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鳴?
何為天鳴?
引發道音綿綿?
歷代天驕中,往往會證境界的跨越!
那時候,便會立下他們的命言!
每一個人的命言,可謂與他們一輩子踐行的意志高度關聯。
命言若是太淺薄,那麼一輩子的上限也就注定,若是太高,那修行道路上的荊棘與挑戰愈多。
有些命言,發下的宏願太深,反而會成為羈絆,造成巨大的道行困擾。
是以,只有真正的大才,才敢發下命言!
每一代天驕的命言不同,唯一相同的便是他們踐行的道路。
乃是貫徹命言的意志!
這是他們的本真,更是一種強大的自我!
九都不空,誓不成佛,乃是司馬空的命言。
吾當照耀天地,道法自在我心!
這乃道庭四聖女華瓔珞的命言。
這兩人的命言,都是類似宏願類,他們的意志,也是這麼貫徹。
像是慕容欽,便極為不同!
他的命言,則是貫徹他內心的強烈意志!
「吾一劍斷春秋歲月,一言立天下綱紀!」
鋒芒畢露,他有改變歷史的雄心,更有做儒家聖人的夢想。
慕容欽的命言,走的是無敵之路,尋得是開破之法!
這條路,一往無前,講究的是萬法無敵!
所以他的道路,不夠融通,未來之行,注定艱辛。
大戰在即,羅東自從三道一統來,從未發過命言!
當他內心有感而發,抬手高唱︰
「我言無敵,誰敢稱雄!」
這句命言的威力,實在太可怕!
道音從天空之上涌動,連蒼天都在嗚咽,那不是開心,而是在為羅東哀傷與哭泣!
天鳴!
這是天鳴!
水東星的天空,在為羅東哀傷。
好似在哀唱他的命運,一下子布滿荊棘與破碎。
「大人啊!何至于此!」楊一心嚎啕大哭。
明明有更好的路,為何一下子便斷絕一切可能?
遠方的格魯與雅木,听到此番言語,先是一喜,可是听到命言之後,如遭雷擊。
「家主啊,為何尋此等絕路也!」
「這是要與天下萬法為敵?」
「道孤之路!寡志之死!」
「大人啊!這天下,這大戰!還不至于發下此等大宏願呀!」
「值得嗎?!告訴我,值得嗎?」
……
無數人在咆哮!
無數人在哀嚎,為之嘆息!
整個仙風川,響徹羅東的道音!
他的命言,猶如一道道聖音,向天空中不斷回蕩,越傳越遠!
以天地為界限,以天下萬法為引,無盡中,不斷擴散。
沿著星河、星軌、穿梭星域,橫跨無盡江河星辰。
「我言無敵,誰敢稱雄!」
「我言無敵,誰敢稱雄!」
「我言無敵,誰敢稱雄!」
「我言無敵,誰敢稱雄!」
……
慕容欽渾身浴血,他手持長劍,仰望天空,身子一陣搖曳,目眥欲裂,眼角竟滾出一行血淚,大吼道︰「羅東!你這個瘋子!你才是瘋子!!何至于此啊!」
華瓔珞不可置信的望向天空,眼眸中淚水滾動︰「他竟要走最難的路!這是十死無生之路啊!」
唯有司馬空雙手合十,一臉淡然,好似早有所料,微微一笑,恭祝道︰「為姐夫朝賀!為無敵賀!為天下賀!為人族賀!」
……
轟隆隆!
太陽瞬間被淹沒,天空下起暴雨,像是老天爺都在流淚。
道行之路本就艱難,乃是向上之路。
何為絕頂者?
便是越走越少,極少有人達成的境界,才為絕頂。
無敵,乃是什麼?
那是孤家!
以無敵做命言,乃是大凶之兆!
