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園會的氣氛,一瞬間變得陰森而可怖,整個大殿忽而刮起一陣陰風,隨之有淒厲的呼號,燈火搖曳,好似有怪異的陰影在晃動。
大戰一觸即發,彼此的對峙,還有驚惶的眾人,仿佛一個不好,便會流血漂櫓,人間慘劇。
尊貴皇族出現的時候,誰都麼有想到,會有一個可怕人物的出現。
她竟然能抵達帝星,堂而皇之的出現在游園會,她是誰?
又是如何做到的?
這在大周的歷史上,乃是第一次發生的事。
這意味著什麼?
這與玉狐的潛伏相比,完全不可類比,遠遠更有震撼力,一個不好,將會引發整個帝星巨震!
大周朝的中樞,居然被白骨族妖怪入侵?
這背後的意義,令人不可想象。
背後的緣由,如果不能查明的話,豈不是大周的核心,可以讓那些妖孽來去自如?
太子一瞬間感到震怒,對鎮妖司的處置,生出極大不滿。
白衣女子腳下,乃是上等紅木地板,此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衰敗,一團團灰白煙霧,順著她的雙腿,旋轉升騰。
一圈黑灰印記,囊括她周身半米距離,猶如她的領域,隨時可以蔓延而擴張。
「萬里之遙,我想白骨使女降臨長洛,不會只為殺人吧?」太子不愧是太子,他往後退了一步,臉上震驚的神色,便瞬間收斂住。
「我叫孤月,今日來此,自然為一些大事而來,並不想妄動干戈。」白骨使女淡淡說道,目光掃視周遭,冷漠至極。
「寡人希望讓無關之人退場。」太子沉聲說道,「這對你與寡人,都是好事。」
「無妨!她們在的話,我知道你們放不開。」白骨使女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不過,我勸你們不要做無意義的安排。原本按照計劃,我要殺戮一番,方才會與你們細談。」
此話一出,太子與秦王面面相覷,又看向眼前的孤月女。
「可惜尊貴的大人,囑托我不要做流血之事。況且我家主人也再三叮囑我,不能讓那位尊貴的大人生氣。」說到這里,孤月女昂起頭顱,臉上僵硬的笑容,也沒有了。
然而,沒有人會去訓斥這位白骨族的使節。
她能夠堂而皇之的出現,沒有被任何人洞察,光是這一點,說明這位骨妖的造化,深不可測。
「看來我們得感謝那位尊貴的大人了!」太子下意識說道,「請轉告寡人的感謝,避免一場不必要殺戮,這是一場幸事。」
「我降臨的時間有限,諸位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孤月眨了眨眼楮,深邃的眸子再次凝視太子。
太子手中捏著酒杯,心中的驚駭,還有一種莫名的羞恥與憤怒,讓他近乎到達爆發的邊緣!
這是一種恥辱啊!
然而這一刻,他還是定住心神,沒有任何的心緒表現出來。
他剛才居然著了此女的當!
偌大宴會上,諸多美女中,居然挑選一位白骨精?!
這種概率,都讓他踫上了。
太子咬緊牙關,腦海中可謂念頭百轉,此事若是傳揚出去,絕對是天大笑柄!
幾乎是同時,會場的男男女女,紛紛離開。
恐怖的氣息,讓無數人驚惶不安,唯有閣樓的燈籠,晃動著燭火,好似在訴說著低語。
羅東扭過頭,燕十六不見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司馬晴在一群侍衛的護持下,急速離開,
羅東還望見秦淑淑姐弟,留給他的只是一個俏麗的背影。
一切都要往前看,這紛擾的亂局之下,很多事情,根本無法做主。
拓拔炎護持著謝家兩姐妹,向外離開。
這一場亂局,從爆發的一開始,便上升到皇族與白骨族之間。
即使是六大門閥,顯然都沒有資格參與。
還真是莫大的諷刺。
等燕十六再次出現的時候,他突然問了一句︰「白骨使女口中尊貴的大人,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應該是賜名者!不管如何,今晚我們都得感謝他,否則以白骨族的作風,真的會一頓亂殺,再來跟我們談條件的!」
「是嗎?還真是符合他們的作風呢。」羅東目視前方,神色平靜。
他很清楚,這一刻的燕十六一定在看他的臉色。
況且,燕十六說的也沒有錯,寧城的大骨冢,明顯就是這個作風,毫無感情的殺戮種族。
介于生與死的詭異,本身就是令人忌憚的存在。
「你倒是平靜的很。」燕十六調侃一句,而後叮囑道,「萬一打起來,你千萬千萬不要插手!這種級別的搏殺,你上去就是死。我的意思,你先行離開為妙。」
「我不會走的。」羅東不容置疑的說道。
燕十六還要說什麼,發現遠處的秦王殿下,朝著羅東瞥了一眼。
那眼眸中的銳利,猶如一柄利劍,可以刺破黑暗。
眼神定在羅東身上的時候,一瞬間又化作溫暖如水。谷
