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十六喜歡留戀煙花之地,也算是經驗豐富之輩。
避孕方面,也是很注意的。
可跟狐狸精之事,他還真是沒有在意過,也根本沒有想過。
畢竟,過去印象中,人妖殊途,那種事,完全是不可能的。
當初他也是喝多了,抱著獵奇的心態,姑且一試,結果試出孩子來了?
「老大,您今天怎麼了?是哪里不舒服嗎?要不要看看道醫?」胡子擔心的問道。
「沒事,幫我給老女人請個假,我要出去走走。」燕十六有些迷糊的往外走。
「那今晚的游園會呢?都指揮使大人,點名讓您去的啊。」胡子趕忙說道。
听到這話,燕十六怔在原地,捏著下巴,卻是問道︰「胡子啊,狐族化形之後,跟我們婚配的話,也能生孩子嗎?」
胡子一听這話,大笑一聲,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眼神。
不等燕十六反應過來,死胡子便把他拉扯到一個僻靜密室,嘿嘿笑道︰「春花樓的小娘,老大這是看不中了?想換換口味?」
燕十六心里正煩著呢,見胡子一臉銀劍樣,不由得道︰「听口氣,你小子玩過?」
「不敢不敢,那靈狐一族,都是珍貴至極,不敢說玩,只能說有機緣一會。那禮部的大人,也是巧合,得來的機緣,況且那狐女也只是服侍那家族一代,到第二代便會離開那家了。」胡子感慨萬千的道,「靈狐,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不過,您相貌俊秀,乃是出眾的美男子,靈狐最喜美男,您只要想的話,絕對……」
「打住,你不去做龜公,著實有些可惜了。」燕十六不耐煩的打斷,問道,「我只問你,狐女化形,真的跟我們能生孩子嗎?」
「能啊!當然能,不過有個條件。」胡子盡管沒有接觸過靈狐,顯然有一顆踫觸的心思啊,對這方面的門道,了解的清清楚楚,「狐女一般分化形與幻化,狐女到二尾能幻化成人形,這種可以與男子夢中歡好,對男人最是傷身,若是到三尾後,便能化形,化形的狐女,便有人的九竅,乃至于通婚產子,便與人無異。」
燕十六的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下意識問道︰「那玉狐如果有三條尾巴呢?」
「老大啊,您這是劍走偏鋒啊,這麼饑渴的嗎?」胡子震驚的望著羅東,「靈狐雖少,但您也不至于冒險拿玉狐下手啊!」
「下你媽個頭啊!」燕十六一頭鬼火,張口就罵。
平日里面一本正經的胡子,今天怎麼這麼騷啊。
「老大,玉狐跟靈狐差異不大,只要化形,一樣能懷孕的。」胡子點點頭,依舊說道,「您這個計劃,我倒是覺得有點意思,回頭抓起來的幾個玉狐,若是都指揮大人同意的話,或許看看能否赦免,您本事大的話,或許能帶一只回去。」
燕十六翻了一個白眼,這胡子絕對是故意的。
「行了,我知道了。今晚游園會,我會到。」燕十六沉吟道,轉身變出了鎮妖司。
走到大道上,陽光熾烈,燕十六腦海中揮之不去那個林姐兒的身影。
那哀愁絕望的眼神,現在仔細回想,卻是怎麼都裝不出來的。
燕十六搓了搓手,慢慢昂起頭,望著天空,忽然吐了一口氣︰
「一定是那個妖女的詭計,這是在動搖我的心神!」
這麼一想後,燕十六晃著腦袋,順著大街,越走越快。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覺得心中憋悶的厲害。
走著走著,腦海中林姐兒哀求他的神態,
絕望、哀傷、堅韌……
為什麼感覺哪里不對呢?
九都的敵人,那些妖魔都是嗜血的劊子手,為什麼這樣的神色,會出現在一個狐狸精的身上?
這根本不可能吧?
沿途穿街過巷,燕十六一身便衣,倒也走的自在,穿梭于人流之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卻是路過一個算命攤子,一個穿著黑衣長袍的老者,正眯著眼楮,時不時的點兩下腦袋,昏昏欲睡,山羊胡須不曉得多久沒有清理過,油亮油亮的。
燕十六剛從他的攤位走過,老頭驟然睜開眼楮,卻是掃過燕十六,猛地喊一聲︰「小公子,您最近乃有大的變故,過來寫個字,讓老生給你算一卦。」
燕十六定住身子,回過頭,瞅了一眼老者,他明明是算命的,可是身上破舊的衣衫,卻是儒衫。
哼!
燕十六的命理,何須這狗拿耗子的人,多管閑事。
「您近日有喜事,可是又有禍事,想要趨吉避凶,還得讓老頭給你算算啊!」老者急的站起身,像是這買賣萬萬不能丟一般。
「這黑的說一下,白的說一下,你這師傅算命的功夫,還得掂量一二。」燕十六心情本就不好,被個老人糾纏,自然多了幾分火氣。
「您眉宇間有黑氣,可是面相極為尊貴啊。」老者兀自說道。
燕十六心中一震,這老頭胡說八道什麼東西。
尊貴若是能看出來,老女人早把她砍死一百遍了!