天空之上,命言的聲音,漸漸消散。
一剎那,所謂念頭一動,億萬之遙,瞬息而至。
道宮深處,光明的殿堂中。
盤坐在黃色蒲團上的道君,緩緩睜開眼楮。
他長嘆一口氣,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有慈悲、有憐憫、有哀傷。
這一刻,那無數的情緒,竟然神奇的在他臉上呈現。
「這便是命數嗎?」道君眼眸閃過一道光芒,在他的身前,則有一道道金色絲線,仿若那是命運長河的投影,他抬起手,想要去觸模,然而這位至尊,默默放下手,「終究,也要走上清風那條路嗎?難道說,這便是命運嗎?」
這句話一出,站在他身側的馮大家,神色閃動著異樣的光芒。
「那一處黑暗,也被觸動了嗎?」馮大家緊張地道。
這尊天不怕地不怕的九尾狐,居然在恐懼。
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若是觸動,才是我等的災難,無窮無盡!」道君臉上露出難以言喻的疲憊,「不可說,不可說……若是說了,命運長河,便會發生變化……」
帝星,佛寺。
一處禪院中,兩尊大和尚,同時睜開眼楮,都從對方眼中瞧見一種明悟。
「世尊,他要稱無敵。」
「佛主,無敵才是心魔!」
「世尊,他的道路是絕路。」
「佛主,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那是大光明,也是大黑暗!」
「生死之間,剎那芳華!」
「玄種,乃是光明大作,也是黑暗之始!」
「我等,無跡可尋!」
「我等,有菩提心!」
「我等,五蘊皆空,諸法空相。」
皇宮,帝殿。
帝君一頭黑發,披散在肩,靜坐的他,陡然睜開眼眸,一臉憤怒的起身︰
「朕的話,他終究沒有听進去!」
「陛下,羅東這麼做,只怕為自個命運,帶來陰霾,以無敵之名,為命言的天驕,沒有一個下場是好的。」在幕簾的一側,端坐著周夫子。
「他已有戰死的心,只怕早已無畏!」帝君惱怒而又悲傷的道。
「也許,這就是他的道路!」周夫子如釋重負,好似解開心結一樣,「也許,他本就是一介莽夫,並不值得帝君栽培。」
「他應該知道,此番命言的厄運!乃為不可測!」
「明知不可為而為,不是大勇,便是大愚!」周夫子一臉無奈地說道。
帝君面沉如水,心頭猛地一痛,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陛下,保重龍體啊!」
帝君一頭黑發,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變白。
「朕命不久矣!開啟觀星台,降七星燈!下旨!請道庭、佛寺至尊!」
九都,妖魔之地,魑魅魍魎,穿行無忌。
陰陽相隔,無掛礙故。
一處不可探索的陰暗之地,寸草不生,不見活物。
群山為骨,山河為血,常年紅雲籠罩,血氣彌漫。
遮天蔽日的濃雲,隔絕烈日,終年暗無天日。
在平坦的荒原之中,則有一座無比巨大的盆地。
這座盆地,好似無盡之遠。
陡峭的懸崖,一層層向下延伸,成為一座深不見底的盆地。
雲山霧繞,紅色的煙霧,繚繞在上空,根本不知曉下方最深處是什麼。
傳說,血骨盆地居白骨族,白骨族生白骨女。
白骨女,有眾生之相,貌美絕倫,好吸男人精氣。
此刻,盆地的無限之淵。
一處白骨洞府中,有一白骨蓮花寶座。
蓮花寶座之上,端坐一位潔白如玉的少女。
少女膚如凝脂,一頭烏黑長發,散落于肩,她微微閉著雙目,著潔白腳丫,盤腿而坐,無暇而晶瑩。
忽而,她像是被人喚醒一樣。
等她睜開眼眸,目光中無悲無喜,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情感。
她的容顏,超越塵世之人的想象。
「羅東哥哥,何苦至此,非要定下此等命言!」
說完這話,她慢慢抬手,眼中一如既往的漠然,指著一頭小巧骨龍道︰
「若羅東哥哥戰死,將他尸骸帶到我身邊來。」
「畢竟,他終究要來的。」
水東星,仙風川。
天鳴聲過,濃雲漸消。
天空之上,那尊真龍,忽而化作一道金光,從天而降,落在一處高地上。
這高地的位置,正是羅東所部的退路。
他的身後,站著一群強壯海夜叉,一個個手持三叉戟,拱衛著最前方的龍王太子。
東天龍王的六太子殿下,穿著一身華麗的青色袍服,腰間系著珊瑚腰帶,腳踩踏雲靴,一頭紫發隨風飄動。
敖光負手而立,一臉倨傲之色,額頭上生著一對短短龍角。
他的臉色青白,有著一種別樣的光澤,相貌俊俏,眼神銳利而有鋒芒給人一種極為妖異的感覺。
「這個人,听聞叫羅東,居然在這個時候,達成此等命言!還真是怕自個死得不夠快!不過,也無所謂。他是個食龍者,這樣的人,死一萬次,都無法贖罪!」
敖光自言自語一陣,目光越發凶悍,輕輕一抬手!
登時,在他身後的五十多名海夜叉,也隨之沖上。
羅東念誦命言,只覺得大腦一陣空白,下一刻,他感到一股神奇的力量,從虛空之中,向他身體飛速的涌入。
他的道行,竟然開始不斷增強。
體內三股法力,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急速融合!