這剎那間的變化,饒是經驗豐富的燕十六,也徹底懵了。
宴會無關之人,基本都走完,唯有閣樓中的兩位皇子,還有閣樓外不斷增援的武備軍。
不單單如此,羅東還感應到一股股奇異波動。
很顯然,這位白骨使女氣息的展露,驚動無數的強者。
或許他們沒有出現,一旦白骨女有危險的舉動,絕對會有覆滅之禍。
「請坐吧!既是來使,便是客人。」這時,秦王開口說道。
若論打交道,自然這位天策上將,更加熟稔而厚重。
「秦王殿下的英姿,我一直都很敬仰。」孤月明明在笑,可詭異的是這股笑容,根本沒有半分暖意,好似只是做出微笑的表情。
也許是感受到外面窺視與壓迫,孤月的氣息,好似有些變化,剎那間,她清麗的面容,左半邊臉頰,依舊蒼白而嬌女敕,然而她那保持的微笑下,另一面的半張臉,居然開始不斷干枯而萎縮,露出里面空洞洞的白骨。
枯滅與榮華,生與死,陰與陽,天與地,好似一瞬間經歷千百次轉動。
一張臉,一左一右,卻是骷髏與美人的合一。
這等面向,在白骨使女的身上,展現的淋灕盡致。
饒是太子見多識廣,可見到這般景致,臉上肌肉瞬間繃緊,眼角竟然生出一道道鱗片一樣的防護。
「天玄龍甲!」太子臉上的鱗片紋路,自動展開防護,而後一閃而逝,隱退于肌膚之下。
「小女子嚇到太子殿下了!我這白骨身尚不穩固,才有這等丑態,讓您見笑了!」白骨使女一邊說著,卻是連左邊的肉身都護持不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的腐爛干枯。
眨眼間,方才還是一等一的美人,眨眼間化成一具白骨架子。
這等驚悚場景,著實令人頭暈目眩,心驚膽戰。
「白骨身,佛門拿白骨觀想除貪嗔痴,不想孤月有此等修為,寡人佩服佩服!」太子強自鎮定心神,暗道這白骨使女,看似在抱歉,分明是給他一個下馬威來了。
凡是生的物種,俱是厭惡死物的,李承制更是對白骨族有著天然的厭惡與抵觸。
尤其是剛才見到孤月的化骨腐爛,著實令太子萬分不適。
最可惡的還是,之前他還沉迷于她的容顏,此番想來,只覺得胃口大壞,好似都要不听使喚一般。
太子的黑臉微微一沉,道︰「孤月姑娘反復試探,又是何意?」
孤月不以為然,一個粗啞的聲音,好似從空氣中傳來︰「殿下無須惱怒,本姑娘可沒有戲耍您的意思,這屋外面一群群大人物的氣息,將我這肉身震懾,自然會有波動,我也是不得已罷了。」
太子哼了一聲,不置可否,卻是不再多言,這一刻,他一國儲君的威儀,卻是逐漸展露出來,慢慢走向上首正位。
倒是秦王,一言不發,顯然這種場合,他很照顧太子殿下顏面,更多以他為主導,他並不輕易表態。
況且孤月來此,分明是奔著太子來的。
至于想要做什麼?
很明顯有些詭異。
「太子殿下,還是上樓細談吧!」孤月忽而說道,「人越多,事越難談。」
「好!我喜歡這麼爽快!」太子殿下嘴上應是,可也是一頭霧水。
白骨一族親臨而來,不去找父皇,卻要跟他談?
這……葫蘆里面賣的什麼藥?
「那請吧!」明明是客,孤月卻率先走向樓梯,她一邊走,原本腐爛而干枯的白骨身,此刻又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迅速恢復。
先是肉芽萌生,而後是血管、肌肉,逐漸纏繞交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而後一層晶瑩如玉的皮膚附著其上。
「四弟,麻煩你鎮守此處,我上樓與那孤月談一談,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麼?」太子告誡道。
秦王點點頭,道︰「還請兄長小心。」
「無妨,寡人也不是吃素的。」太子順著階梯,緊隨而上,當他抬起頭,卻正好瞧見孤月衣衫下別致而好看的腰臀。
白骨一面,這一刻,太子竟然沒有半分念想了。
太子忽而有些領悟,當初為他講課的佛寺高僧曾說過︰
「紅粉佳人皆骷髏,傾國傾城化白骨。」
多麼痛的領悟,還是白骨族最解欲念。
這一刻,太子對女人的理解,好似直接上升一個維度,亦或者佛法的領悟,也會有所突破吧?
待太子上樓,一樓宴會大廳,空空蕩蕩。
「羅東,請隨我來!」秦王遙遙喚道。
听到這話,燕十六下意識往後退去,直接消失在黑暗之中。
羅東愣了愣,迎著遠方的神秀走去。
他還是他,也或者,他已不是他了吧?
羅東一步一步靠近,重新站在神秀面前。
四下無人,羅東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問道︰「我該叫你秀兒,還是秦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