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的眼中,王天寶就是他的天,他的一切!
王天寶想要什麼,哪怕是天上的星辰,白都會去給他摘取!
至于凡夫俗子,他們算什麼呢?
即便為王天寶而死,那也是他們的榮幸。
賤民就是賤民,要什麼公道?!
要你的石頭,那是你羅東的榮幸!
你不給,那就是死罪!
這一腳凌空抽出,居然附著火焰,明顯是一道法門。
「無以規矩,不能成方圓!」白空靈吐語,周圍空氣登時一陣晃動!
周遭得靈石,驟然發出奪目光輝。
「嗡!」
羅東大吃一驚,只覺得空間之中,似乎有一股叫做「規矩」的神秘力量,竟然向他擠壓而來!
連帶著的他的動作與身形,明顯受到遲滯。
很明顯,這里不僅有白的法門,還有布置的陣法。
還真是謀劃甚深,可怕至極。
羅東下意識避開,猛地一個橫移。
一股詭異的力量,再次在這方天地,向羅東擠壓而來。
好似空氣之中,有一張大手,在配合著白的行動。
一前一後,夾擊而來,好精準的掌控力。
不但如此,羅東明顯發現自個速度,還有力量,以及反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下降。
好似……被侵蝕了。
一股壓制的陣法力量。
「看來你發現了。」白高抬的長腿,慢慢收回,火焰依舊在燃燒。
他的雙腿被一圈明黃火焰包裹,白晃動著腦袋,抬了抬手︰「真以為王家的宅院,是你那監牢可比?
此乃我布置地懸空法陣,你在這里待得越久,法力便會持續消耗,你會耗費兩倍,乃至于三倍的法力,才能夠施展出平常的法門!
不但如此,你的各種道行,都會被壓制。
而我,則會一點事都沒有。
你放心,我腰間的長刀,又快又準,會讓你感受不到痛苦地死去!
你放心,等你去了,很快那些牛魔、玉狐,還有那幫不知死活的下人,我都會送他們上路!
喔,等一下,明年的今日,我會給你頭骨,瓖上漂亮的金花。」
白站在羅東一丈之遠,猛地抬腿,凌空一掃!
登時有明黃火焰匯聚,居然生出一團大火、
「哈!」一道半弧形的火焰,凌空飛出,從上方罩下。
羅東往後一退,一步跨出,心里咯 一響,想都沒想,騰空而起!
果不其然,下方的地面,竟然一陣冰封!
一道道寒冰長矛,嗖嗖向上刺來!
羅東單手持訣,一道金光閃光!
「叮叮叮!」
一串刺耳的撞擊聲傳來,羅東定楮一看,穩穩落在一只傀儡蜘蛛上。
再扭頭一瞧,方才站立的位置,冰火交融,那火光漫卷,將地面的青石,都燒成粉碎。
「儒道雙修!」羅東眼皮一跳,那凌空一腿,分明是佛門的「龍炎腿」,剛才刺出的寒冰,乃是道門的「寒冰錐」。
一陰一陽,一火一冰,還真是冰火兩重天!
這個叫白的儒生,著實是一個厲害的人物,不可小覷。
這樣的年輕人,甘願與王家的幼子為伍,著實令人奇怪。
「我說過,今日你走不月兌!」白冷冷說道,「現在後悔也遲了,當初讓你交出那塊石頭,你居然不交!像你這種普通人,是不配擁有那等寶物的。」
此話一出,白一拍腰間,登時一陣鳳鳴,一道白色劍光,凌空而出!
劍光帶著星光,一出鞘便有寒芒刺目,好似能洞穿萬物!
這白劍來勢極快,幾乎是眨眼而至。
羅東大駭,雙目陡然一睜,腳下一踩,登時身子一扭,好似化作虛無,而後又分出四五道虛影!
「佛門的千影迷蹤!這門功法!你怎麼會?!」白厲聲大吃一驚,厲聲吼道,「禪宗秘法,你從哪里學來的?!」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羅東低喝一聲,抬手一抓!
登時凌空一個紫金葫蘆,與虛空之中遁出,朝著飛劍一砸!
「嗡嗡嗡~」
這柄飛劍,竟然發出顫鳴之聲,節節後退,白臉色登時一變,不敢置信地望著那紫金葫蘆。
「你這是什麼法寶?」白不可置信地道,好似心神都被驚擾。
羅東將神識放大到極致,冷冷道︰「你先接一招試試,我便告訴你!」
話音剛落,紫金葫蘆,葫口一張,登時有七彩霞光升騰,朝著那柄飛劍一卷!