「我言無敵,誰敢稱雄!」
這道命言,帶著一種浩淼而廣闊的力量。
羅東終于明白,為何那些天驕,會那麼在乎命言了!
他的視野,還有一種精神,明顯感應到遙遠的方向,他仿若望見一條道路,瞬間變得荊棘叢生,原本那是一條大道啊!
然而,當命言一出之後,這條大道,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窄!
一剎那,羅東忽而意識到,那是命運之路!
他的命運之路,居然變得如此坎坷!
不過,他只是看一眼,那一道投影,逐漸淡化,然後消失不見。
道行!
開始不斷的增強!
羅東好似陷入魔癥,一動不動。
與此同時,護衛戰徹底拉開帷幕。
遠處的青炎牛魔,發出憤怒的嘶吼,與羅東本陣沖撞在一起。
第一波中,牛魔與玉狐混合,與格魯那邊戰在一起!
「該死的牛魔叛徒!」
「青炎的叛徒,我們有保護的主人!」
「卑賤的臭蟲!」
……
「牛魔沖撞!」
「踐踏!」
「傀儡炮!」
「傀儡火箭!」
……
撲簌簌!
不斷有火光與法門,在彼此陣營中爆炸。
三千的牛魔與玉狐,當海夜叉那些妖將沖入!
羅東的本陣,終于開始動搖!
若不是有六轉傀儡戰甲的防護,恐怕前三個照面,便會徹底崩盤。
好在有慧真、曹子石,都是高手,他們所護持的營地,幾乎沒有一合之敵。
這種情況,根本沒有維持多久。
當海夜叉傳入其中,加上牛魔陣營中,幾個頭領級的牛魔,開始圍攏。
羅東本陣搖搖欲墜,原先構築的防護法門,一個又一個開始破碎。
「哈哈哈哈哈哈哈!」
羅東突然仰天大笑,他的笑聲,變得癲狂,明明在笑,可是笑聲中,透著無盡的悲涼與憤怒!
還有無法言語的不甘!
苦難中崛起,苦難中屹立!
這是什麼?!
這一戰若敗,此番戰,最少六萬以上的大軍,盡皆覆滅!
這一刻,天下萬物,好似與他都無關一樣,他陷入一種奇異的心境當中。
「哈哈哈哈哈哈!」
羅東昂聲大吼,他的頭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逐漸延伸到他的肩膀!
他好似看到無盡的絕望!
他的周圍,則是一處處的流血,以有備打無備!
即便羅東本陣強者甚多,可猛虎也架不住群狼!
「諸位!做好決死準備吧!」楊一心抽出長劍,高聲吼道。
不斷有人倒下,然而沒有一人退縮。
太多了!
實在太多了!
羅東本不,不足兩千人,面對對方源源不斷涌入的敵軍!
吼叫聲!
戰斗聲!
「隨我沖陣!」曹子石渾身浴血,騎著高頭大馬,身後則是最後的重騎兵!
這一刻,刀劍交錯,附著著法門的光芒,閃耀騰挪。
可惜,面對加持豁免術的牛魔,諸多法門造成的傷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消融。
局面,朝著不可遏止的方向潰敗!
遙遠的仙風川,那里殺聲震天!
羅東懷中的器靈,臉色慘白,明顯操控昊天鏡,對這位器靈也是極大損耗。
不但如此,她根本無法分神,而要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前方的大戰場。
他們一支孤軍,此刻竟然成為決定這一場大戰的關鍵!
若是器靈被殺,那大周上下六萬人,必將迎來滅頂之災。
「轟隆隆!」
當格魯的前鋒陣,被鑿穿的剎那,慘劇驟然發生!
刀光與鮮血,徹底無法阻擋!
「海馬軍!」下一刻,不遠處的山坡上,竟然沖出一百名海夜叉,他們騎著巨大的海馬,開始加速沖刺。
摧枯拉朽,一波又一波!
很顯然,龍族早就籌謀好!
用源源不斷的梯隊,沖殺而來。
「昊天大人,隨我走吧!」一身鮮血的曹子石,半跪在昊天鏡身邊,一臉絕望之色,「海馬軍的沖刺,會瞬間將我們本陣撕裂!」
不等回話,遠處的敖光慢慢升空,無風自動。
敖光張開手,一臉得意的道︰「昊天鏡,我東天龍宮,適合您成就更好的境界!是本太子請你走,還是你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