「行了,浪費諸多口舌,這點茶水錢,拿好不謝。」燕十六也不嗦,從懷中掏出一塊銀元寶,往身後一丟。
老者一把接過銀元寶,卻是面露笑意,毫不客氣的往袖袍中一踹,大聲說道︰「小公子端的大方慷慨,老頭子自然不能讓您空手而歸。我送你一句卦言,來日或許有機緣用到。」
燕十六壓根懶得搭理,自顧自往前走,耳畔卻傳來老頭的傳音︰
「雙黃蛋,蛋雙黃,風有雨,雨有風,江山盡,盡江山,公子好自為之啊。」老頭悠悠念叨道,卻是哈哈大笑,「您馬上要有一子,可得好好珍視啊,此子貴不可言啊。」
前一段,燕十六還一臉漠然,渾然不當回事。
然而,到了後半句,燕十六卻一臉震驚,僵在原地,愣是說不話來。
過了大概三五個呼吸之後,燕十六方才繼續往前走。
這老頭到底是什麼人?
我有一子?
換做往昔,燕十六听到這話,只會嗤之以鼻,然而林姐兒之事,剛剛發生,這一刻听到老者之話,他忍住想轉身的沖動,卻是邁開腿,往前走。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天空中的太陽,開始漸漸西垂。
「我的法力,一天天在衰弱,照這麼下去,遲早會抵御不住妖氣,到那個時候,我可能會死。」
「我來找你,不是要尋你負責,孩子是無辜的,他若是死了,我于心不忍!」
「我這是第一次做母親,孩子我會生下來的,不過,你這輩子都別想見到他。」
「可你也是孩子的父親!」
……
耳中似乎那個女人的聲音,一次又一次響起的時候,燕十六低聲罵了一句︰「老子這麼厲害嗎?這也能中?我還是個孩子啊!」
燕十六開始認真的思考一個問題,如果那個狐女,真的有了他的血脈,這都是需要重視的。
可是該怎麼確定呢?
燕十六嘆了口氣,找了一個涼亭坐下。
時間不多了,他也不知道自個到處逛什麼。
「你在找我嗎?」
燕十六猛地抬頭,望見一個戴著紗巾長帽,一身男子裝扮的家伙。
「你……你……」燕十六愕然,瞪大了眼楮,他怎麼都沒想到,林姐兒膽子還真大,居然這麼來了。
「我餓了。」林姐兒咧嘴一笑,「我知道,你還是擔心我的。」
「少來,我只是不想被你拖累。」不知為何,見到這妖女,燕十六懸著的一顆心,終于落下。
「我肚子里是你的兒子,我吃飽了,他才能長大。」林姐兒嬌聲說道。
「還沒生,你怎麼知道孩子是男的。」
「我說知道,便是知道,都說男人喜歡兒子,你也是吧?」林姐兒笑眯眯的說道,「還愣著做什麼?我餓死了,你負責嗎?」
燕十六感覺有些懵,想他情場老手,這一刻好像有一種遇到老婆的惶恐感。
「你等一下。」燕十六拍了拍她肩膀,快步走到一家車行,租了一輛馬車,然後又在一旁的店鋪,買了一堆吃食,這才過來引著林姐上馬。
「這都是你欠我的。」坐在馬車中的林姐兒,狼吞虎咽的吃著糕點,額間的頭發,都灑落下來,遮住了臉頰。
燕十六瞅著莫名的有些心疼,瞧這樣子,是有多少日子沒吃東西了?
還跑來偷襲他,這女人蠢起來,果然是狐狸也不例外。
「你看什麼?」林姐兒昂起頭,左右手都拿著吃的。
燕十六抬起手,輕輕的將她的亂發,挪到腦後︰「一會到家,我給你做飯。」
「你是對我好,還是因為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林姐兒昂著頭,盯著燕十六。
「為了兒子!」燕十六頗為直男的說道。
「我就知道。」林姐兒並不意外的低下頭,眼眸的光,似乎都微微黯淡幾分,「鎮妖司最近抓捕的太過厲害,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否則我也不會來找你。孩子是無辜的,你只需要給我安排上雲舟,我不會糾纏你的。」
「你先到我住的地方去,之後再說!」燕十六終于下了決定。
林姐兒抬起頭,一臉意外的問道︰「你就不怕?」
「你都不怕,我又怕什麼呢?」燕十六淡淡說道,無悲無喜。
「你不怕我騙你?」
「騙就騙吧,權當我做一次善事。」
「你這個混蛋!一句軟話都不曉得說。」林姐兒又笑又惱,兩人卻是對視一眼,相對久久無言。
「萬一我很久沒有回來,你記得去找一個人,他叫羅東,那個人會護你周全。」
「為什麼要這麼說?」
燕十六月兌口而出的道︰「以防萬一吧!或許留一個後人,也算是一個念想。」
這一刻,林姐兒睜大眼楮,露出極為訝異的神色