「嗖!」
飛劍瞬間被控,眼見越變越小,眨眼間消失無蹤,竟然那葫蘆給吞吃了!
白的神色驟然一變,臉色一青,張口噴出一口精血!
這是他的本命飛劍,這一刻竟被這古怪葫蘆所收,一下子傷了真元!
紫金葫蘆凌空飛遁,好似打了一個嗝,竟繞著白轉了一圈,一副沒吃飽的樣子。
白只覺可毛骨悚然,瞪圓眼楮,連連後退。
這葫蘆恐怖到頂點!
二話不說,他化拳為掌,朝著紫金葫蘆拍去!
紫金葫蘆竟一動不動,任憑白抬手拍來!
「噗哧!」
自詡鍛體無敵的白,這一掌拍在葫蘆上,只听到清脆的聲音響起。
葫蘆表面竟然竄出一道尖刺,愣是將白的手心刺穿!
紫金葫蘆一閃,落在羅東身後,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白瞪圓眼楮,不可置信地道︰「你這葫蘆!怎麼跟道君的那只那麼像!說!你到底是誰?」
羅東臉色微變,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白猛吸一口氣,肌膚表面,迅速斂血,然而傷口竟然泛出晶瑩剔透的神色,根本很難愈合。
「好詭異的葫蘆!」白瞪著眼楮,一臉驚怖之色。
羅東剛要發話,突然內屋傳來一陣淒厲慘叫!
這聲音來得詭異,白臉色狂變,再也顧不得羅東,翻身沖入身後宅院。
羅東臉色詫異,不等他進入,內室傳來撕心裂肺地嚎哭!!
這是?!
羅東緊隨其後,直接進入大廳,往前一看,也是大吃一驚。
室內豪華而寬闊,這一刻,一座太師椅上,此刻靠著一名陰郁男子,脖頸上的鮮血,咕咕往外流淌。
「公子!公子!」白渾身劇烈發抖,在陰郁男子周圍,則是一地的死尸。
那些都是近身護衛,居然全部被殺。
羅東眉頭一皺,那竟然是王天寶!
這是怎麼了?
他還沒來殺人!
居然人被人給殺了?
這怎麼可能?!
羅東神色驟然一冷,只覺得有人在暗中操控一切。
他猛地抬頭,臉色登時一寒!
屋頂的位置,居然爬著一只白骨骷髏,還拖著一條長尾巴!
骷髏足有兩米之長,慘白色的骷髏頭,黑洞洞的眼眸中,閃爍著淡藍色的火焰,此時此刻,竟朝著羅東嘶吼。
「白骨妖!!」遠處的白也發現了,發出憤怒的喊叫,臉上的表情,絕望而瘋狂。
骷髏發出嘎嘎怪笑,破開屋頂,瞬間消失。
那大骷髏一動,周圍還有幾十只拇指長的小骷髏,嘻嘻哈哈聲中,連番跳出屋頂,轉瞬即逝。
羅東沒有去追,而是一步步走去。
整個大廳,此刻尸橫遍野。
還有女子的尸體,越是靠近王天寶的地方,死尸越多。
然而,等望見王天寶的時候,羅東卻感到一絲訝異。
王天寶脖頸上,戴著一塊綠色的玉石,此刻猶如蜘蛛王一樣,碎裂的到處都是,好像是某種護身法寶,都直接破開。
他尚未斷氣,一只手拉住白,張著嘴,像是再說什麼。
瞧王天寶模樣,他明顯是被偷襲,而且連同守護的人,都是一瞬被殺。
只是王天寶這個世家子弟,居然身上沒有法力波動!
這怎麼可能?!
這家伙竟然是個不修道行的普通人?
「白,我要死了,雖然知道有這一天,但是來得有些太意外。」王天寶口中的鮮血不斷往外溢出,他一聲慘笑,好似有說不盡的話。
「你不要死,不要死,你死了我怎麼辦?」白嚎啕大哭,那里還像一個男人模樣。
「不要哭了。羅東,算你走運,今日你死不掉了,算本公子大霉,千防萬防,沒想到還有人會使出這等手段,是我低估了他們!」王天寶歪著頭,臉色越發蒼白,「看我要死的份上,我求你一件事。」
羅東此刻心亂如麻,這下子變得空落落的。
他來殺人,結果首惡被白骨妖殺了?!
還是白骨族動的手?!
詭異!
