索林?橡木盾想通了,準備履行自己的承諾?
當比爾博顫顫巍巍地走到索林?橡木盾床前的時候,索林抬頭看著對方。
他的眼神中沒有了,在城牆上對比爾博的怒氣;也沒有了那種對于財寶的貪婪。
他的眼楮在比爾博看來是那麼的清澈,比剛出生的孩童的眼楮還要清澈。
這讓比爾博想起了他在袋底洞是第一次見到索林?橡木盾時的那種眼神。
讓人如沐春風一般的感覺。
「永別了,身懷絕技的飛賊,」索林?橡木盾將已經寫好的遺囑輕輕地放在床頭,「我現在,即將要回到到我父輩們的殿堂中和他們一起生活了,只有當世界輪回的時候,我才會離開那邊。」
比爾博听到索林?橡木盾的話,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種不妙的預感。
「永別?」比爾博轉過用詢問的眼神看向高遠,「等等,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這…一定是你們在和我開玩笑對吧,什麼殿堂?」比爾博的語氣越來越慌亂,他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曼督斯的殿堂,比爾博!中土世界里,除了人類之外的所有種族,在生命中最後的終點。」高遠面帶憂傷的向比爾博解釋道。
那里是其他種族死後靈魂的終點站,人類靈魂的中轉站。
「這可不好笑,高遠先生。索林看起來,就和他平時一樣,你看看他的身體,還完好無損,甚至連傷口都沒有一個。」比爾博還以為高遠和索林兩人正串通一起在逗自己。
「這並不是開玩笑,我親愛的飛賊,比爾博先生。」索林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的生命如今已經走到了終點,即便是瑞文戴爾的醫師,也對我的傷勢無能為力。」
「至于我身上的傷勢…」索林有些哀傷,這是他在知道自己的命運後,第一次露出哀傷地表情。
如果能夠活下去,誰會不願意呢,他也希望這一切都是玩笑。
「是阿塞拉斯草,比爾博你知道它的效果,這能讓索林少一點痛苦,並且堅持到你的到來。」高遠說了索林未說完的話。
比爾博一陣沉默,他還是有些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既然我必須放棄所有的黃金和白銀,前往一個金銀毫無意義的地方,我至少希望能夠還擁有你的友誼。」
索林並不想讓二人的相處,一直在這種悲傷的氣氛進行下去。他也不願意自己滿臉愁容的離開這個世界。
他接下來還有許多話要說。
「我要向你收回,我在城牆上對你所說的和做的那些事。你做了一個朋友真正應該做的事情,我希望能夠得到你的原諒。」
比爾博這時才真正確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他滿心憂傷地單膝跪在索林的床前︰「永別了,我的山下之王朋友!」
「如果這趟遠征已經注定,將會以這樣的結局收場,那麼我們即便獲得多少財富,都不能掩蓋這是一場悲劇的事實。」
比爾博說著說著,開始啜泣起來。
「我們之前無論付出了多少努力,獲得了多少收獲,都在此刻付諸東流。」
「但是,我很高興能有資格參加這一次的冒險,並且曾經能與你,偉大的山下之王索林?橡木盾共度患難。」
比爾博說到此處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但是高遠還是勉強理解了他的意思。
「我們巴金斯家的成員中,很少有人有這種資格。」
「不!」索林?橡木盾突然提高了聲音,「我來自西方的霍比特人朋友啊,你不要太謙虛了。」
「你的志勇雙全,遠不是我能所比的。在我們這支遠征隊中,你的智慧與勇氣,即便和高遠先生相比,也並不會差多少」
這番話其實都是發自索林?橡木盾的內心的。
他在高遠出去尋找比爾博的功夫,也終于想通了。
為什麼,高遠和甘道夫會如此那般的看重這位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霍比特人。
其實他們早就看到了比爾博的內心,充滿了勇敢與智慧。
他現如今十分後悔,自己在這一路以來,沒有真正的與比爾博成為一個交心的朋友。
高遠和比爾博兩人之間的感情,令索林?橡木盾感到羨慕,他沒有去珍惜這一段原本屬于自己的真摯友情。
索林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如果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能夠像你一樣,更看重的是家園和美食,輕賤黃金與白銀,那麼這個世界將會不知道有多麼美好。」
「不管這個世界未來會怎麼樣,我都得離開了,在我死去以後,這一切也就與我無關了。」
「永別了!我的最親愛的朋友,我的飛賊兄弟!」
比爾博黯然轉身離開,找了個角落坐下來,高遠為他裹上了一層厚厚的毛毯。
不管你相不相信,難過的比爾博就這麼嚎啕大哭,直到他的眼楮也腫了、嗓子也啞了。
他是個很好心、很體貼的人,事實上,過了很久他才擺月兌了這哀傷。
「我第一次如此感謝我自己的幸運!」他對自己說。
「幸好我即時醒來了,我希望索林能夠繼續活下去,但能夠讓他了無遺憾的離開,我們之間剩下的只有友情,也是件很值得高興的事情。」
「你是個笨蛋,比爾博•巴金斯,你亂搞那寶石的結果把一切都弄亂了,即使你那麼努力地想要買到和平和安祥,戰爭還是不可避免的。雖然這不能怪在你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