處處透露著詭異。
就像是有人要拿王天寶滅口一樣。
可為何是白骨族呢?
「說吧!」羅東淡淡道。
「咱們的恩怨,都是我一手籌謀,今日我以死字謝罪。還請你饒白一條命!」王天寶一只手按著脖頸,「我會拿出所有的金銀靈石,來給你賠罪。況且,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白的身手不凡,讓他做你的一條狗!往後對你的謀劃,必有好處。」
羅東有些意外地盯著王天寶,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種話,到這個時候,還在維護一個下屬,這與對待葉蕭然的態度,簡直就是天上與地下。
這跋扈而陰郁的青年,難道也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我是來尋你的麻煩,跟白並無私人恩怨。我可以放他一條性命。」羅東隨口說道,「不過他得發誓,必須離開樓蘭,不得在妨礙我,否則,我也不會客氣!」
「不用發誓,我讓他做你的一條狗。」王天寶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玉珠,往地上一滾,徑直滾到羅東腳下。
羅東眯了眯眼,這東西他听人說過,今日卻是第一次見。
「這是白的魂珠,我死了,他就沒有主人了,沒有主人的狗,是活不久的!」王天寶一陣猛咳,「你不要誤會,我不是為了你,只是那殺我的人,我不甘心,臨時之前,只有你能惡心他們。」
這一刻的王天寶,哪里還有之前的驕傲縱橫,完全是在交代後事。
羅東反手一抓,吸起魂珠,忽而感覺有些滑稽與突兀。
這巨大的反差,中間到底藏了什麼詭秘?
難道說王天寶知曉些什麼?
這麼迫不及待的要滅他的口?
「我不能沒有你,你不要說話了!」白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落。
「我要死了,你還要氣我嗎?」王天寶眼淚從眼角滾落,迎著脖子,用最後的聲音訓斥著,可是眼眸中的柔情與不舍,卻怎麼都掩飾不住。
白終于繃不住,當即開口道︰「我發誓!發誓絕對不會尋羅公子麻煩,不與他為敵!我發誓做他的一條狗,認他為主人!若有違背,天打五雷轟,永墜幽冥死地,不得轉生!」
「好!好!」王天寶松了一口氣,掙扎著又道,「羅公子,此番你贏了!我本以為自個是高明的棋手,沒想到最終還是那便宜的枚棋子。你要小心,小心東宮的人。」
「東宮?」羅東心中轟然作響,只覺得某種真相,好似一下子臨近,他立刻反問道,「白骨族為何要殺你?」
「我……我不知道!」王天寶眼神閃爍地說道,「羅公子,我……好不甘心……」
說到這里的時候,王天寶的眼神逐漸渙散,瞳孔開始急劇發散。
「公子,公子……」白抱著王天寶,泣不成聲,手足無措,好似丟了三魂六魄。
王天寶慢慢伸出手,眼前越來越黑,慢慢的視野中,竟出現七彩華光。
那里有一個穿著華貴袍服的秀美女子,正笑吟吟地望著他︰「小寶!小寶!到娘這里來。」
王天寶登時淚如泉涌,他兩只手顫抖著在空中虛握,喃喃地道︰
「娘,娘,我想您了……兒子想您了……」
羅東站在一側,臉上露出訝異神色,沒想到陰險狡猾的王家公子,卻對母親有著莫大的眷戀與不舍。
王天寶的手緩緩垂下,雙目緊閉,嘴角露出開心的笑容。
「公子,公子啊!」白一臉絕望之色,不敢置信地望著王天寶的尸體,他一陣嚎啕大哭,猛地抽出腰間匕首,「讓白來陪您!」
眼瞅著匕首插入心月復,一個冷漠的聲音傳來。
「你若是死了,誰來為他報仇?」
白滿臉淚痕地昂起頭,呆呆地望著羅東,轉而露出瘋狂的笑容,一聲聲狂笑過後,他放下王天寶的尸體,徑直跪在羅東腳下。
「天寶說得沒錯,你是天生的統御者。我輸了,王天寶也輸了。」白趴在地上,猛地一提匕首,他的一條手臂凌空飛起,登時鮮血飛濺一地。
「啊!!!」
白痛叫一聲,居然自斬一臂,左臂鮮血還在流淌︰「我對您出言不遜,你還寬恕了我。這條手臂,是我的賠禮!從今往後,白便是您的一條狗!我只有一個請求。」
「你不必如此。」羅東皺了皺眉。
「我家公子有他苦衷,只是沒想到,這一次,卻做了他人棋子。」白開口說道。
羅東眯著眼楮,下意識往窗外一瞥。
好似有一顆骷髏頭,一閃而過。
羅東反手一掐訣,周圍無數傀儡蜘蛛,登時反饋信息。
兩只?!
羅東心中一響,忽而意識到,事情終究朝著偏移的方向在發展了。
「你還知道些什麼?」
白搖搖頭︰「不知道,每次的消息,公子都是一人查閱,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只是那骨妖為何要殺公子?」
羅東莫名感覺恐怖!
骨妖滲透到樓蘭城,堂而皇之地襲殺世家子弟。
可不知道為何,羅東總覺得這骨妖,似乎牽扯到什麼?
線索太少,他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可是想不到,到底哪里不對。
「你家公子死得蹊蹺,事情只怕不簡單。」羅東悠悠說道。
白也是一臉不解,扶著手道︰「我將安葬公子,讓我這條賤命,為他報仇!」
「凶手並不能明晰。」
「您放心,這輩子剩下的事情,白只會做這件事,我也將因此而活。」說到這里,白朝著羅東磕頭道,「我家公子用財寶贖買我的賤命,從往後,他的所有力量,等于也是您的!」
羅東搖搖頭,拒絕道︰「他的東西,我不會拿!那是瑯琊王家的東西,我不想跟瑯琊王氏牽扯上半分關系。」
白低著頭,自言自語道︰「您不接受也沒有關系,我這條狗為您保管,只要您需要的時候,我便會送上一切!」
「你不必如此!」羅東搖著頭,說道,「我是來殺王天寶,既然他死了!你該做什麼,那是你的事情。往後,你不要將主意打在我的身上。否則,我必殺你!」
白垂下頭,開口說道︰「從今往後,我便是您的看門狗,為了我的仇怨,我必須這麼做。」
羅東皺了皺眉︰「人不是一定要為別人而活的,白,你該為自己活一次。」
白登時愣住,疑惑的望著羅東,良久才道︰「羅公子,我是那藤蔓,這麼多年過去,我早習慣做一條藤蔓,您現在讓我做一棵樹,恕我無能,我真的很難做到。」
羅東無奈至極,他完全沒有想到,事情的發展,最終會朝著這麼滑稽的一面變化。
「隨便你吧!」羅東搖了搖頭,不知為何,原本殺心滔天的他。
此刻感到無盡的寂寥與失落。
一個手無寸鐵之輩,卻是這一切的幕後最大的操控者。
「還真是諷刺!」羅東嘆了一口氣,意興闌珊。
白依舊跪在地上,不發一言。
「我走了!」羅東環視一圈,「把那些無辜的女孩子,該放的都放了!」
「她們若是放了,也只有死路一條。」白突然說道,「留在這里,好歹有一碗飯吃。」
羅東剛走出幾步,先是愣了一下,轉而明白過來。
說得也有道理,這些女人早已喪失勞動力,殘的殘,病的病,若是讓他們離去,以樓蘭的惡劣環境,不出三日,也是死字一途。
「我听羅公子的。」白點頭說道,這一刻,他還真是听王天寶的話,直接把羅東當主人了。
羅東背對著白,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一聲「听公子」的,卻把太多的因緣際會給牽扯進來。
羅東頗有些唏噓,悠悠道︰「你之前問我的那個問題,我想到答案了。」
「是活著的意義嗎?」白露出激動的神色。
「人活著本身是沒有意義的,可最大的意義在于我們活著!」羅東一字一頓說完,漸漸消失在空曠的大廳。
白昂著頭,腦海中回蕩著羅東的話,也不知道他听懂了,還是沒有听懂。
唯有過去好久,他發出一聲聲淒涼而夸張的大笑聲。
大雪終于停歇,也不知道淚水流干了,還是真的一切結束。
當羅東站在一處樓宇之上,回頭看向身後莊園,竟生出一絲荒謬之感。
目標都達成,可是過程明顯偏轉方向。
誰做了鷸蚌,誰做了漁翁?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響聲,突然從王家莊園地底響起。
整個莊園,好似發了地震,一處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塌,一頭足有十丈之高的龐大骷髏,舞動著手中巨錘,到處揮舞!
所過之處,一片崩塌!
緊接著,從地底鑽出一條巨大肥蟲,張開森然的獠牙,狠狠咬住骷髏!
混戰,一瞬而生!
「毀尸滅跡嗎?」羅東臉上沒有半分驚訝,而是無比冷漠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